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煮酒妖娆戏红尘-第1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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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玹咬牙,顺手把官袍抛给了几步开外的青衣卫,他面无表情的开始卷袖子。
谢珩微微挑眉,一跃而起就上了树,少年红衣飞扬,足尖踩在枝头上,身后是漫天朝霞。
他负手,居高临下的看着谢玹,满身的料峭风流,眸里也带着笑,“你若是不愿意同为兄,青衣卫里头有个从小学唱戏的,你趁着在云州这几天,同他讨教讨教,嗯?”
谢玹一张俊脸黑若锅底,恨声道:“谢珩,你下来!”
谢珩满意的点点头,“你记住现在恨我恨得咬牙切齿的样子,日后你在议政殿上给我摆这样的脸色就差不多了。”
几步开外的青衣卫们纷纷捂住眼睛,可又怕三公子被气晕过去,要时不时看一眼。
谢玹抬手挡住自己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谢珩一跃而下,轻轻抚着三公子的背部,给他缓气,“方才,我好像忘了同你说一件事。”
谢玹闭着眼,调整气息,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什么?”
“似乎还挺关键。”谢珩缓缓道:“衡国公后人,另有其人。”
九死一生,亦有生门。
那些人千算万算,到底是棋差一招。
谢玹猛地睁开眼,“你说什么?”
三公子这一天大起大落的,眼里的湿意还未退去。
十八岁的俊秀少年,眸色如墨,清清亮亮的倒映着谢珩的模样。
“三公子,别慌。方才只是最坏的打算,万一,我们谢家祖上烧了几辈子高香,冒紫烟也说不准。”谢珩笑道:“只要为兄还在一日,天塌下来,我也给你撑着。”
他在笑,谢玹却觉得心脏在刀尖上滚。
哭。是不能哭的。
三公子咬着牙,“谢珩,闭嘴。”
他这样的风轻云淡,可身在局中,几人能全身而退?
那些人在国难之前没有半点用处,算计起自己人来确是一个比一个厉害。
谢珩一腔气血倒涌,四肢发凉。
“以后还要仰仗三公子顾念兄弟之情,早知道我当初应该对你再好一点。”谢珩笑着伸出双臂,拥了拥清清冷冷的少年,在他耳边低声道:“阿玹啊,若到万不得已之时,务必先保自己。”
谢玹袖下的手紧握成拳,身体也变得僵硬,一字一句道:“我自会如此,不用你教!”
“哈哈哈,那就好。”谢珩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徐徐道:“欲攘外者,必先安内。大晏这些年满朝皆是尸位素餐之人,也该清一清了。”
谢玹拢袖,“你说衡国公后人另有其人,到底是谁?”
三公子一心沉浸在如何增大赢面上,思来想去,便想到了这人。
“你这个人,你认识。”谢珩往对面廊下看了一眼。
三公子忙了一夜不睡,叶知秋在廊下踱步了一夜没合眼,面上全是焦急之色,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谢玹看着那人,眸色微沉。
“她便是其中关键。”谢珩在耳边轻声道:“三公子,你得好好想个法子,让她留下来。”
第296章 温掌柜救我
淡金色的阳关穿透云层,落在苍茫大地上,屋檐廊下照的通亮。
叶知秋在廊下来回走了无数次,边上的青衣卫都被她绕的两眼昏花,纷纷翻身上了屋檐,避开了她。
叶知秋是真的想不明白,这好好的压寨小相公怎么就摇身一变成了钦差大人。
这一桩还不算最离奇的。
毕竟人家谢三公子是要成大事的人,能屈能伸。
可那每日缠着温姑娘不放的小白脸怎么就成了她的小主上。
换句话说。
她在石宁山等了二十年,原应该是英雄盖世的小主上,怎么就成了温掌柜的小白脸。
叶知秋之前不晓得,还唾弃了他那么久。
她为此愁的坐立不安,要怎么做?才能让小主上忘记她前几日的造次?
不然,以后的日子就难捱了。
她这般想着,走到墙角的又转过身来继续踱步,没走几步,险些撞上人。
“大早上的,你站这里做……”叶知秋一抬头,就看见一身绯色官袍的谢玹。
他好像也一夜没睡,眼下泛着淡淡的青色,衣衫却十分齐整,同他穿粗布衣裳装落魄书生的时候,一样的面无表情。
这一点,倒是没什么不同。
“三弦?”叶知秋愣了一下,随即回过来神来,差点咬到舌头:“不对,应该叫谢、谢大人……”
谢玹眸色稍暗,语气淡淡道:“在下姓谢,单名一个玹,家中排行第三。”
“啊……哦,还真同三字有关啊,难怪他们都喊你三公子,两个字里头还有一个字是真的,这倒也不能算欺瞒了。”叶知秋自言自语一般叨叨。
昨夜谢玹换上官袍,走到众人中央的那一刻,她已然明白了许多事。
想着从此,这世上再也没有她的压寨小相公三弦。
有的只是清冷如月的谢大人。
她甚至都想过,谢玹还会特意来告知真名。
这对惜字如金的三公子来说,实属难得,若不是叶知秋实在太清楚自己几斤几两,险些都要以为谢玹对她有点意思。
她喃喃道:“算了算了,谁让我喜欢你这张脸。”
谢玹俊脸微僵,朝她拱了拱手,“多谢叶大当家当初在石宁山下的救命之恩,来日必报。”
他把来日说的这样肯定,叶知秋忍不住笑,“这就完了?”
谢玹抬眸,眼神有些不解,低声问道:“那你还要如何?”
其实在飞云寨的时候。
叶知秋同他说十句话,这位三公子也不见得能回一句,今个儿已是破天荒了。
她想着机会难得,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说上话,这次得多说几句。
“按理说,这时候,你该给我块玉佩什么的贴身之物当凭证啊。”叶知秋想了又想才开口,后半句声音明显低了很多,“戏折子里都是这样的,救恩之名当以身相许,等来日我会来娶你什么的……”
谢玹面色越发的僵,“……”
叶知秋说的词不达意,可一晚上没睡,脑子里本来就全是浆糊。
这位三公子往她面前一站,就糊的更厉害了。
她抓了抓头发,“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反正就是留个念想呗。”
原本就是少年打扮,没有半点女儿娇态说起这话来,更像是强行摁着人家姑娘做点什么。
谢玹面无表情道:“没有。”
“没有就没有吧。”叶知秋打了个哈欠。
又只有两个字了。
这闷葫芦!
说到这,谢玹再没开口。
两人相对而立站了好一会儿,叶知秋实在有些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问道:“三公子啊,你娶妻了吗?可有婚约?有没有中意的姑娘?”
谢玹站的身姿挺拔,眸色淡淡的扫过叶知秋脸上,“与你何干?”
叶知秋登时就被噎住了。
这他娘的,一开口就堵人。
还不如闷不吭声的讨人喜欢。
谢玹在心里琢磨了片刻:
我同叶大当家的事说的这样清楚,应该不会误了长兄的事。
嗯,这就够了。
他转身就走,迎着淡金色的阳光,满身光华,面容反倒变得有些模糊。
叶知秋站在原地,看了少年许久。
完全是一头雾水。
这谢大人怎么看起来脑子不太好使的样子,专门跑来同她报了真姓名,转身就走。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叶知秋还没琢磨明白谢玹的路子,忽然感觉有人在看她。
一抬头,看见了十几步开外的谢小白脸。
呸!谢小阎王。
小主上啊。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站在那的?
这似笑非笑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叶知秋背后冷汗都出来了,都说这位小阎王不好说话,他现在这样看着她,到底打算做什么?
她僵硬的站了片刻,实在没琢磨明白谢珩是怎么个意思。
脚已经不由自主朝温酒的屋子狂奔,叶知秋刚伸手敲门,屋里的温酒就把门打开了。
两人四目相对,面面相觑。
温酒诧异道:“小叶,跑这么快干什么?大早上的,怎么出这么多汗?”
叶知秋挤进了屋子,反手就把门给关上了,靠在上头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温酒看着她,有些想笑,“怎么了?”
“温掌柜救我!”叶知秋拉住她的袖子,满眼恳切,“小主上方才一直盯着我,我怀疑他因为前几日我叫他小白脸的事,来秋后算帐了。你最有法子,快教教我。”
温酒笑意淡淡,“他又不会怎么你,放心好了,出去好生同他说话,没事的。”
叶知秋拉住她的袖子不放,“温掌柜、温姑娘……少夫人!这个天底下,只有你觉得得罪了他什么事也不会有,我……”
她说到这的时候,忽然看见温酒脸上的笑意悄然散去。
好像刚才口不择言,连少夫人都叫上了。
叶知秋抬手打了一下自己的嘴,“瞧我这嘴!”
气氛难免有些尴尬。
温酒揉了揉眉心,低声道:“无妨,我方才什么都没听见。”
叶知秋松开手,静默片刻,才开口道:“那他要是问起来,我就说是温姑娘为了掩护他,特意让我把他当成小白脸的,你看成吗?”
温酒:“……”
谁说叶大当家没脑子的?
谁?!!!
拖她下水的时候真是一点也不含糊。
第297章 你忽然这样,我有点慌
没等温酒说话。
叶知秋自个儿就接上了话头,“我觉得这个法子可行,真是麻烦温姑娘了……我先去试试,多谢、多谢哈!”
这人一边说这一边往外走。
温酒想同她说:你瞎话扯得太假了,谢珩又不傻,不会信的。
叶知秋压根不给她开口提醒的机会,转眼间的功夫已经打开门往外边走去。
温酒无奈:“……”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在窗边站了许久,阳光落在窗户上,清风徐来,满地花影轻摇。
外边的青衣卫悄声无声的掠过门前,整个南宁王府翻了天,唯有西厢这一处安然如初,甚至比前几日还平静。
温酒靠在墙上,琢磨着为什么连相处没几天的叶大当家都找她想法子哄谢珩。
明明她才是拿谢珩最没办法的人。
到底是叶大当家病急乱投医,还是谢珩装的太像?
以至于旁人都以为,他将她看的那样重要,重要到了一句话一个眼神都可以左右心神。
温酒不想再琢磨谢珩的事,闭上眼听外面微乎其微的脚步声。
脑海里却忽然模模糊糊的浮现出了昨夜梦境。
梦里有皎皎月光照千里,她独自一人站在高楼上,看帝京城的万家灯火,四周风声如狂,所有的人和事物都如镜花水月一般,只存在于眼前却无法触摸。
看着底下人的欢歌起舞,看着昔日认识的那些人在汹涌的人潮里远去,谁也看不见她,好似她只是这浩大天地里的一抹孤魂。
忽然间,飞灯盏掠上了高楼,那堪称人间绝色的少年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朝她伸出手来。
温酒既惊且喜,飞奔过去抱住他:“长兄。”
梦里一切都是虚幻,可那一刻,她却觉得眼前的人是真真切切存在着的。
她不是无人牵挂的孤魂,这世上还有人记着她。
至少、至少还有一个谢珩。
那少年揽着她,语调微沉,“我不是你长兄。”
温酒愣住了,仰头看着他。
少年微微低下头来,温热的唇落在她耳垂上,轻笑道:“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