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煮酒妖娆戏红尘-第2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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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皇帝浑浊的眼眸里布满血丝,一手撑在御辇扶手上慢慢的站了起来,怒斥道:“逆臣贼子,死有余辜。众将士,杀尽谢珩极其党羽,朕重重有赏!”
“杀!”
一众皇羽卫杀红了眼,一心觉得自己行的是忠义之事,气势竟莫名大振,用人数优势将谢珩等人团团围住,合拢绞杀。
“看来尔等都忘了二十年前,赵毅是用何等肮脏龌龊的手段,坐到如今这个位置上的。”谢珩说着,伸手将谢玹推给一旁的青衣卫,让其护住三公子,而后一手持剑,斩杀数名皇羽卫。
血飞溅在少年脸颊上,风扬起火红的衣袂。
谢珩一脚踏在敌军肩头,随即飞身而起,迎着光,亮出手中青玉牌。
少年嗓音沉沉,一字一句道:“孤一日不死,尔等皆是乱臣贼子!”
第522章 拨乱反正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再一看谢珩手上的青玉牌,更是面如土色。
王益昌面色大变,颤声道:“逐云令?”
这下,连老皇帝脸上也血色顿失。
厮杀中的皇羽卫闻言,有些迟疑的收了手,以对抗的姿势防范着一众墨羽军,频频回头看向老皇帝和大臣们,试图从中看出点什么来。
谢珩站在断木破墙之上,拿着逐云令,居高临下道:“王首辅既然识得逐云令,不妨告诉这些人此令究竟有何用途?”
王益昌有些犹豫,看了老皇帝一眼,还是决定一声不吭。
谢珩冷冷一笑,沉声喝道:“礼部!”
礼部尚书王志成先前在凌云山死在了赵智手上,到现在这缺还没人补上,侍郎张贺硬着头皮走了出来。
一边是气势压死人的谢小阎王,一边是眸色骇人的老皇帝。
偏生每次在这种需要追溯种种规定之类的东西,礼部都逃不过去。
张贺颤声道:“始祖曾言,见逐云令如见君王!上至王公贵族文武百官,下至兵卒小吏皆需跪拜之礼,听其号令,胆敢违令者,处极刑……”
谢珩丹凤眼微眯,周身杀气弥漫,“都听见了?”
胆子小的那些个人瑟瑟发抖,当即就要跪了。
张贺双手交叠,膝盖都微屈了,一旁的王益昌忽然大步上前,一把拖住了他,“张大人且慢!谢珩此人狼子野心,也不知道他从哪弄来了逐云令,如今有皇上再此,难道我等还要认一个拿着逐云令的贼子为主,而不尊我等辅佐了二十年的君王吗?”
“这……”张贺顿时面露犹豫,抬头看看谢小阎王,又回头看向老皇帝。
老皇帝的唇干裂发白,沉声道:“谢珩!你以为仅凭一块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逐云令,你就能颠倒黑白、谋朝篡位吗?简直是异想天开!”
“谁说我长兄要谋朝篡位?”一身阴寒之气萦绕的谢玹忽然从青衣卫的保护圈里走了出来,一步步行至老皇帝和众臣面前,语调寒凉道:“大晏历代君王继承皇位之时,都会从上一代皇帝那里接掌玉玺和逐云令两样东西。”
三公子字字清晰道:“皇上,你方才说我长兄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逐云令,也就是说登基之时,手中只有玉玺,却不知逐云令的下落。那、你的皇位又是如何得来的?”
这一问出来,谢玹方才的那一声皇上也显得格外讽刺了。
“谢玹!你好大的胆子!你……”
老皇帝想开口怒斥于他,此时只觉得喉间腥甜,竟难以呼吸。
众臣皆知,大晏帝位传承,必须要有玉玺和逐云令这两样东西。
前者作为朝堂大事以及各种圣旨文书盖印所用,列国君王手里都有一方。
而逐云令,只为大晏所有,始祖用来调兵谴将创下大晏江山之后,用来给发妻做了定情信物,成为旷世之美谈。此后大晏每一代君王立后,皆以逐云令赠之,以示珍重爱护之心。
到了先皇这一代,膝下无子,只有两个嫡公主,便把逐云令给了小公主赵承安。二十年前帝京风云大变,两位嫡公主早逝。赵毅忽然登基为帝,只因他早早娶妻,立发妻为后,连立后大典都只是简单办了,也未曾当着文武百官赠其逐云令,众人也只当是他们老夫老妻,不想在劳民伤财。
可今日,老皇帝都没拿到手的逐云令,出现在了谢小阎王手里。
看老皇帝这反应,显然是二十年前冤孽未解,才有今日如此大劫。
这这这……
简直是惊天秘闻,一朝揭露!
谢珩戾气满身,俯视众人,“尔等不是想知道孤手中的逐云令从来而来吗?”
一众大臣瞬间成了缩头鹌鹑,就差点在脸上写上“我不想知道、我们一点也不想知道”几个大字。
然而。
少年却如同阎罗催命般,一字一句道:“家母,长宁公主赵承安。”
被喉间血噎住的老皇帝在听到“赵承安”这个名字的一瞬间,猛地喷出血来,整个人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气一般,跌坐在御辇上,趴在扶手旁奄奄一息。
悬在老皇帝头顶二十年的利剑,让他多年来一想到就寝食难安的昔年旧事,终于还是在他离世前刺了下来。
只一刹那,就将这二十年的至尊至高打垮,击的粉碎。
谢珩冷眼看着,继续道:“先帝无子,只有两位嫡公主,家母巾帼不让须眉,十四岁接掌逐云令,被先帝视作储君培养,当时满朝文武皆知,大晏即将要再出一位女帝。然而,二十年前,先帝与两位嫡公主一夜之间暴毙而亡。赵毅!你身为宁王世子,有何资格登基为帝?当年皇族之中,多的是比你德行更佳的!你凭什么越过他们,成了大晏君主?”
老皇帝面如人色,好似一瞬间就老了十岁,仍旧强行辩解,哑声道:“朕、是遵先帝遗命……朕、朕登基是名正言顺!”
“先帝遗命?传位圣旨何在!名正言顺?为何你说在宫内暴毙而亡的长宁公主,会远走他乡,生下我长兄,让他带来逐云令来帝京向你讨债?”
向来面无表情的谢玹闻言,不由得冷笑着连连发问。
平日惜字如金的谢大人,怀着满腔愤恨,开口时句句如刀:“当年的众臣良将都已经被你悉数灭口,余下一帮奸佞小人巴不得有你这样无能的君主好欺上瞒下祸乱朝纲!这大晏历代君王耗尽心血打下的大好江山,数百年的基业,到了你手上二十年……”
谢玹嗓音寒凉如冰,“才区区二十年,你就让列国之中土地最多、兵力最强的大晏沦落至四周邻国皆可欺辱,为保己身一时安宁,每每开战就割地赔款,丧权辱国的求和!搞得国库空虚,民不聊生!时至今日,你还要为了遮丑藏羞,绞杀一心保家卫国的将士?赵毅!”
三公子一身寒气逼人,径直穿过一众大臣,行至御辇前,怒斥老皇帝,“你阎罗殿不收你,是怕你脏了别人轮回的路!你这样的无道昏君,就该看着你所谓的赵家天下山河破碎,踏破帝京城的马蹄活活踩烂你的龙袍和一身脏骨!被踏入尘泥,被记入昏君册,被千世后人唾骂,遗臭万年!”
一众大臣都被谢玹惊得不知如何是人。
谢家的这位三公子,成天黑着个脸,好像和谁关系都不怎么好,说话也是惜字如金,好像多说几个字,就能要了他的命似得。
直到今天。
众人才知道啊,谢玹平日里不怎么说话,全都是为了他们的小命着想。
这唇枪舌剑的,句句夺命,字字诛心,比被人拿着刀扎进扎出还要命啊。
“杀!”老皇帝气的脸色青紫,仿佛一口气换不过来便会撒手人寰。
他爬都爬都不起来了,还挣扎着,怒喝出一声,“杀了谢玹!”
一旁的侍卫拔刀就看向谢玹。
三公子站在御辇前,纹丝不动,语调寒凉道:“若是问心无愧,何必急着杀人灭口?”
夺命刀落在他颈边的那一瞬间,谢珩忽然飞身而来,一剑劈断了那刀,剑气纵横,连带着把那侍卫也劈飞数步,倒地吐血而亡。
谢珩一把将三公子拉到了身后护着,看着老皇帝,沉声道:“家母曾经说过,杀父杀姐之仇虽不共戴天,但黎民苍生在前,万事皆不可相提并论。若是你得了江山,为国尽心、爱护万民,这大晏的江山送你也罢!可是赵毅,你扪心自问,你配做这个九五之尊吗?”
第523章 窃国贼
“朕、朕扪心自问……”
老皇帝睁大了一双浑浊的老眼,看着眼前并肩而立的两个绝艳少年,眼里渐渐闪起了泪光。
思绪飘远了,变得凌乱而飘忽。
谁没有少年过呢?
他也曾同赵承安姐妹并肩走天下,惩治贪官污吏,说起这样义正言辞的话来同谢玹一般句句铿锵有力。
也曾像谢珩这般年少意气风发,指点山河,一心为万民谋福祉。
可后来,终究是陌路殊途,刀剑相向,只能争个你死我活。
老皇帝这么些年,活在一众大臣们心照不宣共同营造的假象里。弑君夺位之后,他既满心兴奋又寝食难安,为了遮盖真相,索性将衡国公和满朝的众臣良将都杀了个干净,只余下一群见风使舵的“良禽”。
后来邻国兵犯境攻城略地,连个能打仗的干将都没有,搞得大晏民不聊生,一众大臣只能劝求和,个个都说:割让两座城池,拿些金银珠宝就能解决的事,何必要流血流泪的打仗?
于是,周边各国看着列国之中最强最大的大晏成了割地赔款,臣子们都是屈膝卖笑的脓包的弱国。个个都把憋了几十年的贼心眼往大晏使,这么些年,四方边境战火不断,老皇帝一开始还觉得仗打输了老脸挂不住,后来求和求得多了,好像就不觉得有什么了。只是大晏国土越来越少,国库也掏空了,国势一年比一年衰微,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对此只字不提。
就这样,还有奸佞小人三天两头在老皇帝面前吹捧,“皇上为了大晏百姓忍辱负重,呕心沥血,真乃不世之明君,日后必定会流芳百世,受千秋万代的后人敬仰!”
“朕都是为了大晏的百姓……朕扪心自问,这二十年来,从未有过半分私心、朕为了大晏的安宁日夜呕心沥血,寝食难安!”老皇帝渐渐缓过神来,哽咽着道:“是老天不帮朕,才让大晏如此多灾多难,是天!天不助朕啊!”
“这种鬼话,你留着下黄泉跪在赵氏先祖面前说罢!”
谢珩仗剑破风,眨眼间,便朝老皇帝砍去。
“谢将军!”王良气喘吁吁的跑上前来,挡在了老皇帝身前,双手握住了斩尽剑。
这老内侍不顾手掌被剑锋磨得鲜血淋漓,跪求道:“无论如何,皇上终究是皇上,是大晏的君主,您不可如此啊……谢将军!”
四周众人,越发的静若寒蝉。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谢珩竟然连对老皇帝下手也能这般身手利落。
“朕为大晏付出的,你……”老皇帝一双老眼睁大如铜铃,一边咳得差点当场晕厥,一边怒斥道:“你这逆臣贼子懂什么?!”^
一旁的王益昌见状,白着脸道:“先不说,你口中的长宁公主是真是假,只凭一块来历不明逐云令,就想颠覆皇权,你二人未免也太儿戏了!更何况,若是长宁公主真的还在,为何不亲自来指认?二十年前的旧事岂是你们胡乱攀扯两句就能当真的?简直荒唐!”
众臣见状,纷纷出言维护老皇帝,为其作证当年继位乃是先帝遗命,民心所向。
这些人在刀剑面前缩脖子缩的比谁都快,若论巧言善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