病弱相公不好惹高攀 完结+番外-第2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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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江县离西津渡并不远,不过一个白日四五个时辰的车程而已,但自西津渡下船后孟江南却未急着赶着去往乌江县,而是在西津渡停了两日。
倒非她不想快些去到乌江镇,而是她担心向漠北的身子再,持续赶路会吃不消,因为最近几日来他的气色并不好,因此听罢孟江南的建议他亦赞同了。
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自己身子的状况,他还不想千里迢迢陪她来到了镇江府却成了个不中用的累赘。
他甚至一到客栈才沾枕便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他这些日子未有一天能够好好休息过,即便他从不曾同孟江南提过一字,孟江南依旧能从他憔悴且青白的面色看得出来他的不适。
她心疼且担心不已,却不敢表露异样,毕竟她很清楚他骨子里身为男人的那股子倔强劲。
所幸他只是太过劳累,休息好了便好,否则孟江南不知该如何自责了。
向漠北这一觉睡了足足十二个时辰,若非他鼻息均匀面色如常,孟江南早已将大夫请来了。
向漠北醒来时已是翌日日暮时分,冬日的斜阳透过窗户照进屋子里来,却带不来多少温度。
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他有一瞬间的恍惚,在瞧见跪坐在床边趴在他枕边睡着了的孟江南时,他的心才安宁下来。
他将手从被子里拿出来,在她因压在手臂上而显得肉乎乎的脸颊上轻轻捏了捏。
孟江南皱了皱眉,缓缓睁开眼,在瞧见向漠北睁开的眼眸时瞬间清醒,紧着跳了起来,欢喜道:“嘉安你醒了。”
向漠北撑起身,孟江南当即坐到他身侧在他身后垫上一只枕头。
向漠北看她微红的眼圈以及眼下明显熬出来的乌青,感受着自己浑身上下清晰的酸胀与疲乏,边用拇指指腹摩挲她的眼底边问道:“我睡了很久?”
孟江南有些委屈地点点头:“有些久。”
“让小鱼担心了。”向漠北惭愧道。
孟江南将头摇得好似拨浪鼓,“嘉安好好的就好。”
向漠北拂了拂她因方才趴着睡觉而毛糙的头发。
“嘉安……”孟江南终是被他温柔的举动酸了鼻尖。
“嗯?”向漠北轻轻应声。
回答他的却是孟江南扑进他怀里将他紧紧抱住,感受他平稳的心跳,她方觉心安。
向漠北抚着她的背,道:“我饿了,小鱼可有为我准备了吃的?”
“有的有的!”孟江南用力点头的同时连忙从他怀里离开,一心只想着不能让她的嘉安饿着了,再,无心去胡思乱想,“我这就去给嘉安拿过来!”
“嘉安的药向寻也煎好了的,我一并给嘉安端过来了。”
“嘉安累了许久又睡了一整日,身子定不舒坦,我也让向寻将沐浴用的汤药烧好了,我去叫向寻将汤药提过来。”
“嘉安你坐会儿等等我。”
向漠北不过一句话而已,孟江南便忙碌得无暇他顾起来,火急火燎地出屋去了。
向漠北无奈地轻叹一声:他的傻姑娘啊……
于是,孟江南不仅向漠北吃饭的时候她坐在旁认真地看着他,他喝药的时候她也在旁认真地看着他,便是他宽衣要浸药浴的时候她仍在旁看着他,并无要离开的打算。
向漠北盯着她,不疾不徐道:“小鱼可是想同我洗鸳鸯浴?”
孟江南下意识看了一眼那个虽由向寻新置回来但比听雪轩里那只要小上一大圈的大木桶。
不行!这个浴桶太小了!装不下嘉安和她两个人的!
不对,这根本就不是浴桶大小的问题!
孟江南最终是捂着脸冲出屋去的。
呀!她这是在想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呀!
她从前不是这样的。
是……是嘉安把她带坏了!一定是!
把自家小娘子“带坏了”的向漠北可不知孟江南心中的羞臊都快能写成一本书了,倒非他没有那些个念头,毕竟走水路的这些日子来他担心孟江南被折腾坏了便未有碰过她,不过是眼下他身子仍乏得厉害,有心却无力而已。
他坐在浴桶里,看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天色,想着孟江南方才趴在他枕边的模样,心生柔情,将他曾看过的书上所有关这镇江府西津渡的记载都于脑子里细细过了一遍。
江南的富庶与和天府不相上下,素来有鱼米之乡之称,但江南却非每一处都开设夜市,譬如这镇江府,除了府城丹阳之外,唯有这西津渡允许开设夜市,而这西津渡的夜市又比丹阳夜市更为热闹。
他想带小鱼看一看。
孟江南从未逛过夜市,静江府的宵禁管治得并不严格,但如京城那般自成市肆热闹甚比白日更是通宵达旦的夜市却是没有的,只有三五成群的小商贩为了过日子才会在夜里出来营生,譬如当初向漠北带她去吃糖水的东石桥一带。
至于随向漠北回到京城之后,她亦没有在入夜之后踏出过宣亲王府,唯一一次便是上元节的灯会曾出来游过一遭,仅此而已。
是以当向漠北带着她来到西津渡的夜市时,眼前往来不断的行人以及周遭各式各样的商铺小摊、琳琅的商货直令她应接不暇,更是让她惊喜得看着向漠北的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闪闪亮。
明明迫不及待地想要上前去瞧一瞧那每一样都令她感兴致的物什,偏又像个听话的小姑娘似的,乖乖地呆在向漠北身旁,似乎他不道上一声“去吧”,她便绝不会也不敢从他身侧离开。
“小鱼想瞧甚么便只管去。”向漠北温和道。
然而孟江南脚步却未动,反是见她左瞧瞧右看看,显然是在认真地观察着什么并确定无误后朝向漠北靠近,紧着飞快地伸出手来握住了他鹤氅下的手,微赧着脸兴奋地细声道:“嘉安也一起呀!这儿人多,不会有人注意到的!所以嘉安不要……”
“不要甩开我呀。”说这后半一句时,她双颊绯色更甚,声音亦更轻更细,眸光却比方才更亮。
嘉安同她一样,亦从未到过这儿,她想要嘉安将这些热闹也全都瞧进眼里,而不是仅仅是在书上看过而已。
她想嘉安也开心。
“好。”向漠北浅浅笑了,亦握住了她软绵绵的手。
傻姑娘,即便被天下人瞧见,他也不会将她甩开。
今夜的孟江南犹如小阿睿一般,瞧什么都觉新奇,开心得不得了。
向漠北携着她走了一路,她瞧了一路,亦吃了一路,蟹黄酥、桂花糖芋苗、梅花糕、赤豆酒酿小圆子等等,尤其是那桂花藕,她一个人吃了整整二十块,吃得都打起饱嗝。
向漠北还从不知晓他的小娘子竟也有如此能吃的一面。
江南一带喜好以桂花来作为食物的着料,因此江南小吃以香甜、清脆、以及桂花的香气浓郁而享有口碑,桂花藕则是将糯米灌在莲藕中,配以桂花酱、大红枣一起精心制作,蒸熟之后口感软绵甜香,是江南独具特色的一道甜味小吃。
孟江南吃得开心又满足,连嘴角沾了糯米都不自知,向漠北抬手为她将沾在嘴角的糯米揩掉时,她瞧见旁桌一对小夫妻共饮一碗甜汤,于是便悄悄瞧了向漠北一眼,红着脸大着胆子夹了一块桂花藕到他嘴边,赧道:“嘉安也尝一尝。”
向漠北面不改色地将半块糖藕咬进了嘴里。
无人对他们指指点点。
孟江南又将一勺酒酿小圆子舀到他嘴边。
向漠北低头含住勺子,将其吃了下去。
有路人瞧见,却未有投来异样目光,而是面露惊艳反应。
因为向漠北的仙人之姿与满身清贵的气质。
并无人觉得他们这般亲昵有何不妥。
这于自古以来便盛传着才子佳人诗情画意故事的秀美江南而言,显然是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孟江南开心得不得了。
而她不仅仅只管吃得满足尽兴而已,她边吃边还认真研究这些个鲜香清甜不腻口的甜食如何来制作。
向漠北瞧她思考得认真,不由道:“小鱼若是还想吃,再,叫店家上些来便是。”
“不是的嘉安。”孟江南摇头,一脸认真道,“我是在想这到桂花藕怎样做才能有这儿做的这么好吃,回去之后我给爹做着吃,爹爱吃甜食不是吗?这个好吃又不腻口,爹应当会喜欢的。”
说罢,她发现向漠北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瞧,不由有些紧张,“嘉安若是觉得爹不喜欢,我就——”
“他会喜欢的。”向漠北抬手将她垂在耳边的发丝别到耳后,“很喜欢的喜欢。”
仅是冲她的这一份心意,爹就会喜欢得不得了的,照爹的脾性,怕是还会高兴到窝到娘怀里哭了。
孟江南这才腼腆又欢喜的笑了起来,“嗯!”
是以趁着今夜这个闲暇机会,孟江南一并将给家中其余人的礼物给挑选好了。
她给宣亲王挑的是龙井与碧螺春,给宣亲王妃选中的是一本江南菜谱,给项云珠与萧筝挑中的是绘着杏花春雨的油纸伞,给项璜选的是一把折扇,便是远在边地的项珪,她也都给选好了一份礼物,越州老酒。
当然她也未有忘了阿睿与柳一志。
她给小阿睿的是一只青花瓷笔洗,给柳一志备上的是一套笔墨纸砚:歙州的金星砚,徽州的墨锭,湖州的笔以及宣城的纸。
这些来自江南各地的物什都能够在西津渡夜市上能够买得到,由此可见西津渡在江南乃至在整个衍国有着何等重要的地位。
她挑着选着,每一样都询问过向漠北的意见,向漠北无不认真地回答了,唯有在她询问他关于柳一志的礼物时,他一脸嫌弃地道了句“随意”。
孟江南忍不住笑了,心道:嘉安可真是的,柳大官人都没在这儿,都还要刀子嘴豆腐心地戳戳他。
远在京城这会儿正准备躺下的柳一志忽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嗯?谁在道他的不是了?说不定……是向兄想他了?呵呵呵。
这一夜,孟江南窝在向漠北怀里睡得安稳又香甜。
她于梦中难得地梦到了阿娘。
她拉着阿娘的手,开心地与她道:阿娘,小鱼带你回家乡了,明日就能带阿娘回家了。
阿娘笑着哭得像个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我来了!忙过了一个周又一个周,希望下周不再有事情要忙了,太难了。
注:'1'清代诗人于树滋所写的诗。
257、257
孟江南与向漠北到得乌江县翌日、正要往南城沈府去时,天落起了雨。
雨水不大,自灰蒙蒙的苍穹徐徐落下,在江南这座屋瓦白墙的城镇天地间有如织起了薄纱,如雾般笼罩着这一座仿佛每一处都透着安宁与恬静的地方,却也更添冬日的寒意。
孟江南觉得江南的天气与静江府相差不大,冬日里那一股湿冷的寒意无孔不入,只是江南冬日里的绿意少些,寒意也更甚。
乌江县以河成街,街桥相连,依河筑屋,河道纵横交错,水城一体,乌篷船、水阁、青石巷、石板桥,皆是孟江南从未见过的景致。
她站在向漠北为她撑起的油纸伞下,与他并肩穿过湿漉漉的青石小巷,走在过窄窄的石板桥,走在栽种着杨柳的小河边,乘上了乌篷船,穿着蓑衣戴着斗笠的船夫摇着桨,摇摇晃晃的乌篷船载着他们往城南方向而去。
她坐在乌篷船里,看着河面上被船身与船桨划开的道道涟漪,看着涟漪之下游弋的游鱼,看它们自在又畅快的身影,将怀里裹在包袱里的沈菀灵位抱得端端正正,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