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保卫战-第1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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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设这个计谋的时候,月华唯恐廉氏盘查起来,心生疑窦,所以虚虚实实,实实虚虚,总是不能信口胡扯。
管家沈伯见过这韩府公子一面,韩林一直外放做官,正巧又逢外放去了保定府,在京城里没有几个知道他家根底的,所以就被月华借了名头给自己“保媒”。
事发以后,传扬出去,这韩公子可不就是受了月华拖累,一回京就招惹了相熟之人嗤笑,觉得莫名其妙。仔细打听了,才知道自己无端被“议亲”,而且这对象还是当今皇后娘娘。
韩玉初被对号入座,被京城里的人讥讽“坏了身子”,有口难言,一直却并不知道这是月华的计策,只是在心里将那不知所踪的媒婆骂个狗血淋头。
如今见了月华,听她这样坦诚磊落地承认,联想前因后果,立即明白过来,罪魁祸首竟然是她褚月华!
作为一国之后,能够放低姿态,诚心诚意地向自己道歉,韩玉初不仅将以往恩怨一笔勾销,反而有些受宠若惊。
“皇后娘娘不必挂心,小人能为娘娘略尽绵薄之力,不胜荣宠。”
一旁暗自吃味的陌孤寒此时也觉好笑,无奈地摇摇头:“罢了,罢了,此事总归是皇后欠了你一个人情,就由朕来偿还吧。
马上就要春试了,你若是能及第,朕许你一个锦绣前程,若是名落孙山,朕的工部也有你一席之地。另外么,你的终身大事也有朕来为你做主就是。”
韩玉初没想到竟然因祸得福,忙不迭地下跪谢恩。
月华见他模样周正,有满身正气,心里不由一动,低声对陌孤寒道:“皇上,妾身有一个不情之请。”
“什么事?”
“这韩大人的终身大事便交给妾身吧,妾身心里有合适的人选。”
陌孤寒淡淡地挑挑眉:“好,就交由你就是,解铃还须系铃人,这原本就是你摆下的摊子,自然自己收拾。”
说得月华愈加赧然。
门外士兵来报,轿辇已经全部准备妥当,恭请陌孤寒与月华回宫。
陌孤寒经过韩玉初身边时,再看一眼那盒子,略一思忖,吩咐道:“韩公子可是我长安的无价之宝,传朕命令,让褚慕白调遣一队精兵保护好韩公子安危。”
步尘领命,陌孤寒方才带着月华,步出这错综复杂的胡同,上了街边龙辇,前呼后拥着回宫。
两人折腾了大半夜,都有些累了,最初沉默不言,都不说话。
“适才生死千钧一发,你怕不怕?”陌孤寒突然就冷不丁出声问道。
月华坐上龙辇,居高临下接受侍卫们的跪拜与簇拥,感觉又重新回到了步步惊心的紫禁城,自己已经不再是适才那个拼死护着陌孤寒的勇敢女子,而又恢复了皇后的高贵身份,端了身架。
她摇摇头:“有皇上在,自然不怕。”
陌孤寒的身子猛然间凑过来,眯紧了眸子,调戏道:“皇后适才倒是大胆,不仅不听朕的命令,擅做主张,还敢喝令让朕闭嘴。”
他的脸就在自己面前放大,月华一阵心惊肉跳,口齿不清,磕磕巴巴道:“形势所迫,请恕妾身情急之下多有冒犯。”
陌孤寒喉间一声低哑轻笑:“傻瓜。”
月华知道自己受了捉弄,不禁大窘,扭过脸去不说话。
陌孤寒上前去扯她的胳膊,她感到一阵钻心剧痛,忍不住“嘶”了一声。
“怎么了?”陌孤寒关切地问。
月华捂住胳膊,紧蹙了眉头:“许是适才混乱的时候,被磕碰了一下,没什么大碍,不过一碰会有些疼。”
陌孤寒不由分说,将她袖子轻轻挽起来,借着朦胧灯光,果然见青紫一道,已经肿起。
“等回宫,朕给你揉点药酒。”陌孤寒担心她怕凉,赶紧将衣袖轻轻地放下来,却依旧不肯放手。
“月华。”他突然一本正经地唤她的名字。
“嗯?”
“那些刺客是不是识得你?”陌孤寒紧蹙了眉头,将信将疑地问。
月华一头雾水:“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陌孤寒犹疑片刻,方才郑重其事地问道:“适才在胡同里的时候,那刺客剑尖离你明明只有一寸,却生生主动改变了方向。因为收势不及,刺向你我身后的围墙,才让朕有了还手的机会……他们并不想杀你。”
月华心中一沉,就好像被谁当头棒喝,万千滋味一起涌上来,狠狠地攫住了她的心。她的眼眶瞬间就没出息地湿了,脑子轰鸣,压抑不住的委屈。
陌孤寒这是在怀疑自己吗?怀疑自己同刺客有关联?就在自己刚刚舍生忘死地护着他,用自己的身体去给他挡住那柄闪着寒光的长剑以后,与他同生共死以后,他仍旧还是不肯相信自己!
月华想起适才在屋子里,邵子卿同他商议那喋血堂一事时,他望自己一眼,立即转变了话题,原来是在提防着自己?
伤心过后,怒火蒸腾。她不知道,自己还要如何对待面前的这个男人,他才会真正地摒弃所有成见,完全接受自己。自己这般掏心掏肺地对他,难道还不够?
月华清冷一笑,努力挑起唇角:“皇上,你是在怀疑我?”
陌孤寒一愣,愕然问道:“怀疑你什么?”
“自然是怀疑妾身与那些刺客勾结,是不是?”
“胡说八道!”陌孤寒也怒了:“朕若是怀疑你,会这样直白地问你吗?朕就是想知道,你对那刺客有没有什么印象?是否知道什么线索?”
月华摇摇头,一把就甩开了他钳制着自己的手:“妾身一直处在深宫之中,足不出户,哪里会识得一群亡命之徒?皇上,你告诉妾身,妾身究竟要如何做,你才能相信我,停止这些无休无止的猜疑?”
“朕再说一遍,没有猜疑!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样敏感?将朕想得这样不堪?”
………………………………
第一百五十一章 紫玉簪
陌孤寒正欲向月华解释,轿辇已经进了干清门,眼前灯火闪烁,影影重重,是太皇太后等人收到他遇刺的消息,迎了出来,候在宫门口。
泠妃等人已经飞扑着过来,围拢了陌孤寒嘘寒问暖,满脸焦灼。
陌孤寒不得不将此事暂且搁置一旁,当先上前给太皇太后和太后行礼报平安。太后一把拽住他,上上下下端详,见果真有惊无险,方才放下心来。一叠声询问其间经过,将月华冷落到了一旁。
月华此时手臂上的伤火烧火燎,又提心吊胆奔波半夜,早就精疲力尽,见已经没有自己什么事情,就黯然回了清秋宫。
清秋宫里,香沉几人也得到了月华遇刺的消息,急得如热锅蚂蚁,见她安然无恙地回来,方才长舒一口气,上上下下地打量。
月华心有不快,面上就带了恹恹之色。香沉与魏嬷嬷也只当她是受了惊吓,忙不迭地上压惊茶,然后铺展被褥,伺候她早些洗漱歇息。
还未就寝,宫门就被人从外面擂响。
宫人进来禀报,身后跟着荣祥:“皇后娘娘,荣祥公公来了。”
月华点点头,荣祥垂头进来行过请安礼,将手里一只巴掌大的碧玉盒子呈上来:“启禀娘娘,皇上有要务在身,不能亲自过来,命奴才将这盒冰玉膏给娘娘送过来,特意叮嘱娘娘一定要抹,最是消肿化瘀。”
一旁的香沉心里一惊:“娘娘,您受伤了?”
月华恹恹地一抬手:“一点磕碰而已,不用大惊小怪。”
命香沉接了,淡然道:“谢过皇上惦记。”
荣祥支支吾吾不肯走。月华微微一挑眉:“还有什么事情?”
“皇上说他明日一得空,就立即来看娘娘,娘娘好生养伤。”
月华心里仍旧气恼,冷冰冰地对荣祥道:“不必了。皇上日理万机,那般辛苦,不用惦记我清秋宫!”
话说得委婉,但是那口气,任是谁一听,也是赌了气的。
秦嬷嬷一听,月华竟然一点面子也不给荣祥留,心里就有些焦急。这荣祥可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宫里哪个主子不得奉迎巴结着,皇后娘娘今日如何这样大的气性?
她讪讪地笑着,上前打圆场:“辛苦祥公公专程跑这一趟,娘娘受了惊吓,这情绪不稳,我们竟然都不知道她受了伤。”
荣祥第一次见月华这样的脾性,暗自抹一把汗,总算明白了这差事皇上为啥独独交给了自己。
他讪讪地后退两步:“皇上的心意带到,奴才就回去复命了,要不皇上担心娘娘,定然寝食难安,也不安枕。”
月华自鼻端冷哼一声,这次给了荣祥两分面子,命令秦嬷嬷:“送荣祥公公。”
荣祥点头哈腰地出去,秦嬷嬷亲自相送,好话说了一箩筐,方才送走荣祥。回来时,月华已经歇下了,哪里敢多嘴指手划脚?
未出正月,陌孤寒就开始忙碌起来,经常召集了朝中大臣到干清宫里议事,废寝忘食。
尤其开春以后,万物复苏,布谷鸟一叫便要春耕,一年之计在于春,许多关乎国计民生的大事这时候便要做出决策。
掌灯以后,散了议事,陌孤寒倒是比往时清闲许多,不用成夜地批阅奏章。
他偶尔会去太皇太后或太后宫殿里陪她们用晚膳。撤去盘盏过后,按例敬事房的太监会端上银盘,一排摆放几个妃子的绿头牌,请他翻牌子。
陌孤寒有些兴味索然,总是蹙了眉头打发下去。太皇太后但笑不语,太后脸上就有些不太悦意。
“皇上好像自打年后就一直没有翻过嫔妃们的牌子,可是龙体欠安?”
陌孤寒摇摇头:“母后费心了,孩儿一切安好。”
太后扫了一眼银盘上寥寥几块绿头牌,微蹙了眉头:“皇上身边该添新人了。如今宫里就只有这么三四个人,哪里能伺候得好皇上。又都是老人,时日久了,两看生厌,自然是没有什么兴趣。
像这种事情,皇后都应该操心才是,哪里需要哀家这做母后的多嘴?上次那样好的机会,她心生妒意,全都搅了个乱七八糟,皇上竟然还宠着她,不加管束,这哪里是一个有德行的皇后应该做的事情?
正巧开春,莫如来一场大选,也好为皇上充实后宫,绵延皇家子嗣。”
陌孤寒知道太后对月华素有成见,也不辩驳:“母后误会了,只是孩儿这些天琐事太多,没有心情而已。今年开春又是大考之年,要为我长安甄选栋梁之才,不好分心,明年再议。”
太后用眼尾静悄地扫了他一眼,试探道:“皇上最近是在忙什么?哀家怎么听说皇上把几位有名的玉匠师傅全都召集到御书房里?”
陌孤寒闻听有些不悦,站起身来:“这是哪个奴才在您跟前多嘴饶舌?朕的一言一行都要向母后禀报吗?”
太后明白自家儿子脾性,赶紧出言解释:“哀家前两日想让奴才请你过来用膳,正好不巧,你正在召见几位工匠,所以今日才随口一问,哪里是打听你的琐事了?”
陌孤寒这才逐渐和缓了脸色:“母后提起,方才想起还有要事处理,便不再打扰,母后早些休息。”
太后笑得有些勉强:“也好,你早些忙完也好歇着,泠儿都眼巴巴地盼了你好几日,你若有空闲便去看她一眼。”
陌孤寒也不应下也不拒绝,径自行了礼,便告辞出了瑞安宫。
荣祥慌忙提了灯笼,头前照路。陌孤寒疾行两步,顿下身形,自怀中摸出一枚紫玉簪,有些犹豫。
“荣祥,你跑一趟清秋宫,将这枚簪子赏于皇后。”
荣祥不敢有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