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他的眼镜-第4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末了,齐秘书气还没消,咬牙道,“你给我等着!”
她咚咚咚地走了,不多时,又咚咚咚地走了回来,手里拿了一张大单子。
啪!
单子被重重拍在茶几上。
许愿放大了胆子去看。是一张罚单,数额惊人到了不合理、不必要的程度,里面显然有齐秘书对程楚歌这个人的积怨。
许愿想,啧,某人要破费了。
然而,还没来得及享受那种名为幸灾乐祸的情绪,她听见齐秘书道——“从你工资里扣。”
“……?”
她所有的好情绪一瞬间全僵硬了。
齐秘书居高临下,平静地看着她。
许愿从嗓子里把声音挤出来。“为什么——又——是我?”
“因为他是特聘,我管不着他的工资卡。”
“你可以——找他要现金!”
“但他有可能会不给我。”
“那——那——也跟我无关啊——”
凭什么每次程楚歌做错事,都是她被罚?
许愿涨红了脸。
——开玩笑吧,这么大一笔数目,她一个月工资才两千块的!
齐秘书冷冷看着她,没有改变主意的迹象。
两个人,一个不过是十八岁的小姑娘吧,另一个却是经风历雨、又惯来在刑侦局处处压迫人的中年女人,谁胜谁负,简直不需要想。
许愿丧了气,脑袋往前耷拉下来,扎得高高的马尾辫也跟着往前一扑,半遮了脸。
“齐秘书。”她很小声地说。
“怎么?”
“我这两个月还有工资吗。”
“没有了。”
许愿捂住了脸。
出了口恶气的齐秘书把这间略显空阔的533办公室重又扫视一遍,像是确认程楚歌既没有藏在柜子里、也没有扒在窗户外面,而是确确实实不在之后,转身咚咚咚地走了。
那脚步声听在许愿耳朵里,仿佛就是不断离她而去的工资。一串数字咚咚咚地跳,不久就跳没了,什么也没剩下。
一穷二白。
她保持着这个耷拉着脑袋的姿势坐了很久。只要不抬头就不需要面对现实。
终于,门外又来了一阵脚步声,不疾不缓。
许愿脑袋没动,只是眼睛往上看着,透过半盖在脸上的头发丝看着走进来的这个人。他好平静。
他怎么可以如此平静。
许愿盯着地上,幽幽道,“程顾问。”
他脚步一缓。“……嗯。”
“你被罚款了。因为你在办公室里放置烟灰缸,齐秘书推测你在室内抽烟。”
他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抬眼看过来。没看茶几上的白瓷烟灰缸,看的是她。“那不是烟灰缸。”
“……啊?”
“那是香托。”
许愿默默往桌上那个小白瓷东西看过去。圆盘状,明润剔透,有只小白猫。是的,那只小白猫本来应该抱着一根香的,今天没放上去而已。
许愿把脑袋垂得更低,手往桌上的罚单指了过去。“……但是她已经开单子了。”
“嗯。”
她微微抬高了声音。“扣的是我的钱!”
“……补给你。”
“真的?”
“嗯。”
“她扣了我五千块。”
“银行卡给我。”
许愿立马抬起头来,喜滋滋地往口袋里摸了摸,没摸着。是了,银行卡没带出来,还在冰箱里。
“卡在家里,”她说,“回家给你,”
“好。”
她对上他视线,微微一怔。
——回家。回家给你。
不管是说话语气还是说话内容,好像,都太像是小夫妻了。他似乎情绪不太好,视线微微沉。
她立时移开视线,若无其事地装出个跟他不熟的小助手的样子,说,“诶,对了,你刚才去哪里了?”
“……出去走走。”
“哦……”她把屋子上下打量一阵,“屋子里确实太闷了,那我也出去走走。”
“……好。”
她出门了。门在身后关上,轻轻一声响。
他把放在办公桌上的午餐拎在眼前。饭菜都已经凉了,但是,样样是他高中时候喜欢吃的东西。
也对。
其实,有爱在的话,装陌生人是无论如何也装不好的吧。
第47章
许愿无所事事; 一个人拿着手机在刑侦大楼里到处晃荡。
周日的下午,这座老旧的大楼里有些空空荡荡的,绿漆白墙; 有的偏僻地方还没铺地板砖,是灰暗的水泥路; 天花板上的灯也蒙了灰尘。
一扇扇办公室门全关着。
有的走道口上还有大铁门; 大概是守着些机要的地方。
许愿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走; 左拐,右拐; 脚下的方向全是随意; 心不在焉地回想着方才在办公室里的场景。
她把一个傻不拉几、跟他不熟的小助手演得很好,对吧——顶多是不自觉地替他带了午饭回来。这有什么。
一切都没有问题。只要他记得还钱就好。
走着走着; 迎面走来几个清洁女工; 领头的手里拿了一大串钥匙; 正指点着哪里哪里要擦干净; 其他的都拿着抹布。她们大概是正在大楼各处做些零星的清洁工作。
许愿出于高中住校时候对宿管阿姨打招呼的习惯,说了句阿姨好。
女工们也冲她笑了笑。
大家各走各路; 她继续胡思乱想; 身后女工阿姨的声音渐渐远去。
“下周上面要来人检查,到处都要擦干净; 听到没有?打扫完以后别忘记锁门……”
声音听不见了。
再一会儿; 许愿回过神来; 脚步微微一缓,抬头,这才注意到自己究竟走到了哪里。
一条挺陌生的小走廊,应是许久没人来过了。粗糙水泥地,泛黄的墙; 巴掌大的白炽灯开关顶上落着一层灰。
好静。
走廊一侧是窗户,另一侧有两三间办公室,门前竟都以十字形卡着木条,是被封上的房间。没有人。走道尽头很黑。
好适合做闹鬼现场。
而且,她现在还是孤身一人。知道吧,恐怖片里最作死的行为就是独自在不熟悉的地方晃荡。
许愿顿时有点僵,想起不久以前在卫生间遇见的怪事。
——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滋滋作响。
寂静的走廊上起了异响。滋滋。滋滋。
——那声音拖得很长。
滋……滋……
——老式旧灯泡不久便融化了。
眼前的老式旧灯泡渐渐融化了。
——再然后,墙体微微凸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远处天花板上一阵古怪动静。
仿佛昨日重现。
许愿定定地望着走道昏暗尽头天花板上的古怪凸起物,一秒,两秒,她在那东西钻出来之前,拔腿就跑了。
嗒嗒嗒。嗒嗒嗒。
——说真的,明明知道这栋楼里有怪东西到处乱晃,为什么还要一个人跑出来?
脚步声在空空荡荡的大楼里回荡,她根本对这栋大楼不熟,几乎是在乱跑,身边闪过的全是没进去过的办公室,陡地从灰暗凹凸的水泥地跑回光滑的地砖地面,还差点摔了一跤。
听着身后若有若无的声音,一身冷汗。那东西似乎是在天花板上,一路跟着。
跑得太快,一身热汗。
冷汗与热汗凝在同一处毛孔里,忽冷忽热,渗出好几个寒战。
眼前不远处是楼梯间。
但是——被一扇铁门挡住了。巴掌大的金属锁,锁死了,伸手用力一拉,她手疼了,它无动于衷。
——“下周上面要来人检查,到处都要擦干净,听到没有?打扫完以后别忘记锁门……”
清洁工在楼里四处打扫,不知是谁关上了这扇门。
许愿试探着叫了一声,没人回应,锁门的人走得远了。她只好转身回跑。
嗒嗒嗒。嗒嗒嗒。
有那么一次她跑经一楼某间被木条封着的办公室,觉得自己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门缝里传出来的寒气。天花板上的古怪滋滋声响时断时续,有时像是紧跟在身后,有时像是不见了。
她想起案件资料上死者秦时的照片。全身玻璃碎片,好痛。
重上了一条阳光灿烂的走廊。
僵了。
走廊尽头是铁门。又转身,又跑,不多时上了另一条走廊,又是铁门。
怎么会这样?
四面八方跑过一遭,各个方向都被锁上了,她被困住了。
再停步时,竟是重又置身那条很适合做闹鬼现场的小走廊,粗糙水泥地,泛黄的墙,巴掌大的白炽灯开关顶上落着一层灰,很静。
许愿紧贴着墙站好。
很静很静,仿佛能听见心跳声。剧烈。慌乱。像是一旦嗓子没关好,心脏就要尖叫着冲出来了。
真的,为什么要一个人出来乱晃呢?
现在怎么办?
打电话求救?这座大楼里这么多人,她只知道程楚歌的电话号码。问题是,那号码是只有“许愿”知道的,“天兰仙”不该知道。
——什么?齐秘书也给她打过电话?可以打回去给齐秘书?
——那么恐怖的通话记录和电话号码当然早就删了。
许愿谨慎地摸出了手机,余光警惕着周围的动静,点开了微信。然后发现她只加过邢若薇的好友,邢小队长厉害归厉害,现在可是有四百多公里远。救不了她。
她于是迅速点开大群,群成员里找到程楚歌,加他好友。
给他十秒钟好了。十秒钟后要是没反应,她只好很丢脸地在大群里求救了。
十秒过去了。
他果然没反应。这位大顾问工作的时候八成是不会看手机的。
可正要在群聊天框里输哭泣的表情,叮咚一响,他通过了验证。
许愿连忙点出聊天框,火速输了两个字——“救命qvq。”
他回得很快。“在哪里?”
“……不知道。”
那边顿了两三秒。“我知道了。”
哈?
大概他会定位吧。
她捏紧手机,肩膀微微耸起来,很是紧张地到处看着。白墙,绿漆,天花板,木封条……很好,目前还没看见鬼,那东西暂时没跟上来。
说起来也真够丢人的,做人的时候怕鬼,现在自己都是鬼了,还是怕鬼。而且,还得靠个人来救。
静极了。
过了没多久,一阵脚步声远远传来,她以为是鬼来了。一来,来得太快了,二来,程楚歌的脚步声一向是不疾不缓很淡定的,不会这样急促。
一个人影在走道尽头出现。
她恐慌之下捂住了脸,只敢在指缝里看人。
但是,确实是程楚歌,脚步很快,微微蹙着眉头,手里还拿着撬锁开铁门的小工具。
看见她,他好像面色一缓。“走吧。”
许愿双手仍捂在脸上,指缝观人。“你你你——你拿什么证明你是程楚——程顾问?”
她没忘记布娃娃守护灵假扮成耳机的事情。谁知道眼前人是真是假?
程楚歌道,“我喜欢一个人,她二姑妈叫许东华,奶奶叫高平安,后来改名叫高琴。够了吗?”
好像是够了。
她家的亲属关系,冒牌货绝不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但是——许愿正要松一口气点头,又机警起来——这种事情,“天兰仙”也不该知道啊。
“许东华是谁?”她说,“高琴又是谁?我不知道,我不认识。”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眼前人眼睛里微微一动,那意思像是在说——你还真是不怕你二姑妈揍你。
错觉吧。再定睛一看,他面色如常。
程楚歌又道,“我欠你五千块。”
“好的,”她把手放下来,“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