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保卫战-第1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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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娘娘倒是怡然自得,很会苦中作乐。”林嬷嬷小心试探道。
“这广厦百座,不过卧榻三尺,良田千顷,不过一日三餐,月华是箪食瓢饮,自得其乐,不觉清苦,又何来苦中作乐一说?”
林嬷嬷端起茶盏,浅酌一口:“只是这茶可配不上这样甘甜的清泉,这个时节,若是宫里御贡的安溪铁观音,配上这清泉水,想必更是无可挑剔。”
月华也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这品茶还是看品茶人的心境吧,宫里也是每日用水车拉南山泉水烹茶的,林嬷嬷在宫里想来都不屑一顾,到了月华这里竟然也能品出奇滋妙味来。可见,这里的确可以陶冶心境。”
林嬷嬷轻叹一口气:“地方委实是不错,可是娘娘即便不屑于紫禁城里的富贵繁华,难道就不想念紫禁城里的故人么?”
终于转到正题来了。月华放下手中茶盏,正襟危坐:“紫禁城里还有值得月华惦念的人吗?”
“娘娘这就是说的气话了。先不说太皇太后对您那是日思夜想,辗转反侧,皇上呢?一日夫妻百日恩,皇上那般疼宠娘娘,虽说是负气应允了您搬出紫禁城,可是这心里可是一刻都没有放下,一直惦念着呢。”
月华微微勾唇,看了林嬷嬷一眼,冷声道:“林嬷嬷好像有些言过其实了吧?我怎么就没有觉察到一点呢?皇上如今朱环翠绕,如鱼得水,比月华在宫里时快活百倍,为何还要想着月华?就连月华如今的生死与他也没有什么关系了,嬷嬷就不要让月华自作多情了。”
林嬷嬷一噎,听月华说话,委实是被伤到了骨子里,才说出这样绝情的话来。看来陌孤寒恼羞成怒,与皇后二人恩断情绝的传言并非空穴来风,陌孤寒的确是对月华并未留情。
因此她立即话风一转:“这男人的心思么,原本就是风一阵,雨一阵的。如今娘娘应该是明白太皇太后当初的一片苦心了吧?万不能将所有的希望全都寄托在男人的身上。娘娘当初就是太痴情了,所以如今才被伤得这样深。”
月华笑笑不说话,也不反驳。
“娘娘如今明白了这个道理就好,只要想开了,别跟自己过不去,这以后也就顺顺当当了。太皇太后说过,这紫禁城的大门还是随时为娘娘敞开的。您什么时候想通了,想要回来,只要说一句话,一切全都包在她老人家身上。”
月华一愣,没想到林嬷嬷竟然这样直白地打开窗户说亮话,想要让自己重新回宫。
太皇太后不是已经有常凌烟了吗?还要让自己回去做什么?
月华摇摇头:“月华谢过太皇太后一片心意。不过紫禁城月华是自己要求出来的,如今的生活月华也安之若素,不想回宫。”
林嬷嬷也没有意料到月华竟然这样干脆利落地就回绝了自己,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难道娘娘就甘心这样一辈子在枫林里孤苦终老?当初皇上的确是说过永不废后,但是也禁不住朝中群臣劝谏不是?到时候时日久了,这感情也生疏了,皇上再夺了您皇后的名分,您可就什么也剩不下了。您进宫以前所受的屈辱,难道您忘记了么?”
月华从容一笑,当初所受的委屈历历在目,只是如今的确是不一样了,纵然自己没有了皇后的名分,自己好歹还有处处护着自己的义兄褚慕白。有了依仗,便今非昔比,再也不是当初走投无路,不得不自请进宫的孤女褚月华。
“说到这里,还真要感谢当初太皇太后她老人家为了月华进宫,费了那么大的心思。如今她老人家有常凌烟在跟前尽孝,月华就只能辜负她的一片好意了。”
林嬷嬷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娘娘这是何苦?放着荣华富贵不去享,偏生执意要困守在这枫林里,一生茕茕孑立?长安王朝的皇后,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权势荣耀,举国上下,也只有一个人才能这样幸运。您就是为了跟皇上赌这一口气,就执拗地心甘情愿拱手让人,这个人,可能还是您最为厌憎的凌烟姑娘,您真的甘心将来屈居人下?”
不得不说,林嬷嬷的话直接说到了月华的心坎里。若是说,她还有最后一丝不甘心,也就是常凌烟。一想到陌孤寒对她那般宠溺偏袒,一想起她在自己跟前耀武扬威,一想起她处心积虑地加害自己,她就真的不甘心将皇后的位子拱手让给她。
但是,当初为了赌这口气,自己进了宫,赌上一生的幸福和自由。如今被伤得体无完肤,还要为了赢她常凌烟,辜负自己的心吗?
月华依旧斩钉截铁地摇摇头,苦笑一声:“谁能做这个皇后,那都是她的本事,月华认输了。”
林嬷嬷见自己苦口婆心再三劝解,月华全都无动于衷,便知道她是铁了心思,果真是被伤得极深。
她感慨一声,站起身来:“既然娘娘执意不愿回宫,那老奴也就不再劝解,您自己好生保重,若是有什么难处,一样可以寻太皇太后。”
她自怀中摸出一块碧莹莹的沉水牌子,搁到桌上:“她们说你离开皇宫的时候,把这块牌子留下了。老奴特意给您带了过来。太皇太后她老人家说以后若是想进宫看看,出入也方便不是?”
月华一看,正是当初太皇太后留给自己的那块沉水碧玉牌,自己留在清秋宫里,让秦嬷嬷有机会还给太皇太后的。
她站起身,想还给林嬷嬷,林嬷嬷已经起身走了,只留给自己一个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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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 刺客
这些时日褚慕白回来得都比较晚,陌孤寒对于扳倒常家一事有些亟不可待,一直催促他与邵子卿抓紧调查。
邵子卿在朝中时日久了,负责调查常家罪证,而他,借着掩护负责调查喋血堂。
他有自由出入城门的令牌,所以虽然夜色深沉,早已经关闭了城门,他手持令牌,骑着快马,仍旧可以长驱直入,自由来去。
今夜夜色真好,褚慕白一出城门,便放缓了速度,信马由缰,慢慢地考虑事情。
这个时辰,月华应该已经睡下了,但是她跟前的丫头香沉却总是休息得晚,等自己回去,将烧得热烫的水给自己准备好,偶尔还会捧出一叠仍旧冒着热气的点心,满是殷切与期待地看着自己狼吞虎咽。
他从来没有多想过,也只是觉得这个丫头勤快体贴,对自己也关怀备至。那日陌孤寒的一句话,令他瞬间有些惊慌,香沉这个丫头分明就是对自己怀揣着不一样的心思。
他的心里一直是满满当当的,连个空隙也没有,再也容不下别人。所以,他不能继续心安理得地享受香沉的殷勤?但是又无法张口,一本正经地告诉她,自己只是将她当做一个小孩子,从来没有过任何绮念。
毕竟一同居住在一个屋檐下,若是直接挑明了来说,以后两人再见,会不会有些尴尬?
这些时日,他一直都在逃避,对于香沉的好无端疏冷了许多。
香沉似乎有所觉察,经常会黯然地偷偷打量他。褚慕白希望,香沉能够自己知难而退,了却了这份心思。
他驻足望着远处的枫林,笼罩在轻柔如水的夜色里,影影重重,如梦如幻。他心底仍旧在犹豫,不知道究竟应该如何面对,只想多踟蹰片刻,待到香沉歇下了,自己再偷偷溜回去,逃过此劫。
三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接近枫林,身手矫健,几个兔起鹘落,犹如脱兔。
褚慕白顿时警惕起来,瞪大了双目。这片枫林里,只有义父义母的坟墓,只有守墓的月华,这些人夜半三更,鬼鬼祟祟地跑到枫林里来,有什么图谋?
他害怕惊动了那些人,直接翻身下马,然后踮起足尖,也向着枫林冲过去,犹如离弦之箭。
正是下弦月,林子里一片沉寂。
倦鸟不惊,几人端得是好身手。
褚慕白借助惊人的目力,寻到了那几个鬼鬼祟祟的黑影,正蹑手蹑脚地向着月华竹屋的方向靠近。
几人身形矫健,全都紧身夜行衣打扮,动作利落干净,悄无声息,犹如鬼魅。
褚慕白愣住了,他的第一个想法,便是这些人怕是宫里哪个居心叵测的妃子差遣来的。他们来做什么?
褚慕白决定按兵不动,先看看这些人有什么目的。
黑衣人向着竹屋的方向探望一番,比划了一个奇怪的手势,然后其中一人从脚下捡起一粒小石子,屈指一弹,投石问路,丢进院子里,发出“噗”的一声轻响,极其细微。
院子里依旧鸦雀无声,明显没有人听到这动静。
初九这小子是睡熟了?还是决定放长线钓大鱼?
黑影见院子里万籁俱寂,便蹑手蹑脚地向着院子跟前慢慢靠拢。他们很警惕,每走几步,便会停下来,隐身在树后,向着左右张望。
褚慕白不敢离得太近,但是又唯恐初九果真不慎,到时候月华会有危险。他蹲下身子,从地上捡起几粒石子,扣在手心里,以备不时之需。
黑影终于靠近了月华的竹屋,掩藏起自己的身形,从后窗向着屋子里张望一眼。然后静悄摸进院子里,有意想要翻窗而入。
对面的小屋里,一道流光疾射而出,直奔为首黑影后心之处。
初九终于忍不住出手了。只有几人进了院子,他才能尽量截断对方退路,一网打尽。
黑影一直都比较警惕,那道流光逼近的时候,他听到脑后风声,立即便反应过来,身子一拧,躲过暗器,就窜上了屋顶。其他几人见行迹败露,也不恋战,转身欲逃。
褚慕白怎会任他们逃走,屈指一弹,石子脱手而出,目标正是其中一人的双膝之处。
此人急着逃窜,没有想到会有暗器从另一个方向飞过来,正中膝盖骨,一个吃痛,“哎呀”一声惊呼,脚下一滑,便跌落下来。
褚慕白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一个起跃,便闪身至跟前,冷叱一声:“何方蟊贼,到此何故?”
还未出手,黑影已经就地一个鹞子翻身,利落地站起身来,毫不客气地出手如电,直击褚慕白面门之处。褚慕白闪身躲避,只两三回合,便一把扣住了对方的肩膀:“说,谁指使你来的?”
初九已经从屋子里闪身而出,见其他二人想要逃窜,拔足奋起直追,那二人却也狡猾,向着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落荒而逃。初九毫不犹豫地前去追赶那为首之人,两人交手,对方招招狠辣,直取要害。
这一番打斗自然惊醒了屋子里的月华,她披衣下床,走出竹屋,便不由一惊:“怎么回事?”
褚慕白听她说话,唯恐对方再有埋伏,赶紧出声提醒:“有贼人,你自己小心。”
不过就是一抬头分心的功夫,手下的黑衣人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向着他前胸之处狠狠地刺了过去。
褚慕白没有提防,急忙松手后掠躲闪,那人手中匕首已经脱手而出,向着月华的方向犹如一道流光一般疾射而去。褚慕白唯恐月华不敌,自然飞身相救,那人却只是声东击西,足下一点,已经趁机逃之夭夭。
褚慕白踢飞匕首,想要去追,枫林已经掩藏了那人身形。又唯恐中了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只剩初九一人,孤掌难鸣,顾此失彼,不敢远走,只能飞身上前,与初九一同对付最后一人。
三人对阵,高下立见,那人手中长剑被褚慕白振飞,初九出手如电,已经制住了那人穴道。
“说,你们是什么人?到这里来做什么?”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