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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部分

我当丞相那些年-第11部分

小说: 我当丞相那些年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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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很奇怪是不是?”木西子问。
  “不是,”莫依然答,“只是觉得有点突然。”
  “对我来说一点都不突然,”木西子说,“我从十四岁那年,就已经决定嫁给他了。”
  “那你为何拖到现在?”莫依然问。
  “因为我怕。我不想被囚禁。我怕一代新人换旧人,君恩难测,我不想断了自己的后路,”她说,“我要嫁的,是当年那个为我采桑子的少年,不是人称万岁的皇上。天下只有他一个人是万岁,又怎么能赴我的白头之约?”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又改变主意了?因为木老将军?”莫依然问。
  “对,为了还我父亲的心愿,也为了圆我自己的心愿,”木西子冲她一笑,说,“你说得对,我不能因为对未知的惧怕就止步不前。现在想想,竟连怕他变心这个想法都是可笑的。想天下女子千万,除了我,还有谁值得他爱呢?”
  那一刻,她美得惊心动魄。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便再没有女子能及得上她了。
  莫依然心中慨叹,又有多少女子,能有这样的信心和勇气?
  半个月后,皇上携贵妃游幸京郊章华园。木老将军的精神似乎因为这场大婚恢复了不少,也被移入章华园疗养。皇上和老将军这一走,整个虞国的军政要事就全落在了淮安王和丞相的身上。
  淮安王莫依然已经很熟悉,可是这位丞相她还鲜少有过交往,有印象的几次便是宫中宴饮的时候。丞相李氏乃是当今圣上的母族,李氏也是名门望族,在朝堂中根基很深。几次议政堂朝会就能看来,连淮安王都忌惮几分的人物,实力定然不容小觑。
  那次巡查之后的账本一直在莫依然手里,淮安王仿佛忘了一样,再也没提过。莫依然猜他心里应该有打算,索性也不问,只是仔细收好。她是谏议大夫,又是新任,因此议政时多是旁听,只看着三省六部的人自己掐架。看得多了,对朝中的帮派的分布也有了些了解。淮安王的势力多在兵、刑、工三部,与军中大将们也有不少联系;而丞相的势力则把持着吏、户、礼三部的大权,因此朝中官员多是他的亲旧门生。眼看着裙带关系在朝中盘根错节,莫依然是看在眼里,却半个字都说不得。
  

  ☆、第十七章

  朝堂上,淮安王甚少引她发言,可是朝会之后却常常叫她到御书房。这个御书房似乎更像是王爷的,从存放奏折的架子到窗前摆的剑兰,无一不是按照他的习惯。莫依然心里不禁疑惑,既然这淮安王已经掌握朝政大权,为什么仍旧对相党的势力百般忌惮?
  这之中,到底还有什么她看不到的纠葛?
  这一日朝会之后,淮安王留她在御书房议事,说得也不过就是加固堤坝防止水患之类的无关痛痒的事。议事完毕,莫依然退到门边,忽然心中一股意气激荡,转而折返了回来。
  “王爷,臣有话要说。”
  “说。”淮安王头也没抬。
  “王爷可还记得当年那个朔国特使?”莫依然望着他,果然,他抬起了头,“他并非只是个特使,他就是朔国国王,浑元。这个人精通汉学,为了了解虞国不惜亲身犯险。而且,他也确实有勇有谋,从他与我们联合夺权就足以看出这个人的决断。我的意思是,这样一个人,怎么容许自己一直困居北方蛮荒之地?”
  淮安王静静看着她。
  莫依然继续说道:“王爷再想想我们订立的盟约:三十年内再无刀兵。三十年,对浑元来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休养生息,训练军队,重整国力,为的是三十年之后举兵再犯,一举拿下江南。可是三十年之中我们又在做什么?官吏腐败,朋党争斗,军备缩减,政令昏庸。王爷,我们是在一步一步自掘坟墓啊。如果再不铁手当政,肃清政坛,用不了三十年,我虞国必会不攻自破。”
  一席话说完,御书房陷入了安静。淮安王看着她,眸中波光洌冽,可见他内心的汹涌。许久,他开口道:“知道了。”
  莫依然一愣,半天没反应过来。就这么简单?她那一席至理名言就换来这么不痛不痒的三个字?淮安王继续低头看奏折;似乎没有再说话的意思。她左右看看,实在不知该怎么办,低身退出。
  “哦,对了。”淮安王说。
  她急忙转回来。
  “今天章华园下了诏,单点你去。你收拾收拾,今夜就动身吧。”他说完就继续批折子。
  “是。”莫依然应道。等了一会儿再抬头,他还是在那儿批折子。莫依然只得低身行礼退下。
  章华园就在京郊不远。她即刻动身,下午就进了园子。
  跟着侍女往里走,远远地就听见管弦咿呀的声音。转过一座石桥,只见柳树底下,木西子一身青衣,水袖飘飘,兰花指拿捏得恰到好处。几个月不见,她仿佛换了个人一样,以前的英气收敛了许多,更显出些少妇的妩媚来。一旁的假山石上,皇帝正手执胡琴伴奏。两侧鸟醉莺啼,绿竹猗猗,让人想起那一句:
  只羡鸳鸯不羡仙。
  原来皇室之中,也有如此温情的一面。
  木西子转过头来看到她,微微一笑,道:“莫大人。”
  有皇帝在,莫依然也端着场面,上前见礼。
  木西子走到她身边,对皇上说道:“二哥哥,我借你的谏议大夫,你可应允?”
  皇上眉眼含笑:“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莫依然听得一头雾水,过了半天才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
  原来十日之后就是木老将军的六十大寿了,这位新晋贵妃决定亲自登台为父亲贺寿。然而她想的招也却是让人崩溃,她要拉莫依然陪她唱戏。
  “双反串哦,效果绝对精彩。”她们屏退左右行走在花园里,木西子谈起她的创意不禁双眼放光。
  “什么意思?”莫依然问。
  木西子道:“就是咱俩唱一场戏,我唱生,你唱旦。”
  莫依然一听,急忙摆手:“不行不行!我一扮女装不就全露馅了!”
  “怎么会!人家只会说你唱功好,以假乱真啊。”木西子说。
  “不行!”莫依然说,“我堂堂一个四品谏议大夫,哪能登台唱戏?”
  “怎么不能了?人家和黄反笤被咕A亮辽ぷ幽兀阋桓鏊钠沸」儆惺裁蠢幌旅孀拥模磕闶遣幌敫业遣皇牵俊蹦疚髯拥馈�
  莫依然说:“嘿你个小丫头当了贵妃脾气见长啊,我说什么了你就这么个大帽子给我扣下来?!”
  “你陪人家唱嘛,”木西子硬的不行来软的,“人家为了能跟你配戏都练了一个月了。”
  莫依然问:“行吧,什么戏啊。”
  木西子说:“就是那个《游园惊梦》!别说你不会,我可听你唱过。”
  “果断不行!”莫依然说。
  木西子当时眼泪就下来了:“我都练了一个月你不能让我白练啊,莫依然,你行行好吧,就当给自己积德啦。”
  莫依然叹了口气,说:“咱们说好,只此一次,不许外传。”
  木西子破涕为笑,说:“你放心,父亲寿宴,就几个亲戚,没别人。”
  莫依然叹道:“皇上也真是的,由着你这么胡闹。”
  这本是一句戏语,却没想到木西子变了脸色,轻声一叹,说:“他由不得他自己,也只有由着我了。”
  莫依然听出她话中有话,问道:“怎么,你们之间出问题了?”
  “我们能有什么事。”木西子说。
  莫依然听得心急,道:“你能不能别跟我打哑谜了,到底怎么了?”
  她却只是摇头,道:“依然,这个朝堂的水太深。你若只是玩玩,还是早点退步抽身吧。”
  莫依然闻言,心下一紧,木西子一向快人快语,这一个月来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她也不得不有所忌讳?
  “你看我像玩玩么?”莫依然说。
  “既然如此,那就该多上点心吧,在朝堂安身就像涉江而行,等你发现水深,就已经晚了,”她左右看看,近前一步,说道,“文渊阁的史料馆里有自□□皇帝起的全部史料,莫大人有空该多去看看才是。”
  莫依然听她忽然变了语气,知道不能再追问,便心里给自己提了个醒,说:“是,臣谨遵贵妃娘娘训。”
  

  ☆、第十八章

  一转眼,就到了木老将军的寿辰。
  老将军尚在病重,不宜大办,可是六十整寿也不能怠慢了,因此只在章华园御风台摆了几桌宴席,请了个民间戏班搭台唱戏。戏班是木西子请来的,这一次她可以说是费尽了心思,就是为了能给木老将军一个惊喜。
  “前面几场肯定是《下山》《活捉》《借茶》,父亲最爱听这些,每次必点。然后就该咱们上场了。你想想,别人都只知道我请了外面的戏班,谁能想到咱俩登台的?到时候你一亮相,那效果!”木西子早已经换上了戏装,靠在帷幔旁的柱子上,对着里面说,“莫大人,你衣服换好了没有啊。”
  “就好了。”里面莫依然说道。
  “你先换着,我去跟琴师交代两句。”木西子说完交待后面的丫头道:“好好伺候。”
  “是。”
  木西子往前台去了,留下几个丫头侯在帷幔旁边。
  帷幔一动,莫依然一身雪白撒花襦裙走出来,瞬间引来一片切切私语。眼下后台没有别人,只有木西子宫里少数几个知情的侍女,她们无不好奇又惊诧地打量着她。莫依然在妆奁镜前坐下,淡扫蛾眉,对镜贴花,却怎么也贴不好。
  “莫大人,让奴婢来吧。”说话的是木西子贴身宫女,这场戏她唱春香,也已经扮上了,看上去甚是娇俏。
  莫依然点点头,把宫花递给她。
  她一边贴花,一边说道:“莫大人到底是男人,对我们女儿家的东西不熟悉。这花也是要常贴才行,不然就手生了。”
  莫依然只是笑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丫头一笑,说:“小姐,您忘了,奴婢是春香啊。”
  这丫头入戏倒快。莫依然也是一笑,转回头看到镜中的自己,却怔怔不能言语。
  镜中人一身素白撒花的襦裙,挽着八宝宜春髻,鬓角贴着鹅黄色的。她眉目清远,柔和淡然,也正静静望着她。这个人,她好像认识,却又觉得陌生。
  直到戏班主事上来催场,她才猛然回过神来。
  胡琴咿呀的响,莫依然顺着戏台帘子往外一看,外面黑压压的都是人。她这才反应过来,自从木西子嫁给皇帝之后,所有的皇族贵胄,都是她家亲戚。皇帝老丈人过生日,谁不来捧个场套套关系?莫依然冷汗当时就下来了,抬腿就要走,被木西子死死拉住。
  “宁破一桩婚,不拆一台戏。你现在可不能走啊!”
  莫依然挣脱不得,吼道:“你这说反了吧!”
  外面鼓点催促,木西子说一声“走你!”把她推上了前台。
  只见帘子后面一个人影掠出来,她一身素白戏服,眉目清和,却被敷面的胭脂点出了些妩媚。她站在台中央,这一处桃木桌椅,翡翠屏风,仿佛都是在等她的出场,唱一段良辰美景奈何天。
  胡琴走了个过场,她却没有任何反应。
  鼓点又敲了一遍,台下寂然无声。
  一旁春香扶着她,轻轻叫了声:“小姐。”她忽然觉得眼前一亮,好像是一场梦醒,一场重放。
  胡琴再响,她终于开口,一瞬间轻音流转。
  “你道翠生生出落的裙衫儿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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