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晏-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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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永和眸光渐冷,压制着自己的怒气。
林福连忙道:“树欲静而风不止,陛下,这阵谣言的风,恐怕会越刮越大。若是您想要让这阵风彻底停下,恐怕只能送帝师大人出城,才能平复这阵谣言了。”
良久,宋永和才道:“她是朕的老师,明师之恩,诚为过于天地,重于父母多矣。朕是绝不会因只言片语,便将她送去他国去做和平筹码。”
林福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了解宋永和的性子,他既是说了这话,心中定然是铁了心不会答应送天微帝师去和亲的。
无奈之后,林福又问:“陛下,今日可要像往常一样,召见宜贵嫔?”
宋永和应道:“不必了,朕今日想要一个人静一静。”
林福顿了顿,忽想起一人,又道:“陛下,那位从帝师府来送信的姑娘,到现在还没走,您看要不要?”
“还没走?那你们不会赶她走吗?”
“那位姑娘毕竟是帝师府里的人,她赖着不走,老奴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林福神色间有些为难。
宋永和应的干脆利落:“给她点银子,打发她走便是了。”
林福皱了皱眉,“可依老奴之见,她想要的恐怕不止是这些。”
打扮成那副模样进宫,她想要的,怕是进后宫吧。
宋永和听了这话,瞬间知晓其意,冷声道:“帝师府的人,万不该生出这般心思。天微她心软,这些该除掉的人,朕来帮天微除掉。”
林福弓着身,道:“老奴明白。”
……
次日江文乐起了个大早,梳好了妆便在厅堂里等候着林染。
余佩懒懒地走进厅堂,睡眼惺忪地望着江文乐,道:“大人,你前天晚上一宿未睡,今天都不困的吗?”
江文乐煮好了茶,将白玉青花瓷杯摆好,才应道:“前天没睡觉,关今日何事?昨天晚上睡了这么长时间,怎么可能还会困。”
“我好困啊。”余佩又打了个哈欠。
“那你回去再睡一会儿,今天也没什么事,你起这么早做什么?”
“今天不是那位林家小姐回来嘛,那位林姑娘这么有意思,我自然是要呆在这儿等候她来的。”
“依我看,你是想在这里看她还会再对我说出什么样的话吧。”
第074章 她有一点傲娇
余佩笑眯眯道:“大人真是聪慧过人,一眼便看出了我的心思。”
“我也正在好奇,今日这位林小神医会对我说出什么样的话。”
想到这儿,江文乐脑海里又开始回响起那日在林府,林染说她是母老虎的场景。
不知今日,这位嘴巴毒辣的林小神医,又会对她说出些什么话。
柏岑醒了之后,便急忙赶来了厅堂。
“早,文……”
江文乐轻轻咳嗽了两下,柏岑连忙改口:“早,天微,余佩。”
这几天他已经很努力地让自己忘记江文乐这个名字,只是成效依旧不太大。
他现在看到她,依旧是想要唤她文乐。
江文乐唤他过来,道:“快来坐下,我煮好了茶,她还未到。咱们先喝一会儿茶,等一会儿这位林小神医。”
柏岑点了点头,坐到了江文乐身旁。
余佩脑袋枕着手,打了个哈欠道:“大人,你说林染她会不会不来了?”
话音方落,便听到门外响起了一个清亮的声音:“谁说我不会来了?只是要准备东西,耽误了些时间,来得稍迟罢了。”
是林染来了。
她提着小药箱,迈着大步走进了厅堂。
“我林染可不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既然我说了会来,就一定会来。”
江文乐看见她的身影,连忙起身相迎。
林染对此似乎有些诧异,却也没说什么,跟着江文乐一起走了进去。
她这一进门,余佩便提起了兴致,坐直了身子望向林染问道:“看不出来,你还挺有原则的嘛!”
林染边打开小药箱边道:“懒得与你辩解,我林染是什么样的人,懂我的人自然是明白的,我也懒得多费口舌与人解释。”
余佩撇了撇嘴,嘀咕了一句:“小傲娇病又来了。”
林染只顾着手头上的活,并未听到余佩的那句话。
她扫了一眼厅堂内,最后将目光定在了柏岑身上,道:“就是你吧,看上去怎么这么虚弱?”
柏岑愣了愣神,问:“虚弱吗?”
林染应的极快:“极其虚弱。”
旋即,柏岑又望向了江文乐,问:“天微,我虚吗?”
江文乐应道:“虚,还没碰你一下,就吐我一身血,这还不虚?”
余佩呆呆的目光在江文乐与柏岑之间徘徊着,“碰?碰什么?碰哪里?”
江文乐刚想要解释,便瞧见了余佩眼中那缓缓升起的异样目光,敲了敲她的脑袋道:“你是不是又多想了?”
“大人,我怎么觉得是你想多了……”
林染拧起了眉头,一掌拍在桌子上,道:“行了行了,你们两个话怎么这么多,我今日来,是来看诊的,不是来听你们两个废话的。”
江文乐和余佩立马安静了下来,毕竟这位林小神医,是她花费了好大功夫才请过来的,总不能把她气跑了。
林染见她们不再说话,便朝着柏岑问道:“听说你经常吐血?”
柏岑点头,“嗯。”
她又问:“除了吐血还有没有其他症状?”
柏岑道:“总是没有力气。”
林染毫不留情地说了句:“那是因为你虚。”
他默然,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又道:“把手伸出来。”
柏岑照着她的话做了。
“脉象这么弱,你平时都不吃饭的吗?是就靠着一口空气吊着这半条命吗?”
“我吃的。”
“你家帝师大人都不舍得给你吃肉的吗?瘦成什么样子了,这样下去非得把身体搞坏不成。”
“她给我吃的。”
“张嘴,我看看。”
柏岑依旧是照着她的命令这样做了。
林染瞧了一眼他的舌头,道了句:“色泽淡红,含蓄荣润,气血充足,倒不像是有病。”
江文乐诧异问道:“没病?那他怎么会这么虚?”
“我只是说他看上去没病,不是说他真的没病。”
说罢,林染便开始收拾药箱。
江文乐见状,问道:“你可是瞧出了柏岑患了什么病?”
林染点头,道:“看出来了,是无寒之症。”
江文乐皱了皱眉,“无寒之症?不懂……可有法子医治?”
林染应道:“有倒是有。”
江文乐大喜,道:“那便好,只要他的病是能治好的就好。”
林染收起药箱,“帝师大人,我只是说了有,但并不代表我会啊。”
“什么意思?这个病你也医不了?”
“我又不是什么病都能治,你可别啥都指望我。”
江文乐望了一眼柏岑,霎时间有些慌张。
难道说柏岑是患了什么绝症吗?
不,不会的,怎么可能会……
可林染是建康城内小有名气的神医,她都没法医治,谁又能治得了柏岑呢?
柏岑是她在这个世界唯一一个知根知底的朋友,她不能失去他。
一旁静默的柏岑瞧出了她的担心,举起了茶壶替她斟满了一杯热茶,温声安抚道:“喝茶,别担心。”
江文乐接过白玉瓷杯,望着他面上依旧带着的笑容,有些发愣。
他叫她怎么能不担心?
他是她自小一起长大的挚友啊。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对于没有亲人的她们,彼此便是对方最亲的人。
林染翻了个白眼,忍不住道:“我说你们两个至于吗?不就得了个病吗?怎么搞的像是生离死别了一样?又不是要死了,干嘛搞得这么煽情?”
江文乐愣了愣神,听了这话有些欢喜又有些担忧,问:“你方才不是说,无药可医吗?”
“我什么时候说无药可医了?我只是说我治不了,又不代表别人没法治。”
“真的?”
林染解释道:“无寒症是可以治的,只是这病本就稀奇,我到处拜师的时候偷了个懒,就没有学这个的解病方法,但是我师父是会解此症的。”
江文乐面上的愁容一扫而去,松了一口气道:“有人能治便好。”
只要柏岑的病能治好,就好。
林染道:“但是我师父早些日子便离开了建康城,等他回来估计还得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我先给这位体虚公子开个药方,调养调养身子。这病暂时是不会危及性命的,所以你们大可不必担心。”
说罢,她便从药箱的隔层中取出了一支带墨的笔和一张纸,将药方写了出来。
江文乐接过药方,正欲答谢,却忽然听到林染又道:“对了,我还有一件事情。”
第075章 她和他了个满怀
“父亲他让我此行务必对你说句话。”
林染似是有些难为情地别过了头,不再看江文乐。
“他说让我来跟你道个歉,上次在府里,我不该那般无礼,你本是一片好心,我却恶语相向,是我不对,对不起。”
最后三个字,她说的轻轻的,脸颊处泛起了一片红晕。
江文乐侧过头,与余佩对视了一眼。
余佩诧异地问道:“我没听错吧,万年小傲娇竟然开口道歉了?”
江文乐连忙道:“那个,那个你不用对不起,我没怪你。”
林染提起药箱,语气诚恳:“还有,我要谢谢你,谢谢你这一次救了我们林家。”
江文乐实在是难以把那日张扬跋扈的林家小姐与眼前这位谦卑有礼的林染当成一个人,她暗暗掐了掐自己的手,发觉这并不是梦境,才道:“不用谢,不用谢,你今日也帮了我的忙,不是吗?”
林染深吸了一口气,似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一样,道:“总而言之,你帮我的忙还是更大一些,我会想办法报答你。今日若无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江文乐只觉愕然,她实在是想不通,林染这两日究竟是经历了什么,竟然发生了这样大的变化。
她见林染已有了回去的心思,便也不再挽留,含笑道:“那我送送你。”
送走了林染之后,江文乐许久都未曾缓过来。
方才那一会儿的她谦卑有礼,看起来与那日的林小姐截然不同。
难道说,有些事情经历过后,真的能够改变一个人的心性吗?
江文乐并不知道,改变她的,并非是林家经历的这场大事,而是那个陌生却愿意倾尽全力去帮助她洗刷冤屈的那个女子。
遇见了她,林染才懂得原来这个世界上是可以有人无条件地帮助你,对你好。
遇见了她,林染才懂得了世上其实是存在善良这个词的。
她从前还以为这位身居高位的天微帝师说要帮他们林家,只是想凑凑热闹,来看她的笑话。
却未曾想过,她竟真的帮她洗刷了冤屈,还差点因为这件事情丢了性命。
那个她原本觉得该是高高在上位居朝堂之上的极其尊贵的天微帝师,竟然真的去帮了她。
原来,这个世界上是可以有善良存在的。
她若是再那般无理取闹,不知礼数,恐怕是真的太过分了。
这几日,江文乐在帝师府的日子过得极其舒适,堪称是雪沫乳花浮午盏,蓼茸蒿笋试春盘。
于帝师府内,她日日享用玉盘珍馐,日日畅饮铜壶琼浆,更重要的是,她已经连着好几日没有早起上朝了。
能够多睡一会儿的感觉,是真的好爽。
这一日,江文乐请了晏南风来教她舞剑。
院子里的桃花开得正盛,空气里夹杂着些许桃花甜甜的气息。
他身着一身素衣,立于桃花树下。
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