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飞凤仵 完结+番外-第1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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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就看,话这么多?”赵熠将视线投向了远方,露出他极好看的侧颜。
……
楼下,宋宁收回目光,摸了摸站在桌子前一个七岁男孩的脑袋:“你叫什么名字?有什么诉求?”
“我叫童睿,今年七岁。”童睿绞着手指,道,“我在学堂读书,可同窗总是笑话我家穷,还说我没有爹,是个野种。”
“我去找先生做主,先生说一个巴掌拍不响,让我以后不要理会他们即可。”
“可是、我分明每次都没有理他们。但越是不理,他们越是起哄,更喜欢欺负我。”
“大人,您不收钱对不对,您这么聪明,能不能告诉我怎么做,才能让他们不欺负我,和我玩儿。”
童睿说着泪眼汪汪地看着她。
四周的人听一个小孩子这么说话,纷纷笑了起来,有人道:“你这小孩,大人的时间很宝贵,你上来凑什么热闹。”
“小孩子家的有什么大事,快回去读书,待会儿你先生更要罚你了。,”
童睿转身想走,宋宁拉住了他,含笑道:“这事儿你可算找对人了,大人我,决定帮你?”
童睿看着她:“大人,您什么办法?”
宋宁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童睿一脸的惊恐:“这样可以?”
宋宁点头。
“当真?”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宋宁道,“你哪个书院,明儿我去找你。”
童睿笑嘻嘻地回道:“我就在城东落梨院里读书,早上卯时正我们到学堂。”
“回吧。”
童睿看着宋宁,使劲点头:“大人再见。”
宋宁挥手。
宋元时不解地看着她:“你和他说了什么?”
“明天去学堂帮他撑场子啊。”
宋元时哭笑不得:“为孩子撑场子?”
“孩子的事也很重要啊,这个难道你没有体会?”宋宁道,“反正我有。”
宋元时怔住,垂了眉眼没有再说这件事。
童睿蹦蹦跳跳回家去,刚拐进路边的小胡同里,忽然斜楞里跳出来一个大汉,道:“站住!”
童睿惊了一跳,拔腿就想跑。
刚转身,身后又是一个大汉。
他吓的哇一声哭了起来。哭出一声,嘴巴就被身后的大汉捂住:“别哭别哭。”
童睿吓的浑身发抖。
“别哭,给……给你根糖葫芦。”大汉说着,杵了根糖葫芦给童睿,“别哭啊,哭了就不给你吃糖葫芦。”
童睿忘了哭,仰头看着大汉,泪眼朦胧。
“不许哭啊。”大汉将他放开,把糖葫芦给他,“给你糖葫芦吃。”
童睿一被松开,拔腿就跑:“拐子,拐子来了。”
两个人大汉一人一头,爬墙跑了。
等童睿找人回来,除了地上的糖葫芦,哪里还有大汉。
童睿心有余悸跑回家去。
光明楼上面,秋纷纷挫败地喝了口茶,道:“爷,没有问题。”
“那孩子……”秋纷纷的话被伏雨打断,不遗余力地诋毁秋纷纷,“爷,主要秋纷纷长的太凶残了,人孩子以为是拐子。”
秋纷纷委屈巴巴地道:“吓的我糖葫芦都掉了。”
赵熠嫌弃不已,挥了挥手,让俩人走。
……
衙门内,今天一天,这里的人也几乎没有做事,连午饭都聚在这里吃的。
主要就是听故事似的,听外面不断传来的消息。
一会儿她断了人家夫妻和离、一会儿查明了合伙人买卖假账,这会儿又和一个小孩子约定了,要帮助他做什么事。
“他还有完没完了。”有人小声咕哝着,不好再说宋宁不行,这话说了一上午了。
他们在后面使劲说,可宋宁办的事哪样都成了。
大家不想再接着说,以免说了反话让人绝得小气。
“程之呢?”有人问道。
从刚才就没有看到程之了,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理刑馆的后院中,程之打开门,周江从外面北平路的门进来,指着前面道:“这位宋大人到底想干什么?”
“鬼他娘的知道呢,一上午扯了三个纠纷了,不收钱不开堂,想来就来。”程之冷冷地道,“看样子,今天他真的要在路边折腾一天。”
他们以为没有人,没想到还真有人找上来。
“他还真有点本事啊,查账那个事办的利索,判王五和离又很果断,很有官威了。”周江道,“他要是不在济南府,我可要给他拍手称赞了。”
可惜了,人在济南府,抢了他们的买卖,就不行。
“估计好些人和你的个感觉类似,你手里有没有难缠的,让人过去。”程之道。
“别说,还真有。”周江道,“我这就安排去,丢她一个王八咬住他。”
说着走了几步,又回头来和程之道:“莫要担心,他一个人,翻不了浪花。”
“我才不怕他,也就嫌他烦而已。”
“真恨不得将这个人立刻踹走。”程之怒气滔天,却又不得不压着。
“不急,还怕这样一个毛头小子吗?”周江说着,大步而去。
……
府衙门口,宋宁喝了口凉茶,余光瞥向对面二楼,隐约还能看到赵熠的头顶。
他为什么坐这里?
真的是为了吃饭?
他那种有洁癖的人,会在外面随便个馆子吃饭?
“在看什么?”宋元时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没发现什么。
宋宁摆了摆手:“没事。”
宋元时若有所思地注意对面二楼。
啸天从桌子底下钻出来打了个哈欠,扯着一边打盹的鲁苗苗,示意他继续去找吃的。
一人一狗这会儿功夫已经睡了两觉。
至于马三通,正蹲角落里算命,前世来生侃得光明楼的东家晕头转向,要和马三通拜把子。
马三通不愿,说是今生无缘成兄弟,但亦可做好友。
光明楼东家便许诺,往后他来,一律五折。
马三通勉强同意。
过了吃午饭的时间,宋宁的桌子前人越来越多。
忽然,一道老妇高亢的哭声,穿云破雾而来,喊道:“大人,青天大老爷,请您为民妇做主啊。”
宋宁非常清晰地听到,人群中传来了一阵嘘声。
有人道:“怕什么来什么,吴家母老虎来了。”
“宋大人快跑,她家的事扯不清。”
第195章 泼辣妇人
什么是母老虎?
宋宁刚听到嘘声,就见桌子前面的一排人被人从后面猛然推开,随即一个四十左右的妇人蹿了进来,冲到宋宁面前喊道:“青天大老爷,给民妇做主啊。”
妇人穿着姜黄色的的短褂,包着蓝色的头巾,高颧骨三角眼,一口牙黑黄黑黄的,贴身上来就是一身的烟味,呛的啸天都缩人后去了。
“大人啊,”妇人噗通一跪,“大人啊,我那儿子儿媳,合起伙来要害死我啊。”
“求大人做主啊。”
“我一把屎一把尿把我儿子拉扯大,给他讨了媳妇,本以为能享几天的福,没想到娶了个蛇蝎毒妇,还把我儿教坏喽,夫妻两个合起伙来害我哦。”
“大人,您刚才断人和离干脆利落,您一定要给民妇做主,休了我儿媳,救民妇一命啊。”
妇人噼里啪啦一通说,口齿伶俐字正腔圆,连气儿都没喘。
周围的人都往后退,一副要离妇人远点的架势。
“就王阁老巷后头那个王家胡同第二家,吴林氏,出了名的骂街老虎。”有人低声介绍。
“就前两日门口坐着嫌矮,还爬屋顶上去了。实在是太吵了,保长把他轰下来,这一轰可了不得了,堵着保长家门口,骂了两天,要多脏有多脏。”
众人听着直摇头,如吴林氏这种人,谁都惹不起。
你打她出气,只要没把她打死,她但凡能张嘴,就能见天的堵着你骂。
你要打死了……打死这么人搭上自己的命不值得。
所以,几十年来左右的街坊邻居都让着她,没有人敢惹。
“她也不常出门,今天怎么知道衙门口宋大人摆摊子断案?”有人小声道。
大家都觉得奇怪。
宋宁敲了敲桌子,打断妇人的哭唱,道:“起来说话,你怎么称呼,诉什么事,说清楚。”
“民妇吴林氏,求大老爷给民妇做主,休了我儿媳吴周氏。”
有人直摇头,同情地看着宋宁。
“宋大人,宋大人,”有人看不下去,上来提醒,站在宋宁身后把吴林氏的事情说了一遍,“……上半年儿媳进门的第二天,就天吵着要休了儿媳,儿子不同意,她就到隆兴达去,说愿意出钱,让隆兴达帮他们把儿媳休了。”
“儿媳没犯七出,隆兴达问了他儿子,人小夫妻新婚燕尔蜜里调油,当然不肯休妻和离。”
“她就每隔三天,坐在隆兴达门口骂街。”
宋宁一脸佩服地看着吴林氏,她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彪悍的骂街人。
“大人把她撵走就行,要不然她这样属王八的,咬着了就不松口。”
“没有人敢惹她,她家的事也掰扯不清楚。”
宋宁明白,儿子不休妻,老娘非要休,儿子窝囊老娘泼辣,母子两人的事,哪能掰扯清楚。别家掰扯不清自己关门去解决,她不会,她会怪你没处理好,闹腾你。
这种人家的事没对错说不清楚。
谁见都得躲。
给宋宁解释的百姓,说完掩着脸退后面藏起来,生怕被吴林氏看到了。
宋宁冲着那人叉手行礼道谢。
吴林氏还在说,吐沫横飞:“大人呐,我二十四岁守寡,守了儿子一辈子啊,我吃了那么多苦啊,就想老了能享几天清福,可没有想到啊,老了没用了,比年轻时还累唉。”
“大人啊,您一定要给民妇做主啊。”
吴林氏先是跪着说,这会儿功夫跪着的有点,她就盘腿坐在了地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抹了擦鞋背上,一套哭嚎抹泪的动作,宛若行云流水,熟练有自然。
宋宁扶额,低声和宋元时道:“这是开门遇见鬼了。”
宋元时道:“我来轰走,你别管了,以免影响你的官威。”
宋宁忽然就好奇了,在宋元时耳边低声问道:“你准备轰?”
她还没见过宋元时发脾气,甚至连他的喜怒哀乐也鲜少见到。
宋元时无奈地看着她:“我就这般无用吗?”
“那倒不是,单纯觉得你脾气温软。”宋宁道。
宋元时无奈地摇了摇头,忽然一拍桌子,冷声呵斥道:“哭什么,此处可是你哭闹的地方?”
“大人面前,端重一些,否则刑杖伺候。”
他忽然发怒,震的所有人一愣。
吴林氏惊的瞪眼看着他。
“休妻之事,岂能容你一人在此地自说自话?你儿和儿媳若真是不孝有害你之行径,你就写了状纸来,条列清楚,他们如若真犯了法,大人必当按律严惩。”
“国朝以孝治国,断不能让不孝害母这般畜生行径,存于世。”
宋元时冷冷盯着吴林氏:“你可懂?”
吴林氏不敢再哭,只觉得这年轻人生的这么清俊漂亮,发脾气时透着的劲却让人觉得异常的冷峻。
“既是这般无知,又怎可冲撞到大人面前来胡闹。”
“弄清楚自己要做什么,申诉什么再来。”
“还不退下!”
吴林氏直愣愣站起来,捉着衣襟缩着肩膀行了个礼,便推开人群走了。
周围的人都憋着笑,有人道:“这位先生看着温吞好脾气,没想到发脾气时这么有威摄。”
“厉害啊。”宋宁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