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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造谣到首辅身上-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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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件事她记了许多,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哪有不还回去的道理。
  陈沅知有些哭笑不得,奈何定安素来便是这样的脾性,旁人劝的,她一概听不进去。
  “那我明日到国公府寻你。”
  说到底不过是一些小打小闹,撒撒气罢了,她没有拒绝的由头,只好点头应下。
  翌日丑时,定安公主的马车如约停在国公府府门前。马车奢华高贵,四面皆以色泽光亮的锦缎装裹,车盖上缀着一串串玲珑珠玉,疾驰时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
  陈沅知坐在马车上,身着素净的鹅黄色纱衣,发髻上斜插一支白玉木兰步摇,淡淡的妆容隐在一块面纱下,雾蒙蒙的,勾人心魂。
  “怎还蒙着面纱?”
  陈沅知在进奏院当差一事,既是圣上应允下来的,就算当真发现她的女儿身,旁人顶多是暗自腹诽,不敢多嘴的。
  “余小侯爷不知我在进奏院当差的事。还是蒙着面纱较为稳妥。”陈沅知话才说完,就瞥见了放在一旁的提篮。
  提篮透气,纵使天闷闷热,放置于此的菜肴也能勉强撑上几个时辰。也正是因为透气,虽未见菜肴的模样,香气却直逼鼻尖。
  “天香阁菜式?”陈沅知是天香阁的常客,最为熟悉天香阁的菜式,提篮子里的香气她一闻便知那是天香阁的招牌菜式百岁鱼。
  百岁鱼烹制时以黑鱼剔骨成片,薄厚匀称,肉质鲜嫩,只是这道菜不同于寻常的清淡鱼汤,鱼片底下铺满了干红辣椒。一勺热油浇下去,顿时香气四溢,丝丝入味。
  不可否认,就连陈沅知见了也颇为眼馋,她指了指提篮子明知故问道:“是给小侯爷的?”
  定安定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诚然,余小侯爷最爱天香阁的百岁鱼,卧病在床时定是没少挂念。然而眼下他高烧才退,身子还未好利索,辛辣的菜肴是断然不能进的。
  “这是给我们的。”定安挑了挑眉,趾高气昂地抬了抬下巴:“一会我们就在定国侯府用膳。”
  陈沅知与定安到定国侯府的时候,正巧碰见二皇子与老侯爷寒暄,她只觉着自己来得并不是时候,因为不出一会,国公府又多了一个李缜。
  她记起昨日书肆掌柜的谈话,救命之人凭空消失委实蹊跷,想必李缜也是因着此事来定国候府一探究竟的吧。
  李缜和二皇子的眼神皆落在陈沅知的身上,李缜的眼神幽深,只一眼就教人不寒而栗。二皇子倒是儒雅地很,眸子里尽是和风细雨般温柔。
  陈沅知蒙着薄薄的一层面纱,又同他们隔着些距离,李缜只见在御花园见过一次她身着罗裙的模样,眼下又蒙着面纱,应是猜不出她进奏官的身份。
  可二皇子不同。
  他见过陈沅知数面,是以一眼便认出她来:“沅沅来了。”
  这声“沅沅”尤为温软,听得她眉头微蹙。
  陈沅知如此避着他,其一是碍于皇子身份,其二便是当真对他无意。
  既未有心意,又为何要暧昧不明,教别人指摘。
  她扯了扯定安的衣袖,轻声道:“先去后院吧。”
  定安瞧出她神情的转变,又思及前些日子寿辰宴上的谣传,即刻猜到陈沅知的心思,与定国侯府说明来意后,便由侍婢引着去了后院。
  余今铭瞧见定安的时候,一脸错愕。公主殿下亲自到访探望,是定国侯府的殊荣。他身为人臣,理应下床行礼才是,奈何眼下他左腿方才上了药,素白的绷带上溢出黄褐色的药汁,行动委实不便。
  好在定安也不同他计较这些,她晃了晃手中的提篮子,两眼弯成月牙儿,声音如银铃般悦耳。
  “别来无恙呀小侯爷。”


第18章 争锋   一时间,剑拔弩张,气氛微妙地可……
  余今铭被她的笑意晃了眼,还以为她心地纯良,大有不计前嫌的意味,故而心里颇受感动。
  然而,当他伸出双手,正要接过提篮的时候,定安却敛起脸上的笑意,身子一转,提篮摆在了屋子中央的桌案上。
  “殿下这是何意?”余今铭说话的时候,一双眼仍是落在提篮上,打定安进屋那刻起,他就猜着提
  篮里的是天香阁的百岁鱼,这道百岁鱼,他当真是念了许久了。
  定安并未回他的话,而是自顾自地差侍婢取了两幅碗筷,待碗筷整整齐齐地摆上桌,她一双纤长的手抚上备受瞩目的提篮。
  提篮一开,里面除了天香阁的百岁鱼外,还有玉芳斋的豌豆黄、什锦坊的青梅汤,一碟碟的很是合小侯爷的胃口。
  “沅儿。”她清丽的声音在屋内响起,一屋子的人都等着她的后话。
  余小侯爷瞥开眼,索性不去看她,只听她娇惯地说了声:“我们吃!”
  他咬了咬牙,方才一星半点的动容,被当头一盆凉水浇下,彻底偃息。
  “我还以为公主殿下是来瞧臣的,不曾想是过来以牙还牙的。”他卧在床上,伤口还未痊愈,每挪一下,腿上的疼意便会多一分。若不是行动不变,他定不会待在屋里任由百岁鱼引/诱他。
  “怎么不是来瞧小侯爷的,你瞧,我还特意去天香阁买了百岁鱼。”她无辜地眨了两下眼,一手托腮一手夹着竹筷道:“原想着替你解解馋,可半途却想起,如今你有伤在身,断然吃不了辛辣的菜肴,既吃不了,那闻闻香气也是好的。”
  百岁鱼的香气萦绕在鼻尖,余今铭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了两声。
  饶是有心事的陈沅知也不由得抿嘴偷笑,毫不留情地夹起碗中的鱼片。
  余今铭愣是没想到,他先前对付定安的招数,如今却是自食其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定安,休要胡闹。”二皇子同小侯爷交好,小侯爷出事后,他时常过来探望。
  方才在前厅与老侯爷寒暄之时,后院嘈杂之声传入他的耳里,料想是定安按耐不住胡来的性子,便匆匆辞了老侯爷,赶至后院一瞧究竟,唯恐闹出什么事来。
  与他一同前来的还有李缜。
  定安站在余今铭的床帏前争论不休,因有二皇子从旁劝解,陈沅知也不便插手,她退居院外后,李缜也因屋内闹心之事走了出来。
  院子空旷,四下并无遮荫处,唯一晒不着日头的便只有左侧游廊。
  陈沅知坐在游廊上,李缜则环胸倚着朱红的石柱。二人相顾无言,与屋内热闹的场面形成鲜明对比。
  “李大人可是来查云来酒楼走水一事的?”她心里仍记着李缜赠予她的药膏,本想开口道谢的,奈何她一身罗裙,恐露了身份,只好扯些旁的话闲谈。
  李缜一眼便瞧出蒙着面纱的姑娘就是那日在御花园所见的,国公府的嫡小姐陈沅知。
  京中皆传,国公府的嫡小姐容貌姝丽,放眼满城贵女再挑不出比她还要好看的人,那日他有幸见着一面,虽只一眼,却实实在在被她的样貌所惊艳。
  今日她虽蒙着面纱,教人瞧不清容貌,骨子里的柔情绰态,却未减分毫。
  “姑娘聪颖。”他如实回答,毫无隐瞒。
  陈沅知的睫毛微颤,又记起书肆的谈话来。
  “我听闻,酒楼出事那日,余小侯爷为人所救。可是自那以后,侯府再也找不着当时的救命之人了。”
  洋洋盈耳的声音缓缓落入李缜的耳里,他侧过身子,面向陈沅知,向来疏离的眼中多了几分讶异。
  她接着说道:“李大人便是来查这救命之人的吧。”
  李缜颇为赏识地勾起一抹笑,这一笑,教原本想要接着往下说的陈沅知愣了神。
  “姑娘猜得不错。”他认可道。
  见她直直地盯着自己,李缜轻咳一声,不由得别开眼,他盯着游廊上方的花牙子,破天荒地解释道:“这人似是掐准了时辰,晚一分余小侯爷恐怕就要性命不保。况且这这人目标明确,纵使酒楼一片混乱,他也能清晰辨别小侯爷身处何方。”
  陈沅知怔怔地看着他一张一合的嘴,压根未听清他在说什么。末了等她回过神时,李缜正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
  “你瞧着我做什么?”陈沅知的手抚了抚挂在耳后的面纱,眸子躲闪,一如他在御花园初见她的模样。
  李缜险些被气笑,分明是小姑娘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到头来却被反咬一口,当真无辜。
  只是眼下事情尚未办妥,他并不打算同她争论,只是将眼神落在余小侯爷的屋前。
  过不了多久,定安就意兴阑珊地迈出屋门。
  陈沅知远远地看到定安垂着脑袋,嘟囔着嘴,原先嚣张的气焰尽数被压了下来。眼神往后一挪,果然瞧见了站在她身后的二皇子。
  二皇子稍长定安几岁,性子沉稳,很是能担起重任。平日里虽纵着她的性子,关键时候却不会任由她胡来。故而定安自小天不怕地不怕,唯怕二皇子在她耳边念叨她。
  “如何了?”陈沅知瞧她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便知她吃了瘪,没捞着好处。
  果不其然。
  定安小嘴一抿,嘴角往下压,环着定安的手开始嘟囔:“我们来得不是时候。”
  言罢,她还瞥了一眼二皇子。
  陈沅知循着她的眼神望去,瞧见二皇子并未真的动气,也就知晓这是他们兄妹之间的小吵小闹罢了。
  “好了。也差不多了。”她压低声音,附耳说道。
  余小侯爷最终仍是没吃上百岁鱼,于定安而言,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这样一想,她心里顿时如夏日里的凉风拂过,舒畅了不少:“也是。那我们回吧。”
  陈沅知早想快些离开了,前有二皇子一口一个“沅妹妹”地喊,后有李缜沉默寡言的闷性子,两股眼神交织在一块,她颇为头疼。
  见她们要离府,二皇子一脸赔不是地说道:“让沅妹妹见笑了。”
  陈沅知眉眼浅笑,神情却是疏离,她恭敬得体地回道:“二殿下哪得话。”
  二皇子还想再说些什么,站在后头的李缜径直从他身侧走过,与他并肩而立时,李缜沉着脸道:“二殿下若是得空,不妨陪臣去问问余小侯爷的情况。”
  这话的言外之意便是,你太闲了,寻些事做吧。
  众人皆听出李缜的话中意。
  原先被二皇子敲打的定安不留情面地笑出了声,立在一旁的陈沅知也隐在面纱下轻笑着。
  二皇子双眉紧蹙,面色晦暗,他十分欣赏李缜的才华,曾一度想将他纳入自己麾下,奈何李缜性子孤僻,不愿拉帮结派,直直地回绝了他。
  眼下他更是不留情面地驳他面子,言语虽委婉,话中意思却是显而易见。二皇子冷嗤一声,夹枪带棒地回道:“父皇交与李大人的差事,还需我从旁佐助?”
  李缜微微眯起眼,背着手轻轻声道:“满朝百官谁人不知余小侯爷同殿下知交甚深。小侯爷受伤之事若是有人蓄意而为,就不得不怀疑是否有人借此寻衅殿下。如此一来,殿下还能独善其身吗?”
  二皇子捏了捏拳,面色无多大变化,胸口却是不断起伏。他神情复杂地望向李缜,分明是同他差不多的年纪,心里的谋略城府却略胜他一筹,这样的人,若是同心则可如虎添翼,若不能收入麾下,也断不可教他人得了便宜。
  一时间,剑拔弩张,气氛微妙地可怕。
  陈沅知和定安已然察觉出二人之间的对峙,趁着二人沉默寡言的空档,悄悄地溜出了院子。
  回国公府的马车上,陈沅知摘下面纱,由于天气闷热,她的脸上蓦地浮出两片绯红。
  定安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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