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保卫战-第35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所以怀恩前去清秋宫就越来越少,算下来,好像已经有一个月了。
仅仅,只是在太后那里碰到,依旧笑着打个招呼,嘘寒问暖两句,逗逗孩子,便各自忙碌去了。
今天,月华突然叫人过来请她,说是清秋宫内膳房里换了一个新厨子,请她过去品尝手艺。
她并未多虑,来的时候,还给小公主与小皇子带了两匹锦缎,好歹也是自己的一番心意。
一踏进清秋宫,怀恩就被一股甜糯的香气吸引了,她提提鼻子,立即明白那是甑糕里蜜枣混合着红豆的香气,想深吸一口气,萦绕在鼻端的那香味又变了,变作冲鼻的油泼面的辣子味儿。
这两种香气令她口中的涎水立即丰富起来,吱吱地往外冒,她忍不住就吞咽了一口口水,愈加思念起那碗热油沸腾,满碗红光的条子,碧绿的香椿,晶莹的豆芽,通红的辣子,再浇上两圈喷香的食醋,根本就来不及在舌尖打转,品尝出鲜香酸辣的味道,就狼吞虎咽地咽下喉咙,仅剩唇边的一圈辣油,令嘴唇都在欢快地跳。
月华笑吟吟地迎出来,也提起鼻子轻嗅:“好香啊!”
怀恩眨眨眼睛:“这是做的什么好吃食?一踏进院子里,这口水就冒出来了。”
“就冷不丁地瞥了一眼单子,都是那御厨的拿手绝活,一会儿我们一边品尝,一边差人给介绍着。”
怀恩支使身后的丫头将锦缎交给清秋宫的人:“那今天可有口福了。皇上呢?”
月华冲着干清宫那里努努嘴:“还在跟辰王他们议事。”
两人进了殿里,一股热浪迎面扑过来,顿时扫除了满身的寒气。
“怎么今天屋子里竟然这样热?”怀恩摘下斗篷,递给丫头,随口问道:“一出一进的,两个孩子可受得了?”
月华将她让至桌前坐下:“两人全都玩野了,屋子里哪里呆得住,一睁眼就跑去她皇祖母那里了。我记得你畏寒,所以让她们多添置了炭盆。”
檀若上前,给怀恩斟倒了热烫的茶水,月华便吩咐将备好的酒菜全都端上来。
内膳房里早就准备妥当,就等着月华一声令下,鱼贯而入,一样样菜品献宝一般摆上来。
怀恩不说话,看着桌上的各色菜肴一阵沉默,脸色阴晴不定。
月华接过玉书递上来的筷子,先给怀恩夹了一点棒棒鸡:“尝尝看,味道是否正宗?”
怀恩的面色开始变得不好看,低头咬一点,点点头:“好吃。”
然后又夹了一点红油酿皮:“这个呢?”
怀恩只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若是太辣的话,好像还准备了汧阳桃花米与甑糕,御厨说你自小喜欢吃红豆甑糕。”
怀恩额头的汗已经涔涔而下。
檀若将烫好的酒端上来,将月华与怀恩面前的杯子筛满,就恭敬地立在月华身边,寸步不离。
怀恩牵强一笑:“娘娘您是知道怀恩不会饮酒的。”
月华笑笑:“放心,这只是米酒而已,比起汧阳有名的醪糟酒劲头大不了许多,你放心吃就是。”
怀恩显得已经有些局促不安:“记得娘娘也不是多么喜欢吃酒,今日缘何竟然还专门烫了酒?”
“这样冷寒的天气,不多吃几杯酒,怎么暖得过来身子?”月华举起手里酒杯:“这是加饭酒,喝下去开胃的。”
怀恩牵强一笑,端起手中酒杯:“那怀恩就舍命陪君子了。”
轻轻地抿一口,就微蹙了眉头:“怎么好像有一种药味儿?”
一旁檀若接道:“是加了一点红花,当归等,可以祛风散寒。”
月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意味深长:“你的嘴巴倒是蛮灵,我喝了这么许多了,竟然都没有品尝出来。”
怀恩见月华酒到杯干,也不好意思一再推脱,勉强将杯中酒喝了,闭口不言,也不解释。
檀若继续将酒筛满。
月华喟叹一声:“好像我们还从来没有这样正儿八经地喝过酒,即便是宫宴都没有,你总是推脱着,极少凑热闹。”
怀恩点头:“不会饮酒,去了也是扫兴。”
月华再次抬起手中酒杯,示意怀恩干杯:“以前总是不明白,男人为什么喜欢贪杯。现在方才觉得,这酒果真是好东西,喝了酒才能敞开心扉,说些肺腑之言。否则,都没有勇气问出口。”
怀恩苦笑一声,抬起手腕,照旧是干了。
“即便不喝酒,怀恩也是知无不言。”
“是吗?”月华淡然挑眉,不置可否,为怀恩又夹了一点卤煮羊肉:“汧阳人都比较喜欢吃羊肉泡馍,可惜这个师傅说那需要老汤,做出来才地道。”
怀恩点头:“不仅是羊肉泡馍,还有娘娘平日里喜欢吃的牛肉汤拉面,也是汧阳做的最为地道。”
“你已经离开故土这么多年,想必十分怀念故土的这些特色小吃。”
怀恩点点头:“久的我都记不清楚了,差点都忘却了故乡的味道。”
“这个厨子可是正儿八经的汧阳人,丁家向着我们推荐的。他说他与你是故人,你要不要见见?”
“物是人非,见了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徒增伤感罢了。”怀恩摇摇头:“水土不一样,做出来的饭食终究是味道不同。更何况,他虽然用心,但是未免过于精致了一些,没有原先在我家府上做出来的豪放与不拘一格。”
月华深深地叹一口气:“这些年你更名换姓,卧薪尝胆,也真是委屈了你。”
怀恩这次主动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也难为你竟然还记得我与你说过的每一句话,并且依据这些猜测出我的身份。”
“你在宫里向来逆来顺受,即便是在我的面前,也从未有过相左的意见。唯独那一次,提及丁家一案,你的反应过于激烈。那是你第一次在我面前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甚至于红了眼眶。”
怀恩微微勾起唇角:“灭族之仇,不共戴天。埋在我心里这么多年,一直都在不停疯狂地滋长,根本无法压抑。当我得知皇上为我丁家平冤昭雪的时候,往事便历历在目,犹如刀削锥刺,逼迫着我必须要报仇雪恨,不死不休。”
“我记得自己曾经告诉过你,当年的巫蛊一案,与皇上并没有多大干系,那都是常家党同伐异,造下的孽果,皇上也一直引以为疚,想要弥补。你在宫中造下这么多的杀孽,害了这么多无辜的人,于心何忍?”
怀恩几乎是瞬间就红了眼圈,她努力隐忍着,不让眼泪夺眶而出:“那是因为,你没有尝过,自己的亲人们在自己面前一个个倒下去,血流成河的惨状。你更不知道,一个女孩子孤零零一个人在西北苦寒之地,艰难挣扎着求生,究竟有多么艰辛?
你虽然的确是与我一样,自幼遭受变故,但是你好歹是幸运的,你有遮风避雨的地方,你可以锦衣玉食,有丫鬟仆妇伺候着。
可是我呢,猛然间从云端跌落下来,是直接掉落进了泥泞里!家破人亡,颠沛流离,忍受着非人的折磨,朝不保夕。那种刻骨的仇恨是随着磨难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逐渐膨胀,充斥了我的四肢百骸,当我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就恨不能与他立即同归于尽。”
被仇恨扭曲了如花娇颜的怀恩是陌生的,那双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眸子,染成血的颜色,就像是如血残阳下的湖泊,半江瑟瑟半江血红。
“你进宫就是单纯为了给你家人报仇,是吗?”
月华尽量用极为平和的语气说话,不会太尖锐,直接刺伤怀恩暴躁的心。
怀恩斩钉截铁地点头:“否则是为了什么?主动进宫来对着自己的仇人奴颜卑膝,夜里婉转承欢地伺候他吗?可笑,我将这长安朝廷视作仇敌,恨不能灭了他,偏生,太后还给我起了一个‘怀恩’的名字,简直就是讽刺。”
月华想起,自己最初进宫的时候,怀恩在她面前就是执着地自称做“兰汀”,对于太后的恩赐不屑一顾。
汀,右首边为“丁”,她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留着家人留给她的唯一念想。
汧阳丁家,才是兰怀恩的根,丁家唯一幸存下来的女儿。
………………………………
第四百四十四章 供认不讳
月华一阵默然:“冤有头,债有主,你不辨是非黑白,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沾染一手血腥,成为最为阴狠的刽子手。她们与你的灭门之仇有什么关系?尤其是那些未出世的孩子,何其无辜?”
怀恩握着酒杯的手开始轻颤,显然心里也在激烈地挣扎。不过片刻,她心里的仇恨就完全占据了上风,自通红的眸子里迸射出来。
“我只知道一点,陌孤寒要了我丁家满门性命,包括刚刚出世未满月的婴儿!以血还血,以牙还牙,我也要让他断子绝孙!”
她的脸有些狰狞,就连鼻孔都张开,“呼哧呼哧”地直喘,就像是被红布刺激了的公牛,随时都会扬蹄狂奔起来,给周围的人或者事造成致命的摧毁。
这种仇恨根深蒂固,已经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令她良心发现。所以,月华不予争辩。
“所以,君晚她们都是你害死的吧?”
“不错!”怀恩供认不讳:“崔昭仪,贤嫔,包括君淑媛,她们肚子里的孩子,或者直接,或者间接,都是被我害死的。”
月华握着酒杯的手也是骤然一紧,虽然早就有了猜测,但是听她亲口承认,而且是这种轻描淡写的口气,她忍不住感到愤怒。
“你如何忍心?!”
“若是说不忍心,或许只有君淑媛。其她人全都心思歹毒,满手血腥,都该死。她们一次次作践嘲讽我的宫女出身,百般刁难,让我一次次想起自己在边关尝受过的屈辱。而这些,全都是朝廷所赐,令我愈加刻骨地仇恨,怎么可能放过她们?”怀恩毫不犹豫地道。
“那我呢?我自认对你兰怀恩不薄!”月华盯紧了怀恩的脸:“你为什么还要一次次地加害我?”
怀恩不说话,垂首默然不语。
“当初在你的关鸠殿里,当时你被太皇太后挟持,我为了救你,放弃自己逃生的机会,结果膝盖上中了暗器,扑倒在地,差点就被林嬷嬷废了。那暗器应该就是你的手笔吧?”
怀恩沉吟片刻,然后终于在月华的灼灼注视之下,点了点头:“不错,我知道太皇太后逃出慈安宫,闯进我的宫殿,就定然是想对付你和皇帝。所以,我乖乖地束手就擒。林嬷嬷养尊处优习惯了,我想反败为胜易如反掌。她手中那绳索对于我而言,不过只是摆设而已。
你向着我冲过来的时候,我早就扯落了袖口的一粒珍珠,将内力蕴藏在珠子之上,命中你的膝盖之后,那珠子便化作齑粉了。我自认天衣无缝,你不应该觉察的。”
“若非你故技重施,提醒子衿用这样的方法破坏那道士做戏,我的确不会觉察。你还命人搜出子衿装神弄鬼所用的衣服,交给泠贵妃,分明是故意想让子衿暴露自己是不是?”
怀恩苦笑一声:“算我聪明反被聪明误。原本只是想给你招惹一点事端的。”
“你为了对付我,果真是煞费苦心,不择手段,就连子衿都利用。”
怀恩抬眼看看一旁的檀若:“你的身边可谓固若金汤,不将仇子衿从你身边赶走,别人想要害你,还如何下手?我总要给雅婕妤创造一点机会。”
“你说的好像极有道理,若是怀恩一直在,泠贵妃就不会大胆到雇佣杀手进宫。”
月华唇角微微勾起,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