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晏-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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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皇上今日留臣于此,还有何事?”
“朕只是想多与你说说话,老师,你多久没来看过朕了?”
并非是质问的语气,而是带了几分无可奈何。
“陛下政务繁忙,微臣岂敢打扰。
再者,陛下如今已经登基成皇,若是再唤微臣老师,恐怕于理不合。”
她的语气却显得极其谦卑,极其生疏。
“天微,你……好像变了。罢了,你回去吧,朕还有奏折要批。”
因为她是江文乐。
她不是李天微,不知道李天微会对此作出什么反应。
但她知道,没人会心甘情愿被利用。
第049章 皆不如你
回到帝师府之后,江文乐提了壶梅子酿独自坐在府内临清湖亭子里发呆。
“天微帝师,你现在究竟在哪里?”
难道这一生,我都要替你活下去么?
湖畔清风夹杂着些许微凉的气息,轻抚过她耳畔鬓发。
清风盛景,这本该是让人欢喜的场面。
只是此刻,她心中却实在不知是何滋味。
在府内的另一处,介不二躲在角落里,悄悄地望着那边身着白衣的公子。
夕阳的金光洒在白衣公子侧颜上,介不二忍不住低声呢喃一句:“他长得真好看。”
院子里身着白衣独自饮着茶的公子,真是柏岑。
晏南风这时已经回了屋子,仅剩他一人坐在院内饮茶。
从日出到薄暮,足足喝了一整日。
这一日里无间歇地一直饮茶,并非是他太爱这壶里的碧螺春,而是他不知该去做些什么。
他只是不知除了饮茶还能去做些什么。
柏岑白皙纤长的手把玩着玉瓷杯,微微侧目,淡淡的声音响起:
“打算偷看到什么时候?”
介不二咬了咬嘴唇,将身子向后挪了挪,他是发现她了么?
她自认为躲着的位置明明很隐蔽,而且离得分明还有一段距离,他怎会发现她?
或许是她刚刚听错了。
柏岑那边清淡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二。”
介不二身子一僵,缓缓探出了个脑袋。
正好撞上柏岑带着询问意味的目光。
不二挠了挠头,躲避着他的眼神,小声嘀咕:“竟被你发现了。”
柏岑将手中玉瓷杯至于石桌上,问:“你方才在看什么?”
在看什么,当然是在看你了。
难不成是在看这里的花花草草么。
柏岑见她面颊上忽然泛起一抹嫣红,便自以为是因为他问的这个问题有错。
便补充了一句:“是这初开的白玉兰,还是我身后的红海棠?”
不二望向院内春色,缓缓开口:“海棠满枝,玉兰娇俏,甚是好看。”
可是……
海棠满枝,玉兰娇俏,世间缤纷,皆不及一个你。
她将目光收回,再次落到柏岑的身上。
“可我并非是在看它们,我在看你。”
我在看你,你该是知晓的吧。
满园风光,只因有你的存在才变得引人注目。
不二并非是风雅之人,亦不是饱读诗书之人。
她本是一个腹无点墨,终日懒惰之人。
可是当她一看到眼前这人,脑子里之前听到过的所有关于美好的词便会一涌而出。
柏岑,柏岑……
该如何去形容他呢?
不二只觉得,所有的词语都配不上眼前这位白衣少年。
柏岑将目光收回,站起身掸了掸衣服上本就不存在的灰尘,轻声道:“天色不早了,你在这看我,还不如早些去吃晚膳。”
隔这么便闻到厨房传来的香气,想必今晚又是一桌盛宴。
不二砸吧了一下嘴,脑子里瞬间又被各种美味充斥。
本来不饿的,经他这么一说倒是开始饿了……
在眼前美男与美味晚膳之间徘徊的介不二,不出五秒便做出了选择。
嗯,万事不急,但吃饭可等不及。
尤其是有那个一顿能吃好大一堆米饭的余佩在,对于吃饭这件事,她可不敢懈怠。
还是得先填饱肚子,晚一步,她那份估计就该被余佩吃光了。
“我先行一步。”
话音刚落,她还没走出几步又回过头,“你也快些过去,今日的菜肴一定很丰盛!”
说罢,便极快地离开了。
柏岑站在原地,望了望身侧的玉兰与海棠,轻轻叹了一口气。
“放着这一年仅有一季的胜景不看,看我作甚?我不是每日都在么。”
厅堂之内。
介不二惊诧道:“我的姐姐呀,你什么时候搞了个大盆!”
余佩揪着她的衣领,一把将介不二提起放到她的座位上,“一边去,什么叫盆?”
“这可是今日回府路上,我特意让大人给我买的典藏版巨碗。日后,这就是我余佩的专属大碗。”
不二听完这话,啧啧叹道:“大人的钱不是钱,是余佩姐姐的饭碗。”
“怎么说话呢。”余佩语重心长道:“不二,你得明白,大人的钱就是咱们的钱,大人的俸禄就是咱们的俸禄。”
介不二:???
她进府前大人可没对她说过这种话……
余佩大手一挥,豪气道:“大人跟咱们俩都是一家人,只要征得她的允许,把建康城整条街买下来都没问题!”
哎,前提是要征得大人的同意。
谁让这个没有心的帝师,从来不给她发银子呢……
她毕竟是一个为帝师付出了那么多的人……
帝师她没有心。
介不二摇了摇头,“佩姐姐,我觉得你这几日心气过于浮躁,还需多学一学柏岑公子。”
余佩道:“你不提这个人名,我都快忘了咱们帝师府还有这个人了。”
说实话,她这两日好像都没怎么见过柏岑。
就好像这个人从府里消失了一样,难不成是大人又把他扔了?
到底是从路边捡回家的,没什么感情。
介不二道:“今日柏岑公子就在院内饮茶,可是足足在那里呆了一整日。余佩姐姐,你得学学他,多喝茶养心。”
余佩放下筷子,“坐在那喝了一整日的茶?他都不用去……只进不出么?”
那两个字还未出口,便又被她咽了回去。
毕竟此刻是在饭桌上,不能影响了食欲。
然而根本不需要她将那两个字说出口,介不二便已然明白其意。
不二伸出了三根手指,比划道:“这个当然用去了,饮茶的期间,他一共去了三次,总共用了不超过半炷香的时间。”
此乃神人也,竟能够在一整天里做同一样事情。
这事要是放在她身上,是真的做不到。
“他该是有多无聊,竟然能坐一整天。”
说罢,余佩又想起了什么,盯住了介不二问:“他在那里坐了一整天你怎么知道?你该不会看了他一整天吧。”
介不二瞪大了眼睛,吃惊道:“你怎么知道?”
余佩拿起筷子,叹了口气:“要我说,你比他还无聊。”
介不二小声嘀咕了一句:“我才不无聊。”
她才不会感到无聊。
只要能够看到他,她就会觉得好幸福。
她还想一辈子都能瞧着他呢。
第050章 是吃醋吗
天际,万丈霞光缓缓而逝。
落日余晖似溶金一般洒在临清湖面上,落入江文乐眸中的,是一片波光粼粼的景象。
时候不早了,余佩这时已经用过晚膳,便想着过来看看大人在做什么。
她迈着大步走进凉亭,问:“大人,你饿不饿?今日为何不去吃饭?”
江文乐有些惊诧地看向余佩,反应过来之后,唇角挤出了一抹微笑。
她不知该如何回答,便反问:“你吃过了?”
“当然了!我余佩这一辈子都不会错过饭点!”
说罢,余佩又挨着江文乐坐下,盯着她的双眸道:
“大人我给你说,今日有泡椒炖肉,糖醋排骨,荷叶鸡,还有好多好多好吃的。说到底,还是咱们帝师府待着舒坦。”
江文乐缓缓垂下眼帘,没有应答。
余佩又将脑袋凑近,问:“大人,你今日怪怪的。”
“怪么?”
“是不是今日王上对你说了什么?我怎么感觉你从金銮殿出来之后心情就很低落。”
“余佩,我问你,从前我与王上的关系如何?”
“嗯……怎么说呢,你们两个关系应该算是挺好的吧。”
“嗯?为什么是挺好的吧?”
“若说亲近,大人您与王上确实也能算得上亲近。你们二人毕竟认识了这么久,感情还是有的。”
江文乐侧眸问:“认识了很久么?”
“大人,王上还是太子爷的时候,您就在他身边了。”
余佩数了数手指,旋即皱了皱眉,两手一摊,“如今……如今已经有好多好多年了。”
是啊,是该有好多年了。
天微帝师,你与王上认识了这么多年,可知他是何时动了利用你去成就天下的念想?
王上到底,还是一国之王。
说到底,她只是景明国的臣子,王上拿她均衡文武两派势力,有何不可?
一个臣子,干嘛那么贪心。
她哪里有资格和能力去主导自己的一生?
入了金銮殿的门,便要为景明国鞠躬尽瘁。
为国之臣,就算是身死,也要成就王之大义。
余佩看出了江文乐神色间的变化,便问:“大人,今日王上究竟对您说了什么,你怎么这么低沉?”
江文乐轻轻抬起眼帘,对上余佩的眸,沉声道:“他说,派我去九原城,只是为了调节文武两派势力。”
“调节文武两派实力?”余佩略加思忖,又道:“那跟大人你有什么关系?”
“派去九原城,是因为他想要让我与叶秋等人多接触。当朝武官势力过弱,王上想借我之力,稳固武官势力。”
听了这话,余佩想了良久,才道:“叶将军,李章,林邵……如今林邵家又出了事,武官的势力好像越来越弱了。”
王上似乎,还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案。
江文乐拧起了眉头,御旨赐婚钱林两家……钱大宝之死……林邵家的事……还有文武官势力……
这些听起来,总觉得哪里有什么关联。
江文乐两指轻叩桌沿,攸地抬眸,“我知道了。”
余佩连忙问:“大人你知道什么了?”
江文乐站起身,望着湖面波动缓缓道:“我知道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都有什么关联了。”
余佩有些疑惑,“关联?”
江文乐道:“是谢长侯,所有的事情都和他有关,不是吗?”
余佩挠了挠头,“容我想想,赐婚一事是由谢长侯向皇上提的,大人被派到九原城也是谢长侯的主意。这么说,这些事情其实都和他有关!”
没错,从御旨赐婚到派她去九原城,再到今日上朝他提出的让江文乐负责调查钱家命案,这些事情加起来,她没办法不去怀疑谢长侯。
想到这里,江文乐打了个清脆的响指,“走,随我去侯府找谢长侯。”
余佩睁大了眼睛,“不是吧,大人您看看现在都什么时辰了,太阳都下山了您还想出门。”
江文乐望向远处渐渐落下的夕阳,“天色是有些晚了,那便明日吧。”
……
晏南风枕着右手,面上带着几分忧愁。
“陆离,你说天微今日都在干嘛?”
“将军,你要是想知道,直接去看不就行了。”
陆离实在是不明白,分明此刻将军与那位天微帝师就在同一个府里,离得这么近,而且又没人不让他出屋门。
他又何苦在这坐着单相思?
晏南风叹了一口气,“你不懂,我若总是去找她,惹得她厌烦了该怎么办?”
陆离有些愕然,“将军,您这是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