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煮酒妖娆戏红尘-第1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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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青衣卫伸手抽了一张画像,“画的是谢玹谢大人。”
三公子本就面无表情的俊脸,此刻越发的没有半点波澜,“……”
“这张是公子。”
“这张是少夫人。”
“这张这张……若不是上头写着四公子的名讳,我们几个想破头都想不到竟然是四公子……”
青衣卫一张张拿给他看,强忍着笑,正色道:“所以您同公子根本不用装什么男宠,即便是正大光明的进南宁王府,也没人认得出。”
谢玹:“……”
大晏文人奉行画工飘逸之美,从通缉令到后宫美人图,就没一个是能和本人长相相似的。
可像南宁王府这样,想除掉的人都已经在家里住着了,还好吃好喝的供着,实属讽刺。
青衣卫差点笑抽过去,可三公子依旧面无表情,忽然有点笑不出来了。
此时,敲门声响起。
“三公子,属下先行回避。”声未落,青衣卫刷一下跃了出去。
谢玹坐在一地狼藉里,随手把几张画像拿起来放到烛火上点燃了。
门敲好在此刻被人推开,夜风忽的涌了进来,吹得谢玹衣袂飘摇,满屋子火星飞舞。
无数星火点亮少年清冷眉目,映着他如墨般的瞳孔里多了一丝血色,似魔亦似仙。
第263章 那我听你的
三公子冷着一张脸,动作又快,白皙修长的手就往谢珩肩头上招呼,旁边的叶知秋甚至都来不及拦。
温酒猛地坐起来,又惊又急脱口而出道:“三……”
“怎么?”谢玹眼角微挑,琥珀眸里带了微微笑意。
他肩头的那个牙印实在太过明显,血迹还未干,谢玹的指尖落在上头,他不由得轻“嘶”了一声,薄唇却轻轻扬起,问道:“你看不清?非得要凑得这样近?”
谢玹一时无言:“……”
温酒:“!!!”
她气得掀开锦被就要下榻,一阵夜风吹过,冻得她瞬间清醒过来,立马就往榻角缩了缩。
这都什么破事?
谢大公子从前就是没什么正形的人,调笑三公子是常有的事,可今儿晚上,实在是……
一旁的叶知秋没眼看,直接转头看向了窗外。
屋里四人,谁也没说话,静默了片刻之后。
谢玹忽然伸手将谢珩的衣衫拢好,把二重衣和大袖一件件往他身上套,动作很快,毫无细致温柔可言,俊脸也黑沉的过分。
“你慢点。”谢珩微愣之后,索性就站那任他动手了,眸里笑意泛泛,“你要帮我穿衣裳,直说便是,脸色这样难看,不知道还以为你要同我拼命。”
谢玹拢紧了少年的衣衫,脸色是那副要同他拼命的脸色,手却把衣襟给抚平了。
温酒看着两人这副模样,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她彻底不说话了。
三公子的心思你别猜,反正你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
叶知秋闻声转过身来,看到就是这么一副场景,顿时目瞪口呆。
“三、三弦……”叶知秋半响没反应过来,惊诧万分的说道:“我竟不知,你竟还有如此贤惠的一面。”^
谢玹收手挥袖,俊脸彻底黑如锅底。
谢珩理了理衣袖,顺势坐到了榻边,勾唇笑道:“我也是头一次知晓。”
“可见我的眼光是格外好的。”叶知秋虽然不喜欢这个小白脸,但是不得不承认他的模样的确是人间少有。
再加上,极少有人同她一般懂得三弦的好,立马就觉得人家是自家兄弟了。
她自言自语一般说道:“平日也不见你待我这样细致周到,怎么就对这小白脸这样好?”
叶知秋不由得在谢玹和谢珩之间多打量了两眼,心里有些奇怪:难道三弦是个断袖?
可看温酒一脸熟视无睹的表情,又觉得是自己想歪了。
“显然。”谢珩笑了笑,转身,看着青丝凌乱的温酒,伸手,以指为梳为她轻轻梳理着长长的墨发。
好似多年恩爱夫妻,如胶似漆。
少年青丝缠指间,温酒眸色如墨如星。
她看着谢珩自然而然的动作,压着满心狂澜,面上却装的波澜不惊,语气放的很淡很淡,“人都走了,你离我远一点。”
谢珩手上的动作微顿,只片刻,又继续,如墨的青丝从白皙如玉的少年指尖穿过。
月光微微亮,烛火轻摇,彼此的面容都有些模糊。
温酒见他不动,又开口说了一遍,“你离我远一点。”
“办不到。”谢珩的嗓音很低,可偏偏执拗的让人无言以对。
温酒神色错愕,许久才反应过来,甩开谢珩的手,“你莫要以为我怕死,我就要什么都听你的!”
她在心里又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
这是在南宁王府,行差走错一步就会命丧于此。
是因为这样……才不得不帮谢珩。
只是不愿意去分辨里头有几分真几分假。
能骗自己到几时。
人活成这样,着实可悲。
可有什么办法?
谢珩沉默了许久,忽然道:“那我听你的,好不好?”
温酒顿时乱了方寸。
他总是有办法,让她有气也没法子发作。
温酒深吸了一口气,伸手猛地将床幔合拢,隔断榻上榻外人,闷声道:“我要睡了,你们都出去。”
“那……”谢珩刚要开口,旁边的三公子忽然身后将他往门外拽,快步离去了。
一转眼的功夫。
只余下叶知秋还在原地,悻悻然道:“脾气都挺大的哈,小主上,您先睡着,我也回去了。”
“回吧。”
温酒揉了揉自己的脸,换了好几口气,也没能平静下来。
唇还肿着,有些疼。
少年滚烫的体温仿佛还近在咫尺,最终究是清风过处,了无踪迹。
她一手遮住了双眼,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人那,果然不能遇见太惊艳的少年。
一遇见,好好的天地人间,都能变得天崩地裂。
……
谢玹拽着谢珩出了房门,没几步就放开了他,独自一人踏着月光走到了廊下。
三公子蓝衣翩然,清风皓月在侧,七分孤寂,三分清寒。
谢珩走在他身后,笑意淡了几分,“拉我出去,又什么都不说,你这是打算让我猜?”
谢玹转头看他,仍旧不说话。
他时常如此,偏生此刻又比从前多了几分心思难测。
谢珩有些头疼又有些好笑,没再跟着往前,索性就近靠在了廊柱上,琥珀眸微微眯着,问他:“不高兴了,嗯?”
三公子瞥了他一眼,说不清是什么情绪。
月华淡淡满屋檐,乌云飘来又散去。
整个西厢因为方才那些侍卫这么一闹,变得静悄悄的,所有侍女都退了个无影无踪,是不是有几位暗卫从屋檐一闪而过。
谢玹走到某处,忽然蹲下去,手在地上摸了一把。
而后,他起身,语气生硬道:“过来。”
“我懒得走。”谢珩慵慵懒懒的靠在廊柱上,一派富贵公子的纨绔做派,嗓音里带了些许笑意,“你过来。”
谢玹转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若换了旁人,早就被他这如冰似刀的眼神吓得背冒冷汗,连滚带爬的过来了。
偏偏谢大公子含笑看他,愣是纹丝不动,“你还站那做什么,过来啊。”
谢玹闷着一口气,往回走,把沾着尘土的手往他面前递。
“做什么?”谢珩扬眉,诧异道:“你故意把手弄脏,让我帮你擦干净?”
三公子真是越来越别扭了。
谢玹黑着一张脸,语气冰凉:“你看清楚这是什么?”
第264章 为了谁
“你离我太远了。”谢珩漫不经心的说:“我看不见。”
谢玹面无表情的又朝他走近了一步,差点把手指往他眼皮底下戳。
谢珩一把握住了三公子的手腕,低眸看去,少年的手肤若白玉,指尖蹭了地上的灰迎着淡淡月华,还带着一丝丝若有似无的霜色。
仔细看了,才发现是无色的粉末状物体,味道有些刺鼻。
他低头,闻了闻,“硝石?”
“嗯。”谢玹应了一声。
兄弟两的目光不约而同的扫过廊下和四周的地面,静默了片刻。
白日里不曾注意到地上的粉末,入了夜之后,月光笼罩,那一层霜色就变得格外的明显。
谢珩道:“南宁王既没有炼丹求道的癖好,如今又入了秋,用不着冰窖,他弄硝石做什么?”
大晏境内的硝矿一直都不多,除却帝京那些人贵人在夏家搞冰窖要大量用到之外,就是各种炼丹术士最喜欢搞这些,入药之类的用量并不大。
云州一直都是南宁王只手遮天,之前也未曾听说这一带有大量的硝矿。
可今晚匆匆围了西厢的侍卫这么多,来走了一圈,地上就多了这么一层,显然量是不小。
谢玹语气淡淡,“硝石还有别的用处。”
谢珩眸色微暗,“你是说火药?”
“云州城失踪的壮丁已经多达上千人。”谢玹道:“若不是南宁王心中有鬼,为何要杀来云州查访的官员?”
“呵。”谢珩用袖子拂去三公子指尖的灰尘,眸里满是不屑,“无能鼠辈,偏生贪心不足蛇吞象。”
晏朝开国之初,有能人用硝石和硫磺等物研制出火药,杀伤力极强,只是后来还没能大量研制,就忽然发生了意外,配方也因此失传。
若是南宁王在搞这个,心还真大。
谢玹将手负到身后,抬头,望着明月悬中天,许久没说话。
谢珩捏了一片落叶弹上屋檐。
暗处的青衣卫翩然落地,“公子。”
“去查这些硝石是从哪里来的。”谢珩靠在廊柱上,神情淡漠。
青衣卫应声去了。
廊下便只剩下谢珩和谢玹两个。
从前这两人待在一处,并没有什么不妥,可自从今天砸了一屋子的破烂之后。
彼此颇有些相看两无言。
许久。
三公子才开口问道:“牡丹园那个?”
“高元禄。”谢珩不咸不淡道:“我在沧云州堵了他两个月,这老贼跑的够快,竟先你一步进了南宁王府。”
谢玹微微皱眉,“这里是南宁王府,赵立此人野心勃勃,若是识破你的身份……”
“有你啊。”谢珩伸手揽住谢玹的肩膀,大半人都靠在了他身上,压得三公子站不稳,整个人都往廊柱上。
谢珩声音低低的,有些许笑意,“三公子,你会护着我的,不是吗?”
看在远处的王府暗卫眼中,像是温掌柜的两个男宠争风吃醋,红衣少年正把蓝衣公子摁在柱子上打。
谢玹被他压得脸色发青,硬生生把那句“谁要护着你?”又压了回去。
半响。
三公子才憋出来一句,“不知所谓。”
谢珩笑,低声道:“我同阿酒什么都没有,你别臭着一张脸了。”
谢玹没说话,眸色却微动。
“一时情急。”谢珩放慢了语调,缓缓道:“是我情急无处放,她不过就是舍不得我……”
少年说到一半的时候,忽然话锋一转,“她舍不得我,说到底还是喜欢我。”
谢玹无言以对:“……”
谢珩拍了拍三公子的肩膀,语调缓缓,带着笑却十足的认真,“阿玹啊,即便我们今晚什么都没有,以后也还是会有的。你有什么看不得的,尽管朝我来,别在阿酒面前黑着脸。”
温酒以前是小五的未婚妻,全府上下都知道她是五少夫人。
可那一日,她亲口同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