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的独宠刺杀暴君失败后-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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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敢对你怎么样?”稽晟一把将人揽进怀里,压抑的低声在寂静中显得狼狈不堪:“你生气了还能出去看皮影戏,你轻轻一句话可知我反复琢磨了多少回,你偶尔来一次书房知道我期盼了多久吗?你给桑老头庆寿时怎么就想不到我也是有生辰的男人?”
“桑汀,你怎么就不能多爱我一点?往后几十年我才是你可以依赖依靠的男人,你知不知道?”
桑汀怔住,死死咬住的下唇渗出血珠,心口被人揪紧的疼。
稽晟抱着她,说到最后,声音竟沙哑了下来:“小没良心的,你就是仗着我只宠你爱你疼你一人,打不得骂不得更罚不得,拿你没法子,才敢这般恣意放肆,换作旁人,早不知死了多少回。”
天底下谁人不知夷狄王,那是活生生的杀人不眨眼的恶鬼,脾气最是暴虐残忍。
桑汀喉咙一哽,下意识失声否认:“我才没有……”
气呼呼的姑娘声音软下来了,连带着僵硬的身子也软得一塌糊涂。
稽晟才轻轻松开她,俯身问:“还说没有?”
桑汀埋头,说不出话来。
稽晟说:“哪怕今夜是我不对,你就能胡思乱想说出'折辱'这种鬼话?若当真折辱,我堂堂东启帝,犯得着叫人'爹'吗?”
东启帝也是要脸面的啊。
“我——”桑汀忽然抬起头,想要反驳什么,可是对上男人猩红的眼尾,心头涌上来的酸意便变成了哽咽。
稽晟替她抹去滚烫的热泪,没脾气的哄:“好好,是我不好,我不该唐突,别哭,别气了,好不好?”
猛然被戳中心事,桑汀那泪珠子却掉得更凶了,她抽泣着说:“就是你不好,好端端的……你忽然叫爹做什么啊?谁受得起东启帝的爹?你知道你今晚像什么嘛?”
稽晟顺着她,温声问:“像什么?”
“呜呜……”桑汀难堪得扑到他怀里哭,断断续续说:“你就像那个趾高气昂的,的狗皇帝,仗势欺人,处处逼人,开心时……就戏谑叫一声爹来玩儿,全然不把人放在眼里,发怒时,就,你就说你是东启帝,你是天下的主,你你总不讲理,你是非不分,你总莫名其妙怀疑我……呜呜!”
桑汀哽咽不下,再说不出话了。
“阿汀说的对,是我不好,我保证,没有下次。”稽晟眼底一片柔软,轻轻拍着她后背,脸色却有些苦。
原来在阿汀那里,他这么恶劣不堪。
今夜那声爹,鬼知道他有多克制隐忍才叫得出口,他用尽了心意,想趁桑老头生辰挽回一些,可落到心娇娇耳里,是有意折辱,是惊吓。
倒是好一个“狗皇帝”啊。
人一旦背负上了恶名,再有好事,人们往往想不到,可若是恶事,便天生就是那人干的,
这该死的世俗定下的臭规矩,稽晟头一次如此憎恶这样的约定成俗,也头一次,这么嫌恶过去那个劣迹斑斑的自己。
若他当初多积好名声,多行善事,该有多好?
这天底下,最不讲道理的是女人,是阿汀。
他甘愿臣服。
夷狄王的棱角终究是被姑娘一点点磨平了,不用刻意去学怎么服软、怎么去哄心娇娇,情到深处,对方一场冷落方知是得还是失。
哪里有人真正在意一个人时,还有心思去学如何在意?
眼角眉梢,言行举止,都是藏不住的。
而桑汀哭过一场,心里好受了,几日以来积攒的闷气和退让,都消失得差不多,那点心虚便悄然冒出头来,在稽晟温暖的胸膛里,慢慢放大。
第69章 。 惊喜 朕作为她的夫君
“皇上。”桑汀仰起哭得梨花带泪的小脸; 杏眸还泛着水光,可怜兮兮的,格外招人疼; 她扯住稽晟的袖子; 小声说:“我好了。”
我不生闷气了。
稽晟低头,摸了摸她的脸; “好了,便不许再同我置气了,嗯?”
“嗯。”桑汀轻轻应声,肚子一声不合时宜的叫声却响起,她唰的涨红了脸。
稽晟压着声笑,倒也没说什么; 只揉着她酡红的双颊; 叫人去传晚膳来。
方才那一顿饭; 谁能吃得下?
哪怕没有那两声突兀的“爹”; 也是吃不欢快的。
横于桑汀与稽晟中间的不只是失衡的权利与地位; 还有桑决这个父亲。
两人在堂外吃宵夜时,要自然得多。
时候晚了,东厨那边只剩一个老妈妈值夜; 给两人热了汤; 做了两碗汤圆送来。
桑汀舀起汤圆放凉,犹豫好久,才开口; 嗓音却很低:“我也没有说不喜欢你了。”
稽晟抬眸,看到她垂下的眼睫,顿默。
桑汀说:“这几日,我也不知道自己气什么; 我就是心里不舒服,也说不清楚怎么不舒服,但我从来都没有想过离开你。”
“毕竟……”她终于抬起头来,“你也知道的,我走不得。”
稽晟问她:“若你走得呢?”
桑汀摇头,“若我能随心,想必会舒畅很多。压在我心里的从来不是你的反复无常,而是我因此闷闷不乐时,不得不权衡利弊的妥协退让,就像是……”
她有些忐忑,可还是将心里话说了出来:“就像是我在你身边,我对你所有的好,只是因为你是东启帝,我为了活着为了至亲,不得不攀附讨好,或许一开始我是,是那么想的,可是后来,我明明不是。”
“亮了一夜的橘子灯、东辰殿里的羊毛毯,七夕灯会上的画像,……我都记在心里的。有时候我想起当年,会想起你没有和我说过的那几年里,都发生了什么,我看不得你那样作践自己,我希望你好好的,什么毒药我从来没有想过,见到父亲后我很开心,却没有背着你和父亲谋划过什么,父亲也从来没有和我说过你的不好——”
话未说完,放得温热的汤圆递到她嘴边,“再不吃便凉了。”
桑汀愣愣地望着稽晟,张开嘴。
稽晟握勺的手微微颤着,直到给人喂下了软糯的小汤圆。心里翻涌上来的不再是躁怒,而是漾满的热意,他素来冷硬的脸庞在灯光下,少了冷。
四目相对,桑汀不好意思地低了头,她敛了心底悸动,努力冷静,接下方才那话说:“我不知道姨母在这里,父亲是为了不生事端才瞒了下来,我胆子小,我不想再过那些担惊受怕的日子了,从前想平安想活命,现在除此,便是想和你长长久久的,什么复国,我更是没有想过,父亲大半生清廉公正,也不会有那种念头,如今国家安定,你不是别人说的暴君。”
桑汀猜想稽晟心里最忌讳的东西约莫是江山和权力,于是她一样一样的认真解释。
“我从来没有向你求过什么,是因为我觉得你现今给我的就已经够多了,我很感恩,能在走到绝境,最艰难的时候,遇到你,劫后余生约莫是再重逢,知道你是当年那个少年郎,我很安心,可是我当年并没有帮到你——”
“喝。”稽晟舀了一勺汤递到她嘴边。
桑汀怏怏躲开,皱眉问:“你是不是不想听我说话啊?”
稽晟不由失笑:“我怎么会不想听?”
阿汀说,她没有不喜欢他,便是一直喜欢。她说她从来没有想过离开,她想和他长长久久的。
如若可以,他愿意再听千遍万遍,可是汀汀只说这一次。
“乖,你饿了,先吃。”稽晟温和时,俊美的五官好似都渡了一层光,桑汀一时看得失了神,愣愣喝了汤。
姑娘温温软软的嗓音没有再响起。
稽晟手里的勺也没有再递过去,他拧眉,“汀汀?”
“啊……”桑汀回神,觉得好丢人,她讷讷站起身,“我说完了,也不饿了。”
稽晟垂眸看了眼碗里剩了大半的东西,脸色沉了沉。
桑汀飞快坐下,“那我再吃两口。”
稽晟才勾唇笑了。
夜深人静,天上一轮冷月从云层中探出半个身子来,光影朦胧,像是馋屋子里那碗甜糯的小汤圆。
宫人去把四周的窗户关严实,与月色一齐悄声退下。
屋子里,桑汀躺上床榻,却很久睡不着,后知后觉的察觉过来有些不对劲,她说了那么多掏心窝子的话,怎么稽晟都没有什么反应?
小石子扔进水里都要起水花的吧。
这,他到底是听进去还是没听进去、信还是没信啊?
桑汀侧身对着稽晟,见男人眉目冷峻,默默闭上嘴,正欲平躺回去,熟料被一只强劲有力的臂弯勾住腰身。
稽晟声音微哑:“怎么了?”
“没怎么啊。”桑汀又忍不住说,“皇上,我们下次,下次有什么话就写到纸条上,放到匣子里,好不好?”
“这是何意?”稽晟倦倦掀眼。
桑汀马上解释说:“不是不说话的意思,是若有什么不愿当面说却想要让对方知晓的话,写着放到匣子里,就像这样。”
她起身从小几上拿了两个放耳坠的小匣子过来,双手比划着给稽晟做示范:“这样,你的放在这里,我的放在这里,每次放纸条过后,就在匣子锁头这里系一根小绳子,我看到就会打开来看了,这样是不是会少好多误会?”
可不知怎的,说着说着,桑汀的语气又弱了下去:“我是不是有点麻烦,总爱折腾人,算了算了。”
她丢下那两个匣子,躺下来,用开玩笑的口吻说:“很晚了,歇息吧,今夜只当我说说玩儿的,你每日那么忙,不要当真。”
稽晟眼神深邃,渐渐黯下,再看一脸通红的姑娘,心尖儿被人撕扯似的疼。
这是他做梦都想捧在掌心里疼的小姑娘,如今,却因他的古怪脾气和无常性子,变得小心翼翼,欲言又止,想要的东西哪怕是已经说出口还会再三顾忌。
却是他亲手让阿汀变成这样。
“好。”稽晟听到自己艰涩晦暗的嗓音。
闻言,桑汀诧异了一瞬,有些不敢置信,然而对上稽晟含着宠溺的眼眸,又很快烧红了脸。
姑娘心里藏不住事啊,想到什么都想要与枕边人说一说,可是那时是头脑发热,总要说完后才会意识到,睡在她身边哪是寻常人,家国大事百姓民生,哪样不要东启帝操心过问。
相较之下,她只显得孩子气、啰嗦讨人嫌。
桑决将女儿教得懂事识大体,这些道理自是都懂,只是心底难免会失落。
然而现今稽晟抱着她,语气温和,又说了一遍:“好,不麻烦,也不忙,都依你。”
桑汀蓦的湿了眼。
“哭什么哭?”稽晟吹灭了床头的小夜烛,黑暗中轻轻抚过她后背,“此前种种,是我心胸狭隘,思量不周,阿汀再等等我,或许一年,半载,汤药我会喝,脾气我会改,只要你等等我。”
其实早在桑汀翻来覆去时,稽晟便想到了这为的是哪般。
夷狄王一双狭长冷眸最善于洞察人心,哪怕是闭着,也半分不减精深锐利。
桑汀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听进心里去了。
日子平淡似水,却静悄悄地改变了许多人和事。
东启帝生气怒极时,也再没有对心娇娇用过“朕”。
“睡吧。”稽晟说,“别怕,别再乱想了,乖乖放心,我会处理好那些事情。”
桑汀不争气地掉眼泪,脑袋胡乱拱,全蹭去了稽晟的衣裳上,最后又忍不住攀上他脖颈,嗔怪:“你怎么忽然就这么招姑娘喜欢啊?”
她简直不敢信,这个男人就是月前总爱板着脸,不讲道理,只发脾气、发疯的夷狄王。
稽晟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