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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部分

宫女出逃计-第53部分

小说: 宫女出逃计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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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庭院内寂静无声,廊下一排排红色灯笼亮着,光晕下石佛似的立着一尊人影。
  来到跟前一见面,几个人都微微一愣,适才愉悦的闲聊戛然而止。
  江柏舟抱着昏昏欲睡的江风,正待行礼,景鸾辞侧目向他,冷冷地道,“还不快滚!”
  眼风如刀,声音凌冽,已是压着暴怒。
  江柏舟脸色一变,目光在两人脸上游弋了一回,抱着江风离去。
  景鸾辞脸色难看至极,望着残留在她脸上的笑意,怒火攻心。
  她就这么对他视而不见?三番两次,在她眼里他就是一件摆设么?
  千里随行,仍厌恶得一个眼神都不屑给予?
  盛怒冲上脑门,定定地盯着阮木蘅步步逼来,直到将面前的人逼退至廊柱,无路可走。
  阮木蘅紧贴着后面,被逼迫得不得不抬起头来,仰面迎向那张盛怒的脸,却又被灼烫得别过头去。
  景鸾辞伸手撑住她扭过去的柱子,抓着她肩膀迫向他,“去了哪里?”
  阮木蘅抿了抿嘴不答。
  “朕问你,去了哪里?”再度阴沉地逼问。
  “泌阳河。”眼睛抬起后,旋即垂下,“皇上不是明知故问么?”
  从他们出府开始,便一直有他的眼线跟着。
  “和他一起就让你这么开心?”景鸾辞冷哼一声,嘲讽道,“随身伺候,体贴入微,跟着他江二公子,你就这么服帖?曾经满身冷刺一样的阮木蘅呢?在他这里就化作绕指柔了?”
  阮木蘅胸间翻涌,在他冷嘲热讽中火气猛地升起,努力平缓口气,“皇上追踪到此,时时监控着我们,到底要干什么?”
  “朕要做什么?!”景鸾辞挑眉冷笑,“朕的安嫔娘娘,能诈死逃宫,欺瞒了朕五年的安嫔娘娘,不知道吗?”
  阮木蘅突然涨红了脸,舌根纠结住,垂眸一言不发。
  “看着我!”景鸾辞挑高她下巴,捉住她目光,“朕耐心不太好,原本想让你心甘情愿回去,但看来也等不了太久。”
  阮木蘅瞠目,他之前装作与她不认识,一路如影随形,原来是空等她一个心甘情愿?!不由觉得好笑,是她太低贱太好掌控了,还是他太自信太不了解她?
  “民女死而复生,已和过去的人事毫无瓜葛,皇上若是扮演漕司大人扮演够了,便回京罢。”
  她满面的讽刺,低眸中是冰冷无味,“民女已嫁做人妇,在你面前的只是江水云,再没有阮木蘅,没有安嫔娘娘。”
  景鸾辞呼吸一窒,猛地钳住她,不管她如何挣扎,抓着便往房间里去,砰地摔上门,将她压在门板上,俯身一口咬住她,紧紧禁锢住,像猛兽一样侵袭上唇齿,霎时咸腥味在口中弥散。
  阮木蘅吃痛,不管不顾地挣扎着,本能地抬起腿往上踢,却被他挟住,更加猛烈地纠缠覆盖下来,直到窒息到两人都呼吸不过来,他才放开她。
  灼热的气息喷在她脸上,低沉着声音,“朕说了,朕的耐心不太好。”
  他仍旧圈禁着她,“两个选择,乖乖跟朕回去,或者五花大绑捆了你回去?”
  他不再做莫名其妙的举动,一清二楚地将目的说明,阮木蘅反而镇定下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直视着他,眼眸濯濯发亮,良久不语。
  时间停滞得景鸾辞狂妄的霸气一丝丝倾泻干净,心间升腾起不安,几乎有些紧张起来,他不敢逼她,不能再面对失去她的局面。
  喑哑着声音再次轻声道,“木蘅,跟我回去,好吗?”
  阮木蘅眉间纹丝不动,“当初宫人在井池打捞了五日,却没想到潜去后面的小月湖,我猜想是因为距离太长,宫墙底的水流太急,没人敢潜过去,也没人料得到,民女投池时,也想过或许就是一死,可我宁愿一死,也要挣那可能的一生和自由。”
  “我既然如此决心,挣扎了这么久,便不可能再跟你回宫。”
  景鸾辞张了张口,又沉默,好半会儿叹道,“你难道对我,对皇宫,一点留恋都没有吗?”
  阮木蘅垂下手,头靠着门板,脸上仿若蒙了一层雾障,“皇上难道不知道在皇宫里的十三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前几年进宫,小心翼翼,卑躬屈膝地伺候别人,搅裹在后宫女人的尔虞我诈里,大气不敢出地生活,后几年手上沾着肮脏囿陷于宫人之间的勾心斗角中……”
  停顿了一会儿,神色更是清冷,“在皇上面前如蝼蚁,如刍狗一样被呼来喝去,毫无尊严人格地活着,只当做皇上的工具活着,这样的生活,我有什么可值得留恋的?”
  她一股脑发泄出来,索性越加无所忌惮,“皇上现在想让我回去,无非是觉得绾嫔之事,你有愧,高高在上的帝王想要消弭对我的那一丝愧意,或者,更多的是对于一个不能降服之人的征服欲,如此而已。”
  景鸾辞再次哑然,在皇宫的那些年,他的确附加于她的只有枷锁,展现给她的也只是暴怒无常的习性,哪怕略微的一丝温情,都搽夹着玻璃渣子。
  他沉溺在自我的心魔中,从未放过她,从未顾念到她的感受……这一切像她说的,使得他愧疚,辗转反侧地后悔,恨不能时光重来进行补偿。
  可不止是愧疚,也不是……
  “并不是如此……”景鸾辞艰难地开口,“朕并不是……”
  他想说他并不是当她做工具,那些年他恨着她,但到头来他发现他也从未放下过她,年少时她给予的温暖,相互陪伴的感情,他一直蕴藏在心底,所以才矛盾,想爱不能爱,想恨不能恨,折磨着她,折磨着将她的情感耗尽。
  也折磨了自己。
  阮木蘅默默看他,睁着黑白分明的双眼,里面全是淡漠,刺得他一句话说不出口。
  “若我跟皇上回宫,”她淡淡地道,“皇上如何向江二公子,向江丞相交待,堂堂天子觊觎并强掳了江家的女眷?”
  “绕是江丞相大人有大量,或者敢怒不敢言,听之任之了,皇上之后要怎么处理江风?是一并纳入了作为皇上的私生子吗?那如何堵住悠悠众口?”
  她眼中光华一收,冷幽幽地凝视着他,“还是……皇上到时杀死他?”
  他满心的话头,此刻已不是说不出来,而被化解得无影无踪,却做着最后的挣扎,沉痛地道,“既然……既然是你的孩子,朕当然不会动他,将他置于丞相府,你若想看……”
  阮木蘅简直笑出声来,“皇上幼年迫于太后之威,母子相隔,现在却要做同样的事么?”
  景鸾辞只觉得四相皆空,整个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僵持的呼吸声,他脸色灰败如残叶,耳旁慢慢响起一声叹息,反应过来,才发觉是自己的喟叹。
  “你,要朕,到底朕怎么做,你才能跟我回宫?”语气中已经带出了前所未有的低声下气。
  阮木蘅沉默不语,眼圈慢慢地在他黯淡的目光中发了红,扭头抚住门框,“皇上帝王之尊,不论怎么做都是昏庸,都是荒唐,既然我们之间已时过境迁,何必强留呢!”
  强拉开门,“我既然有了自己新的生活,皇上便成全了水云罢。”
  话一说完,转身就走。
  “若朕愿意荒唐呢?朕想做什么,天下人谁敢置喙?”景鸾辞拉住门框,却留不住踏出门的人,她只是背影僵了僵,头也不回地离去。
  。。。。。
  粼粼车马再次在残月晓晨时出发,从泌阳的官道,一路往隅州而去,只要行过隅州,便能到河西境内,入河西,往西北就是西境边疆。
  车马快到隅州,急行五六百里,再也没有景鸾辞的暗卫跟随,好似他当真放过了她。
  越走,阮木蘅心里便越轻松,即便翻山越岭,车舟劳顿,想到全然重生,今后能见光能见人,便忍不住的自喜。
  而在泌阳,微服私访的皇帝的车驾和浩浩荡荡的随从,也一路随后而到。
  可景鸾辞却没有立即拔驾回銮,犹豫着一直待在程府。
  此遭放鸟归去,便是无期,他不甘心,也不愿意,但无可奈何。
  盘桓了几日,直到从淮州赶来的周昙来报,他才纵马驰骋出府。
  出了隅州,到河西还有三四百里,严修带人到山路上的一间驿站,安排他们几人住宿。
  披星戴月的赶路,几人容颜已是狼狈不堪,阮木蘅向店里的小厮要了热水盥洗,又在后院给几个男人洗了衣裳晾起来,才回到店内同他们一起吃饭。
  严修毕竟是军旅中人,是个精力旺盛的,稍作休息,便到庄子里看马,四处察看溜达。
  江柏舟却是闲散疲懒惯了,秀丽的面容透着浓浓的倦意,一副吃不消的状态,阮木蘅不禁有些愧疚,知道他讲究,喜欢舒适奢华,便花价钱从店里小厮处要来新的被褥和毯子,将江柏舟的房间打扫的一尘不染,布置得勉强看得过去。
  然后再要来小火炉,亲自在房内烹煮香茶。
  江柏舟摇着扇子,看着她忙前忙后,不由笑道,“做你的夫君真是三生有幸,不仅上得了厨房入得了厅堂,还如此体贴细致,本公子收了你,真是不亏。”
  阮木蘅白了他一眼,他还演上头了!
  “的确不亏,收一得二!”
  这句玩笑稍显过分,但她是故意的,可江柏舟只是尴尬地咳嗽一声,摸了摸鼻子,问道,“行程再耽搁,最多半个月,就能到西境了,你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阮木蘅用勺子滤去壶里的浮沫。
  江柏舟换了个姿势坐着,支着颐,探头道,“你以为本公子真那么好心,平白无故将你护送到西境么?本公子是专程来盯着半瓯古玩的品鉴师的。”
  “你是我一手提拔培养的,总不能撂挑子不干了吧,等带你见了侯获之后,不准备回淮州继续报答我吗?”
  阮木蘅一愣,原来他送她来,是为了接她回去,手中一顿,笑了笑,“或许到时再回到河西,去旧府居住下来,也是不错的选择。”
  江柏舟笑容不变,嘴角却有些凝涩,“你没有打算跟我回淮州?那里山清水秀,物产丰美,可比这苍凉的地方强多了!”
  阮木蘅眉目一挑,斜眼睨他,“且不说我回不回去,柏舟你怕比我更难回去罢,郢都的第一美人还等着你的,世族联姻,岂是想退就能退的。”
  江柏舟收起扇子,忽而一笑,“若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管它无价宝,还是第一美人!”
  他秀丽的容颜泛着涟漪,笑得闲适,仿若刚刚说得是“今晚月色真美”。
  阮木蘅一愣,低下头侍弄茶水,沸腾的热水高高地倾倒进茶叶杯里,腾起白茫茫的一片雾气。
  “江二公子是生意人,不该做,也不会做有本无价,且倒赔的买卖。”
  雾气散尽,她稳稳当当捧了茶水在他面前,含着若有似无的一丝笑意。
  就像欣赏一件新得的茶具一样,他自始至终对于她本身,对于她的身世,充满了求知欲,可现在已经水落石出,一清二白了,那种新鲜感和好奇,不可能维持太久。
  所以在她看来,他对她,只是一种对于器物的欣赏,并不是男女之情。
  江柏舟端起杯子,望着茶叶沉沉浮浮,他之前一直随身携带侍茶女,可自从她来了他身边后,他觉得她泡的茶更好喝,有更沁人心脾的味道。
  就像她这个人一样,总让他觉得舒适,宁静,而又特别。若可以,一辈子有一个这样的人相陪,他觉得这一生也不见得很无聊。
  可既然被拒绝了,他江二公子是很懂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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