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宠妃之子-第1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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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孤要跟他计较么?”东宫太子忍着气,冷冷道,“迢迢,你来说,是哥哥非得要跟他计较,还是他柳书俞就是不识抬举?”
——那天最后的情况,闹得场面非常之僵凝。
几乎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东宫太子是被逼得动了真怒了。
如果不是庄晗在其中极力打圆场,有那么一瞬间,东宫太子真是对那个柳书俞厌恶到了想随便寻个由头贬斥对方的地步。
虽然心里非常清楚,以私情动公事,实在非明君仁主之举……但人在有些时候,总是忍不住放纵着清醒、清醒地放纵。
在与裴无洙相关的事情上,东宫太子第一回 如此贴近地,明白了过往很多时候,他所不能理解的真宗皇帝的所作所为。
——有所爱者,珍而重之,偏颇偏向,心中自然再难以秉持完全的公正无私。
“是是是,是他柳书俞不识抬举,”东宫太子忍着生闷气的样子太好玩了,裴无洙笑到停不下来,一边笑一边肯定赞同道,“太子殿下胸怀大度,是他不会看人眼色,太不识抬举了些……不过,哥哥啊。”
见东宫太子最后有些被她笑恼了的意思,裴无洙倾身过去,仗着宫宴喧哗、宫人退避,趴到旁边东宫太子的那张案几上,借着捡了他安上几颗樱桃的动作,放软了音调,忍下心中羞涩,略轻佻地抬了抬眼,柔柔地撒娇道:“我人都是你的了……你干嘛还要跟他们计较几幅画的归属啊。”
东宫太子的眸色霎时被激得晕染加深。
裴无洙慌忙做了个“打住”的姿势,不敢再多逗弄人了,小声提醒东宫太子道:“在外面呢,注意场合。”
东宫太子似笑非笑睇了裴无洙一眼,没有再多话,只动作稍显仓促地低头急饮了两口茶。
“哥哥喜欢什么?”裴无洙仓促填饱了肚子,小口小口啜饮着杯中茶,轻笑道,“你说,我回头好好地给画一幅……那个《春难》都挂多久了,我回头画幅新的给你换上。”
“年后衙门封印,诸事暂歇,”东宫太子摩挲了一下手中茶盏,神情微妙,试探着缓缓提议道,“趁着年节里有空,我们去西山庄子上住一段日子,如何?”
“那山里有几眼温泉,冬日里过去,正是最合宜的时候……你在庄子上,兴致所至,随便给我作一幅就行。”
裴无洙听得有些意动。
“不好吧,”裴无洙艰难地把控住自己的原则,勉强冷静道,“这在父皇那边怎么说?我们兄弟两个去泡温泉?感觉怎么说起来都奇奇怪怪的……”
——更重要的是,就算真宗皇帝心大得很,从没往歪处想过,但宓贵妃可不傻啊。
宓贵妃怎么可能放任裴无洙一走就是几天,还在东宫太子的庄子上接连住着?
“那庄子靠近西山大营那边,”这些杂务,东宫太子早都一一想得妥帖周到了,只等着裴无洙点头答应,“孤去禀告父皇,只道岭南用兵甚急,陆恺文走的仓促,现着西山大营提前练兵待命……年节里,孤亲自过去督促一二。”
“你那边的话,”东宫太子微微笑着道,“就过去跟贵妃娘娘好好撒个娇,只说是你怕冷,想去泡一泡温泉而已……不让他们知道我们是一起的就好了。”
“你说你想跟我过去玩一趟,”裴无洙听得非常心动,但还是勉强保持住神智,假惺惺地推辞道,“还要折腾人家那么多士兵们都过年都回不了家,陪着你练个什么牢子兵……哥哥,你这不行啊,烽火台戏诸侯,不是明君之相啊。”
“陆恺文走得本来就非常仓促,”东宫太子轻笑着与裴无洙纠正道,“岭南好打不好守,当地蛮乱一波不停一波又起,绝不仅仅只是因为政令不通、旧俗难改……兵强势大才好强推法度,西山大营年后本来就可能要多增派一批人马过去,以作威慑。”
裴无洙听得啧啧不已,也不知道信了还是没信。
东宫太子瞧着裴无洙的神色,心中多少有些失望。
——他现在一年到头都很忙,也就只有年节里这段日子,衙门官府停歇,连着东宫才能一道空闲下来。
之后松鹤堂规制改革,裴无洙手头也是万千杂务……两个人忙起来,以后就是想在东宫里偷得浮生半日闲都难。
更遑论离开皇宫、避人耳目,一起出去的时候了。
“好吧好吧,”裴无洙撑着脸低低笑道,“你说服我了……怕了你了,快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了,天可怜见的,还怪可人疼的。”
第89章 安置 “你去不了雍州了。”……
——要是再不点头应下; 裴无洙都感觉自己是在欺负人了。
东宫太子唇角微扬,缓缓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酒过三旬、菜过五味,歌舞暂歇; 真宗皇帝举杯; 领群臣共同祝祷国祚绵延、来年康安。
再之后,便是由东宫太子领着诸位皇子上前,向真宗皇帝敬酒祝安。
祝辞反正就那么些句; 裴无洙又不像三皇子; 能苦心钻研着再翻出新花样来; 也不像东宫太子,自小对这些都是如数家珍、信手拈来的天赋异禀……对着真宗皇帝,裴无洙每年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 今年轮到她时,亦然如此。
真宗皇帝嫌裴无洙敷衍; 扯着她多说了几句松鹤堂的改革规制事,父子俩一不留神越扯越深; 把时辰耽搁了不少。
后面的几位皇子一直在端着酒杯干等着,面上或多或少都显出了几分尴尬不安之色。
——唯独只有七皇子的神情还算安然,只乖顺沉默地静静等着。
真宗皇帝一一看罢,轻轻地嗤笑了一声。
旁人瞧得不真切,裴无洙其时站得离真宗皇帝最近,自然再清楚明白不过——真宗皇帝的那几分不满意,正正是冲着七皇子的。
裴无洙脑子一下子炸开了; 不是; 真宗皇帝对着七皇子有什么好不满意的么?
——她这个皇帝渣爹,不是一向只当自己没有第七个儿子……只当男主阁下那个小可怜是个不存在的隐形人、背景板么?
裴无洙心头骤然浮过一个非常不妙的猜测,抬起眼; 狠狠地瞪了东宫太子一眼。
东宫太子微微一笑,只回了裴无洙一个八风不动的从容姿态,神色分毫不变。
“一转眼,你们一个个都大了,开始有自己的主意了,”真宗皇帝心里记挂着事,也懒得再听后面的祝词了,挥了挥手示意诸皇子,食指微屈,点了点身前的案几,感慨万千,语调复杂道,“太子……他今年遇着了许多事,遭了不少罪,朕先不说他。”
“老二,”真宗皇帝转过头,对着二皇子重重地冷哼了一声,神态间带着点明显的嫌弃,勉强忍着脾气道,“你翻过年也快二十了,都是要加冠成人的年纪了,往常你干的那些破事,朕也懒得再一一与你计较。”
“过去那些,朕都姑且只当你是年纪小、不懂事……但是从今往后,不要让朕再听到你宫里那些乌七八糟的破事了!”
二皇子垂着头,神色完全隐在阴影里,半晌静默无言,没有分毫的表态。
真宗皇帝不悦地抬了抬眼。
“儿臣真是有点奇怪,你说往常有个什么好事,”二皇子阴恻恻地刻薄道,“父皇就从没忘过太子过……如今开始训斥说教了,就先放着太子不提了。”
二皇子话音未落,裴无洙下意识先挡了盛怒的真宗皇帝一下,没让他在暴怒之下掀翻的案几再扩大杀伤打击面去。
三皇子在后边狠狠地拽了二皇子一把,直把二皇子拽得一个踉跄,半跌着摔跪了下去。
云妃刷地一下从位子上站了起来,疾步赶过来,跟在二皇子身后下跪认罪。
“朕还没有老,尚且能喘气呢!”真宗皇帝怒不可遏,拍着桌子对着二皇子既恼火又痛心地低吼道,“朕是你老子,教训你两句,那是还愿意管你!要是真不想管你了,说都懒得再对着你多说上一个字。”
“怎么,翅膀长硬了,听不得朕的教训了?”真宗皇帝无声冷笑道,“那就给朕滚,赶紧滚,立马滚!”
云妃骇得脸色全白了,惶恐不安地匍匐上前,扯着真宗皇帝的衣袖哀哀地乞求道:“陛下息怒,舫儿还是个孩子,他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不要与他计较了……”
“他马上就二十了,不是两岁,还是个孩子呢?现在不懂事,还指望以后什么时候能懂得了事呢?”真宗皇帝豁然掀开云妃,连连冷笑道,“朕看,他不是不懂事,是懂得太多、想的太多、要的太多了。”
“怎么,老二,你今日字字句句,是在怨怪朕为父不公,没有把一碗水端平,还要拿自己跟太子比么?”
“你也不先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你拿什么跟太子比?”真宗皇帝嫌恶地瞧着地上跪着的云妃母子,嗤笑道,“太子就是两岁的时候,也都比你现在还要强上许多!”
东宫太子躬身上前,温声劝了一句:“父皇息怒,气大伤肝。”
“现在就是在朕面前,老二都对着太子有这么大的不服气,”真宗皇帝到底还是要给东宫太子一个面子,歇了口气,冷冷地俯视着二皇子,直白道,“想来等朕闭了眼,他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大的祸端呢……也罢,他也马上就二十了,自个儿选一个地方,翻过年就滚吧!”
二皇子阴着脸,脸上是明显的讥诮之色,眼瞅着就还敢再顶一句什么,被云妃死死按住,跪下谢恩了。
真宗皇帝干脆就没让他们母子再起来。
“老三,朕现在说你两句,”真宗皇帝转向边上的三皇子,冷冷道,“可还说得么?”
“父皇息怒,”三皇子连忙掀起衣摆跪下,毕恭毕敬道,“您之教诲,儿臣必谨记于心,莫不敢忘。”
“你,”真宗皇帝脸上的神色好看了一些,但很快就又想起三皇子马上就要娶孙氏了……心里登时又多了些不痛快,不咸不淡道,“你年后大婚,去盛泽,一路小心吧。”
三皇子面色恭顺地跪下谢恩,至于他心里究竟是如何作想的……反正裴无洙不欲多猜。
不待真宗皇帝发话,四皇子已经先抖如鹌鹑地跪倒了下来。
“无岱的话,”真宗皇帝淡淡道,“你年纪不小,也得开始准备着了,但也不必太着急……让德嫔慢慢给你挑着吧。”
——至于是挑封地还是选正妃,真宗皇帝没有明言,四皇子诚惶诚恐地叩首谢恩,估计是得赶紧把两件事同时都提上日程了。
“至于你,”真宗皇帝刚刚当众发过脾气,除夕宫宴上,下面的臣子命妇见帝王盛怒,早乌压压地跪了一地……叫真宗皇帝现在瞧着,估计是又糟心又觉着丢了面子,对着裴无洙说话也没了多少好声气,都不给裴无洙再插科打诨耍无赖的机会,直白道,“你去不了雍州了。”
“松鹤堂那么一大摊子的事,是你非要折腾起来的,朕和太子也都帮了你那么多,你可休想半道自个儿先甩手跑了。”
“朕就明说了,松鹤堂的那摊事没有彻底解决好之前,你哪儿也甭想着再去了,”真宗皇帝不耐烦道,“就老老实实给朕搁洛阳安心呆着吧!”
宓贵妃先前从未想过还会有这么一着。
她只是隐约听真宗皇帝提起过松鹤堂的事情、也知道裴无洙如今在行知堂里领了正当差事忙活着。
但宓贵妃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东西会绊住裴无洙离洛北上的脚步啊!
宓贵妃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要不是瞧着真宗皇帝如今明显是在气头上,谁撞上去谁倒霉,宓贵妃都想要直接站起来表示反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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