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晨-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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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美辰冷着脸。
花了几秒,她想起来,这些话来自她的中学同学录。不过小男生的一时情愫。
簿子,放在了卫家之前住过的那套公寓。看来他们搬去那儿了。
她撇撇嘴角:“你还挺闲的。”
“怎么着?”卫安然娇笑着,“你说,我是该把这东西撕了丢进下水道呢,还是垃圾堆呢?下水道,怎么样?”
卫美辰:“你试试看。”挂了电话。
心里沾火,手上带水,于是手机就这么一滑,扑地栽进了污水桶里。
第二天傍晚,卫美辰修好手机补好卡。再去银行取了两万现钞,装在纸袋里。去卫家。
这几个月,她休了学,专心挣钱。
网模工作虽然辛苦,但这张脸卖的价钱还可以。
新年,街头橱窗一派炫彩,空气里漫着香精味。
她坐在公车窗边,往嘴里丢了颗大白兔奶糖,使劲嚼了两下。
有点牙疼。好像是蛀了。或许应该去看看牙医。
到站下车,卫美辰又走了一会儿。
按了楼栋大门电话,那边接起,是卫安然:“哪位?”
“我。”
“你来干什么!”卫安然声音尖利起来:“你为什么不死在外面!”
电话啪地挂了。
十几秒后,二楼阳台猛地一声窗户响。卫安然化着浓妆的脸居高临下,手举一本绿色簿子,作势要撕。
卫美辰抬头:“你试试看?”
“干什么呢?”卫家鹏也到了阳台上,往下看了看,眉头微蹙。
卫安然收回了手和脸上的尖锐。
“上来吧。”卫家鹏对卫美辰说。
卫美辰上楼进屋。
先从卫安然手里扯回那本簿子。打开翻了翻,发现有几张被她揉过,还用粗红笔画了好些大×。
这东西并没多重要。但也容不得别人故意污损。
卫美辰猛搡了一把卫安然的肩,并在她往后歪时,使劲踩住了她的脚。
卫安然趴在地上呜呜的哭声里,坐着的卫家鹏黑了脸。
卫美辰将装着钞票的纸袋,放到他面前:“钱先还一部分。不着急吧?至于那栋房子,毕竟我没放火,也没教唆人放火,我是不会赔的。”
“你哪来的钱?你搞什么东西?!”
“不是你说的吗?吃你的喝你的,先还了再说。”
“你算得清吗?”
“还行。要是不放心,你来算算?”
卫家鹏鼻息重起来:“你的命都是我给的!”
“难道要我死给你看吗?我一点也不想死。”卫美辰保持着淡笑:“再说了,我的命可不是你给的。生我的那个,还算有个怀胎十月的恩,至于那种不过就在床上爽了几秒的,还是就别这么说了。”
“你!”卫家鹏陡然站了起来,指着她:“你就这副样子!怎么不晓得羞耻!滚出去!”
卫美辰平静地转身出了门。
回去的公车上,她收到韩升短信:“明天去滨市玩,两天,去不去?”
他大忙人,难得约她。她回:“好。”
紧接着,“谭”先生的电话打来了。
他的声音依旧沉亮好听:“我已经回国了,不知道你哪天方便见面?”
卫美辰擦擦鼻子,然后微笑说:“大后天吧,怎么样?”
谭思齐说:“可以。那你选个地方?顺便请你吃饭。”
她很快回答:“步行街那一带吧。”
谭思齐想了想:“那去小鱼宴?”
“好。”她声音有点儿发沙。
“晚上六点半?”谭思齐道,“你是不是感冒了?那边的招牌都有点辣,要换一家吗?”
卫美辰笑笑:“时间可以。没事,我没感冒。”
“行。那电话联系,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终究是觉得她声音耳熟,挂电话之前,谭思齐忽然滑过一个念头。
像那天在街角的女孩?
对了,这位姓什么还不知道呢。
他赶忙补问:“你怎么称呼?”
卫美辰顿了一两秒,答:“姓陈。”
“好。”谭思齐放下电话。心想,果然不会那么巧。
第7章 Chapter 7
艺术展的事,王韵提出要当尾巴。
“我一个朋友会去,我也想去看看,好像会有还没公开的珠宝呢,思齐哥哥你带我去好不好呀。”她在电话里絮叨。
第二天,谭思齐带着王韵,来到滨市新区中心的摘星塔。第十二层,就是被设计为原始石窟群的展厅。
展览亮点不多。谭思齐略失望。
在几幅简直是自杀式毁坏个人风格的画作前,王韵介绍了她那位“夏令营认识的朋友”。
韩升。
“谭师兄,我们是高中校友,我见过你的获奖海报。”韩升长相几近俊美,言语举止皆得体。
谭思齐:“我也知道你,韩总,我听王韵说有个朋友样样全能,原来是你。”
“夸张了,哪里比得上师兄。”
随韩升的还有两人,一姓李,一姓苏。
几乎是顺其自然,五个人一起度过了剩余的下午,并吃了晚餐。
吃饭时,韩升说已经订好了摘星塔的地下包厢,请大家唱歌。
谭思齐想要推辞,王韵却抢先一口答应了。他便没再说话。
包厢不小,正儿八经舞台效果。
“你要玩的话,赶回去太晚,我建议你今晚住你姑姑家,我们明天早点回去。”谭思齐低声叮嘱身侧的王韵。
她有个姑姑在滨市。
王韵捏了捏沙发的流苏:“好吧。”
“还有,你跟韩升私底下最好不要走太近。我想你妈妈不会喜欢。”
“喔,知道了,我跟他又没什么。”
歌唱了七八首的当儿,韩升接了个电话,就说出去下马上回来。
王韵瞥了眼,笑笑,小声对谭思齐说:“他这会应该是接他女朋友去了,我见过一次,绝对是个美人哦,名字还叫什么美辰,我第一次听还以为就叫美人呢。”
“什么?”谭思齐微微一愣。
王韵以为他在音乐声里没听清,把整句话又说了一遍。
谭思齐心里再次为那两个字一动。
谐音或同名吗?
不一会,门被推动,他抿唇望去。
有个娉娉婷婷的身影跟在韩升身后。
尽管距离初遇已久,尽管还未看清面貌,但他确定,就是街角的那个女孩。
的确是。
卫美辰白天独自去了游乐场,这会才被韩升叫来。其实她不太爱跟陌生人一起玩。不过跟韩升说好了,晚上不单独待着。
“我妹,卫美辰。”韩升为他们介绍。
卫美辰目光掠过几位,单独朝王韵笑了笑。又在谭思齐身上,短暂地晃了晃。
这么巧,是他啊,那位一中的三优少年。这趟来值了。
因为已经长开,真人比照片更好看。
眉目,身形,气韵,所有的优点都更鲜明。
还又添了几分性感。
不过,那种面熟的感觉,也更强烈了。
“确实长得很漂亮吧?”王韵低声问谭思齐。
谭思齐这才发觉,自己比别人多瞥了那女孩几眼。
他将目光轻巧收回,随口说:“还行吧。跟你不一样的风格。”
王韵绽了一笑:“那我什么风格?”
谭思齐:“干净可爱。”
“那她呢?”
谭思齐暗暗皱眉,用力挑拣着词汇。
还好,紧接着王韵的电话亮了,是她妈妈。她赶忙出门去接。
他松一口气。
“师兄,不唱歌就来玩牌啊。”韩升半躺在沙发上,扬扬手臂高声招呼。
姓李的在台上唱歌,姓苏的坐韩升对面,跟他玩猜大小。
而卫美辰都没参与,反而坐得略远些。她倚着沙发盘着腿,独自在看一本大杂志,一声不吭。
谭思齐起身过去,挪了张皮凳,坐在了韩升与卫美辰之间,打牌。
王韵的电话说了有二十来分钟。回来后,脸上明显不太高兴。
韩升瞧到,把牌一搁,笑着拿了麦克风给她:“来来,我们唱歌,我记得你唱得跟张含韵差不多。”
韩升上台后,对姓李的附耳说了点什么。那人便下了舞台,出去了。
紧接着,正跟谭思齐玩牌的这位,也道了声抱歉,说要去方便一下。
谭思齐点点头。等人走了后,他从皮凳上起身,坐到沙发上。
台上俩人在对唱《不得不爱》,听着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谭思齐心思有点浮,听着听着,无意识地就转了头,朝左手边看去。
然后他心里小小一荡。
卫美辰恰好也转了头看他。和煦的灯光里,红唇似鲜果。
她转了身,微微前倾,单手平平举起那本大杂志,隔空遮盖住他的下半张脸。
正好是类似戴口罩的位置。
杂志花哨封底以三十多厘米的距离对着谭思齐。上面是个他不认识的女星。或许认识吧,不过他没心思去仔细打量。
两人的目光,越过杂志上方相接。
她在审视他。眼尾那样翘着,睫毛那样蜷曲着。
还是没有化妆。似乎头发长了一些。
抓着杂志的手指,在彩色映衬下更显白皙。
他的眉眼神形,确定了卫美辰的猜想。她微挑唇角。
原来真的是那位递口罩的帅哥。
真有缘分。她早该想起来的。
正正经经的样子,这么像。
他也早认出她了吧?经过那晚,他会不会认定她是个精神病?
卫美辰暗笑,放下杂志,转回身,继续翻看。
谭思齐也想,她一定是认出他了。
但她这表现,似乎并不乐意搭理他?
再次回忆起当初那个戏谑的笑,他有点自嘲。
台上那俩人正唱着:“好像身不由己不能自已很失败……”
他眉尖抽了抽。
过了几秒,忽然“嗤啦”一声。
是卫美辰在撕杂志。
平平整整地撕了一张,然后低头玩起折纸来。
鬓边亮泽的发丝垂下,搭在她浅红毛衣的肩上,颜色分分明明。
不一会,一只纸飞机从他左边飞出。只低低打了个旋,就无力地落到地毯上。
台上灯光摇曳,那俩人唱第二首歌。
卫美辰的第二只飞机,也失败落下。
身边手机亮起,熟人电话。谭思齐出去接了。等他回来时,地毯上已经横七竖八躺了近十只色彩斑驳的纸飞机。
看距离,想必一只也没飞成功过。
“你不会叠吗?我教你。”
见她又撕了一页纸,谭思齐探臂,把它从她指间轻轻抽了过来。
她没阻止,手滞在膝上。纸张从她手指间慢慢滑出,柔畅如水。
卫美辰心想,这男人还真是喜欢教育她呢。
那天晚上是,现在也是。
不过并不讨厌,还有种正儿八经的可爱。谁让他就是讨她喜欢呢。
谭思齐将纸页,平铺在两人中间的沙发面,以示范的速度,一步步叠了起来。
完工后,他将手中结构完美的纸飞机,在她眼前弹掷开去。
它以优美的流线,降落在十米外的白瓷花钵上,落在花间。
卫美辰的目光,追随了整个航程。
飞得很性感,跟他的身材一样。
叠的是不错呢。不愧是一流优秀生。
卫美辰勾着嘴角,自顾自又撕了一张纸,默默叠起来。
谭思齐看着她手指动作,猜测她有没有学会那种叠法。他猜可能是没有,毕竟有点复杂。
但她压根没有向他学习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