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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我当丞相那些年-第6部分

小说: 我当丞相那些年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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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依然道:“我现在不也一样在装么?没什么差别。既然不甘心洗手作羹汤,还不如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杜月叹了口气:“早知如此,你何必当初。”
  莫依然的目光顿了顿,说:“当初已是当初,你又何必再提?”
  “不提也罢,”杜月道,“那个东西,你什么时候要?”
  “今晚。”
  “今晚?!你催命啊!”杜月叫道。
  “凭你,这点小事不算什么吧。你不是给我记着帐呢么,这笔也记上,以后一并还。”莫依然道。
  “真是不知道谁欠谁的!”杜月道,“你且在这儿等着吧,我去去就回。若是妈妈叫你,便还如旧日一样。明白?”
  “明白!”莫依然答得爽快。
  杜月换了夜行衣,一个闪身就跃出窗外。莫依然自顾自喝了口茶,悠悠说道:“英雄每多屠狗辈,从来侠女出风尘。‘梁间燕子’果然名不虚传啊。”
  莫依然在房内等着,百无聊赖,干脆先补一觉。正迷糊间,就听到外面老鸨叫门:“姑娘,您歇着了吗?”
  莫依然擅口技,便仿着杜月的声音,道:“睡了,怎么了?”
  “呦,今儿您怎么歇得这么早啊,楼上雅座来了个客人,专门点的您的牌子唱小曲呢。”
  “回了吧,就说我闹嗓子,唱不了。”五年前这眠月楼她常来常往,控制这种场面还是驾轻就熟的。
  “姑娘,今儿可不能顺着您了,这位爷咱们都惹不起。万一砸了牌子,往后日子可怎么过啊。您就算不唱,也该出来露一面啊。”
  老鸨这话已经说得很客气了,看来这个人来头真不小,不去不行,还好只是点唱小曲而已。
  莫依然道:“知道了,容我梳妆。”
  说着打开杜月的衣柜,开始翻捡里面的衣服。手摸到一袭月白的春衫,心中不禁一叹,没想到五年了,这件衣服仍在。她换好了衣服,又找到一块白纱蒙面,拿上放在一旁的琵琶,这才打开门。老鸨已经在门外候着了,见了她说道:“呦,姑娘是真不舒服吧,怎么看着您这么不对劲儿呢。”
  莫依然心里想,必须不对劲儿啊。不过杜月替她偷东西,她替杜月见恩客,这样她俩的账可以清一笔了吧。
  她跟着老鸨上楼,一路小心保持这小碎步。这些年大步流星的习惯了,这么走路还真累。这眠月楼这些年可见是挣了不少银子,整个走廊都翻修过了。老鸨引她进了包间,报了句:“爷,杜月姑娘到了。”便退了出去。
  屋子里安静极了。窗前的几案上燃着瑞脑香,淡淡的香气萦绕,被晚风一吹,就乱了。隔着珠帘,里面的人看不真切。莫依然往前走了两步,刚伸手想掀帘子,却听那个人说道:“别进来了,就在帘子后头唱个曲吧。”
  这个声音……莫依然止住狂跳的心,手指触到珠帘,终于缓缓放下。
  “爷想听什么?”她问。
  里面的人顿了顿,说:“还是那曲《游园惊梦》吧。”
  莫依然微微一顿,在一旁的红木凳子上坐了下来。她抬手按弦,指尖发涩,她似乎一直都离不开这个曲子呢。
  转轴拨弦,调好了音调,抬手一串珠玉,含声唱道:“梦回莺啭,乱煞年光遍。人立小庭深院。炷尽沉烟,抛残绣线,恁今春关情似去年?晓来望断梅关,宿妆残。你侧着宜春髻子恰凭阑。翦不断,理还乱,闷无端。已分付催花莺燕借春看。”
  经年不曾动琴,手指已经生涩,可是这音律却仍旧熟悉,是她不论烟雨江南还是大漠胡天,都曾对着同一个月亮唱过的。隐约间仿佛回到了五年前,她也是这样,穿着这身衣服,唱着这支曲子,扮演着另一个自己。
  忽然珠帘一动,一袭锦袍已经出现在她眼前。莫依然掩住了琴弦,屏息不语,一时间四下寂寂。
  “姑娘这曲子唱得好,”这个声音,很远,又很近。
  “只是这琴,似有些生疏了,”他走近了一步。
  莫依然仍旧坐在那里,把头垂得很低。
  “这手上的功夫,一日不练便能听得出来。莫把盛名虚担了。”他说着,握住了她掩着琴弦的手,拉到自己面前。莫依然一动不动,手心里渗出细细的汗来。他翻过她的手掌,指腹抚过她掌中的茧子。那不是弹琴能留下的痕迹,这种茧,只有常年拿剑的人才会有。莫依然心虚,想把手抽回来,那个人却握得更紧了,说道:“你回来了。”
  她低着头,额角已经渗出汗来。他的气息压在头上,让她喘不过气。
  “你是谁?”
  她低着头,面上的薄纱像是一只不安分的蝶,扰得人心里发痒。他的另一只手出现在她眼见,欲将面纱揭下。就在此时,她猛然抬脚向他小腹踢去。他身手也很敏捷,侧身躲过一击,却不得不松开她的手。她趁此机会就往外跑,却被一个力道拉了回来,紧接着“砰”的一声,珠帘架子被带倒,琉璃彩珠哗啦啦散了一地。
  莫依然被摔晕了,睁开眼就看见一双近在咫尺的眉目。他半个人压在她身上,抬手就去摘她的面纱。莫依然被他压得动弹不了,左手一摸,摸到那把琴。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她抡起琴狠狠地照着他脑袋砸去。宫商角徵羽五音共振,他一歪,晕在了地上。
  她用力推开他,刚想走,却忍不住回身。那人躺在那儿,还维持着被她推开时的姿势,紧闭的双目上盖着一缕发丝。她忍不住伸手拨开他的乱发,只见他肤色如小麦,双眉黑且刚毅,只是双眼紧闭,看不出其中的风采。
  是啊,我回来了。却不是为你。
  她推门而出,顺着廊道走回杜月的房间。杜月已经回来了,看见她叫道:“我的姑奶奶,你跑哪儿去了?”
  “你别提了,我给你惹祸了。”莫依然说。
  “怎么了?”杜月问。
  “我把你客人给打了。”
  “你打了谁啊?!”
  话音没落,外面就传来了老鸨的声音。
  “真快!”杜月说着,把一个竹筒塞给莫依然,说,“东西在这儿,你快走。”
  “谢了。”莫依然接过来,说,“那这边你怎么办?”
  “我有我的办法,你快走,别给我添乱了。”说完就把莫依然哄出了窗外。
  莫依然跳出窗外,翻过院墙时却觉得脚下一滞。她回头,只见素白的裙摆被墙头的花枝挂住。原来,她还穿着那身裙装。
  

  ☆、第九章

  回到豫章之后,莫依然一直在住在将军府,几日以来早就跟管家门客打成了一片,以至于将军府门禁的规矩对她来说基本就是个摆设。即便如此,她穿着一身女装也不能走正门,只好从墙上翻了进去。
  第二日早早就梳洗换朝服,去官驿接了浑元同往清华园去。皇宫门前居然遇到了木西子的车架,想必是来找静和公主的。
  静和公主是当今圣上的妹妹,一品长公主,年纪才刚十六,先帝在时就是掌上明珠。豫章最高的摘星塔,就是因为她一句“要摘天上的星星”才建起来的。先帝驾崩后,公主曾移居京郊章华园,十四岁那年才又搬回宫里住。
  木西子是公主伴读,与静和公主是从小玩起来的交情,因此出入皇宫也跟进自家后院一样。他们的马车同到了安上门,莫依然和浑元下车,正好和她打个照面。
  木西子早就知道特使是浑元本人,因此见了面也不惊讶,只是微微点点头。早已有内侍在廊子里等候,他们一行人同入王宫,木西子往后/宫去了,他们由内侍引着直达清华园。
  清华园只是皇宫十二园中的一个,算不上奢华,但是设宴招待个特使也是足够规格。莫依然引着特使见过皇上,目光一转,竟见旁边还立着个人。
  皇上说:“这位是淮安王。”
  淮安王的名字莫依然早有耳闻,据说是先帝的长子,可惜是庶出,就没有立为太子,不过这个王爷的贤明却是远播四方,有些地方甚至只知道淮安王。传闻中,军国大事都有他的干预。莫依然心想,还真是不知避嫌。
  莫依然下拜行礼,顺着他的莽袍往上看。这人是出奇的年轻,剑眉虎目,小麦色的前额上,一块紫红的痕迹相当显眼。莫依然的冷汗发背而出,竟然是他!昨夜那人,竟然是淮安王。她把王爷给打了!抬眸去看,淮安王似乎并没注意她。莫依然松了口气,她低头退回原位,大气都不敢出。
  见过礼,分宾客入座。宫人端上茶果,倒也清爽。皇上的意思是,正式朝会前先互相交个底,免得针锋相对下不来台。这也正合浑元的心意。莫依然自然知道其中的原因。浑元丢了国书,现在正是焦虑之中,拿什么来谈判?
  这次会面轻松友好,皇帝对这位特使的汉学知识刮目相看。莫依然只在一旁陪坐,却管不住自己的眼睛看向那个淮安王。
  其实他们之前算是见过一面的。木将军大军凯旋,就是淮安王代圣出迎,只是当时隔着如海的军阵看不清楚。今日一见,再想起昨夜的种种,不禁心里后怕,幸亏没让他看到自己的相貌。
  不过,他的眼睛却和她想得一样,黑且深邃。
  他本在听皇上和特使说话,却忽然转过头来看她。莫依然一惊,反应却还算淡定,只是自然而然地转过目光,落在眼前的一盘桃子上。
  宴席结束的时候,皇上已经和特使对王安石的书法进行了深入到讨,差点引为知己,特赐留宿皇宫。其实若不是淮安王点醒,这场宴会可能就这么无止境地延续下去了。
  宴会结束后,皇上特别下诏,在御书房召见莫依然。莫依然整顿了朝服走进去,刚要下拜,就见屋里只有淮安王一个人。
  他坐在龙书案后面,手持朱笔批改奏折,动作熟练如流水。最关键的是那气度,他居然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坐在御座上!
  莫依然都呆了,说道:“王、王爷?”
  淮安王抬头看他一眼,说:“来了。坐吧。”
  语气何其轻松自然……
  莫依然费了很大的力气才保证自己的面部表情不抽搐,过了好久才拖着僵硬的腿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坐也不敢坐全,只沾着个凳子边。她是生怕现在忽然冲进来几个人抓个僭越之罪,那她可就是从犯啊。
  莫依然鼓起勇气,问道:“王爷,皇上呢?”
  “没皇上,就是本王要见你,”他头也没抬,说,“今天这个特使,你怎么看?”
  莫依然还搞不清状况,只得斟酌着词句,说:“这位特使很有心,对汉学很了解。”
  “岂止是了解,简直就是精通,”淮安王放下笔,说,“此人,不简单。”
  莫依然心下感叹这位淮安王的洞察力。朔国国君浑元,竟被他一面就看出了端倪。
  他接着说道:“你陪他这几日,可曾说到过国书细节?”
  莫依然说:“启禀王爷,臣已经得到了全部国书。”
  “哦?”淮安王眼睛一亮,“快拿来看看。”
  莫依然从袖中掏出国书,呈在案上。国书中的内容她昨夜已经研究过。这与其说是国书,不如说是示威信,书中订立盟约条件居然是将北方连同郢下在内的五座军事重镇全部划给朔国。莫依然以为谁看了都会暴跳如雷,却没想到这淮安王沉得住气,问:“你觉得如何?”
  莫依然道:“这国书中所提条件太过分了。”
  淮安王一笑,道:“虚张声势。凭现在的朔国,也敢跟我们谈条件?”
  这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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