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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两世欢 [精校出版]-第8部分

小说: 两世欢 [精校出版]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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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灵鹤髓(十八)
  春凳上卧着的女人,站在女人腿边的男人,散落在地间的衣裙披帛……顿时映入眼帘。
  这媚曼春情,可比外面的锦绣韶光还要旖旎几分。
  屋中尚有李斐、朱继飞和两名公差在,盯着那画儿一时转不过眼来。
  阿原窘了,忙催促道:“小鹿,先收起来……”
  那画原对着外面,小鹿反而是最后一个看到的。她低头将那画仔细一瞧,却不以为然地笑起来,“这个……的确没什么了不得的……论起这方面么,咱们公子可比你们见闻广博多了!”
  几个男人的眼睛便齐刷刷转向这个十六七岁的小丫头,连在外面候着的景知晚都已走到门前,清明眸光静静地凝望那对主仆,凉意微微。
  阿原正抚额时,李斐身为本县父母官,清刚忠贞,第一个回过神来,目光虽不曾从那画轴挪开半分,却已咳嗽一声,用抑扬顿挫的声调一本正经地打着官腔:“胡闹!胡闹!既是诗礼之家,怎可如此有失斯文?咳……另一个画轴可与案情相关?也打开瞧瞧。”
  阿原“啊”了一声,而小鹿已利落地将手一抖,已将另一张画轴展开。
  却是一对男女在软榻上行那夫妻之事,另有一女子专注地从半掩的花窗外向内偷窥,一副悠然神往的模样……
  朱绘飞虽拿到这画轴,只是听得父亲暴毙匆匆回府,未曾好好细看,如今见个俏生生的小丫鬟拿着这图,一时连父亲的死都忘到脑后,定定地看呆了。
  李斐也看得目光发直,悠然神往,只喃喃道:“有辱斯文啊有辱斯文……指不定与本案有关,先收归县衙吧!”
  朱绘飞闻声抗议:“这是我京中表兄谢以棠请景典史带给我的,景典史那里多着呢,何必坑我的?”
  小鹿在后悄声啐道:“这群人见识忒短!咱们原府这东西多得十箩筐都装不下,*十八式都被小姐改成*三十六式了,瞧这些人眼皮子浅的,这么点子东西还争个不休!”
  阿原太阳穴突突地跳了几下,侧目看向小鹿,“我?”
  小鹿向她一竖大拇指,笑得谄媚,低低道:“论起这事儿的研究,小姐认第三,没人敢认第二!第一是咱们家夫人!”
  主仆二人交谈声音极低,朱绘飞听不到,见二人言行亲昵,耳鬓厮磨,不由鄙夷道:“这娘娘腔一看就是没用的……看这图开了窍,立时开始和身边的丫头眉来眼去了!”
  阿原定定神,却觉那景知晚又在看自己,清淡目光仿佛不含任何意味,偏偏让她如针扎般不自在。
  她一横心,取过一幅画轴,提到景知晚面前,让满纸春光对着他那张清逸出尘的俊秀面容,微笑道:“景典史,你身为朝廷命官,和嫌犯私相往来,还传递如此有辱斯文之物,若传扬开去,岂不令人笑话?日后典史大人又有何面目统领部属缉凶捕盗、保护百姓?”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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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灵鹤髓(十九)
  景知晚似有些意外,清隽的眉抬了抬,然后是轻轻一笑,“原捕快,你认为这是笑话,本身就是天大的笑话。义正辞言地跟人说这些,却不知原捕快羞不羞?”
  他唇角含笑,言语却如刀斧般峻烈地劈向阿原,全无顾忌。
  阿原怔住。
  李斐不解他们言语间的深意,但听得二人言语间又如针尖麦芒般彼此对上,忙道:“便是朱绘飞之物,也得先一起带回衙门再说。来人,先带嫌犯和证物回县衙吧!”
  他一厢吩咐着,一厢却已拉过景知晚,悄声问道:“你那里当真还有许多这画轴?若没有画轴,册子也是极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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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李斐、景知晚带着朱家兄弟走开,阿原还站在原地,怔怔出神。
  小鹿捅捅她的腰,低声问道:“小姐,怎么啦?”
  “没什么。”阿原看向她,散漫的眼神慢慢汇聚出明朗笑意,“我只是想着,也许你猜对了。”
  “嗯?”
  “那位典史大人……嗯,看他那张臭脸,指不定真被我甩过。”阿原笑得顽劣,“虽有副好皮相,可病歪歪的,还好色,本姑娘见多识广,当然看不上!”
  景知晚分明见过她,且早已知晓她的身份,才能那样出言嘲讽。
  既然他不曾出现在阿原醒来后前来探病的那些情郎之列,小鹿很可能蒙对了。
  是他求而不得,因爱生恨。
  小鹿想起如今那景知晚是小姐的顶头上司,却又头疼起来,“可他若是处处为难你,咱们该如何是好?”
  阿原悠悠道:“那么……我再甩他一次,可好?”
  “……”
  小鹿惊掉下巴时,阿原已潇洒地一甩头,施施然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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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斐没能从景知晚那里要到“有辱斯文”的画轴。总算朱继飞知趣,劝他哥匀了一幅画给知县大人。李斐密密收藏了,心满意足,便想起正事来。
  遣去请名医左言希辨药的差役已然返回,得出的结论正如阿原所料:朱蚀的灵鹤髓被人调包了一大半,假药中水银和有毒药物的含量极高。朱蚀素日所服之药本就暴烈,服上两颗便足以致命。但那替换的假药似乎也可以称作灵鹤髓,因为里面也用了灵鹤血和其他类似药材,乍闻气味并无太大分别。
  李斐不敢责怪景知晚与嫌犯往来,却也避开他,悄悄将阿原唤去商议。
  “阿原,你当真觉得朱绘飞有嫌疑?”
  “比他弟弟嫌疑要大些。朱继飞看着比他哥要精明不少,若真是他害了朱蚀,单放两颗在自己枕下等人来搜,似乎说不过去。”
  “可细审下来,闻得朱蚀一心炼丹,对两个儿子管束并不严,朱绘飞游手好闲,却挥金如土,终日美酒佳人,这小日子过得要多惬意有多惬意,便是偶有争执,也不至于令他丧心病狂,做出杀父之举。”
  何况还有心情跟人讨要春宫图,何况到底割爱送了一轴给李斐……
第一卷灵鹤髓(二十)
  阿原点头,“他有没有丧心病狂一时倒还看不出,但有些缺心眼是真的。这鸡血蘑菇丹,可不是一般人炼制得出来的!”
  李斐哈哈大笑,便悟出阿原言外之意,“你是觉得,有人利用他的缺心眼害了朱蚀?”
  阿原道:“这个便有待进一步查证了。至少那个练药的什么棂幽大师,绝对脱不了干系。”
  李斐点头感慨,“也难得……这鸡血蘑菇丹,可不是一般人想得出来的……不过井乙去花月楼找棂幽,似乎空手而返。那个傅蔓卿本是风尘女子,朝三暮四,既已和朱家公子交好,又怎看得上寻常炼药师?”
  阿原笑道:“可胆敢拿鸡血鱼目混珠,欺骗宗室子弟的,倒也不多。而且,棂幽替换走的灵鹤血,哪里去了?”
  令朱蚀致死的假灵鹤髓里,同样含有灵鹤血,气味相似,天天服药的朱蚀才会不疑有他,服药而亡。而朱家老爷一心成仙,万事不上心,独对他炼丹的药材看得如命根子一般,事无巨细都会亲自过问。灵鹤血是最重要的一关,采血更是严格限制,每次均有记录,偷采几乎是不可能之事。棂幽懂得炼丹,又能换走灵鹤血,便有了炼制假灵鹤髓的可能。
  但棂幽是朱绘飞请来的药师,本身和朱蚀并无利害冲突,论起杀人动机,也只能是因为朱绘飞的缘故。
  以朱绘飞宗室子弟的身份,李斐小小知县,断不敢刑讯逼问,便试图在棂幽身上打开缺口。他道:“如今我已派人四处搜寻棂幽,如果他还不曾离开沁河,一定要将他找出来。”
  正说着时,只闻得鼻际隐有肉香。李斐忙问:“这时候谁在煮汤?”
  阿原一吐舌头,悄声道:“我让小鹿给我做小鸡炖萝卜呢,可惜没找着童子鸡,她直接买了只大公鸡回来,请人杀好烫好蜕掉毛,这会儿正窝在厨房里炖着。看着好大一只,估计也快熟了,待会儿正好和大人一起宵夜。”
  李斐大悦,连声应了,又道:“不如再备些酒菜,请景典史一起。一则他今日刚来,权当为他接风;二则他与你似有些嫌隙,往后共事的时候多,不如让我来做这个中人,替你们分解分解。”
  阿原想起景知晚清淡得近乎冷情的眼神,捏了捏自己的鼻子,心不甘情不愿道:“但凭大人做主!”
  李斐笑道:“景典史博学多才,对京中人事也颇是了解,绝非池中之物。阿原,多和他接触接触,于你前程大有好处!”
  阿原只得点头,“嗯,前程……”
  若以富贵论前程,想来想去,回去当她的原家大小姐,无异前程大好。父亲虽逝,母亲长袖善舞,艳名天下闻,她自己也是才貌双全,大梁皇帝是原夫人裙下之臣,——指不定还是她裙下之臣,才会发了昏任凭她挑选王侯公子。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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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灵鹤髓(三十)
  男人往往对两种女子最感兴趣,像风尘女子的大家闺秀,如未生病前的原清离;或是像大家闺秀的风尘女子,如眼前这位傅蔓卿。
  当然,前提是,这女子必须生得十分好;若生得不是十分好,也需如傅蔓卿这般,举手投足都是风情无限。
  如这般掩口而笑,玉臂纤指在薄纱间若隐若现,令人心醉神迷,偏偏有种大家闺秀般笑不露齿的娇羞风范,不晓得迷倒过多少男子。
  傅蔓卿很有把握地看着阿原,果然看到阿原眸光亮了亮,甚至轻捉她柔荑五指,出神般看着薄纱下玉白的手,看着她指尖新涂的指甲。
  是很轻柔的淡紫,颜色夺目却不招摇,轻盈得像指尖的一缕风,却能牢牢吸引住男人目光。
  无疑,这一回,傅姑娘又赢了。
  她羞怯地抽出手来,若惊若喜般看向阿原,又悄悄往帐幔内一瞥,到底没敢投怀送抱靠过去。
  阿原瞅着景知晚远远站到了窗口,负手看着她们,根本没有前来询问之意,只得自己一一问起疑点。
  朱绘飞虽有嫌疑,但帮他炼药的棂幽无疑嫌疑更大。
  傅蔓卿言语温柔真诚,何时相识棂幽,棂幽曾在何处暂住,入朱府前后前来花月楼的频率,素日为人如何,几乎知无不答。
  棂幽是常客,朱绘飞是近来的常客,朱蚀出事后的确不曾来过,但出事前一天曾携手同来。于此事傅蔓卿似有些顾忌,对三人相处情形不肯说得太明,便已听得阿原面上发烫,只得借喝茶掩饰。
  算来她和傅蔓卿虽然身份悬殊,但阅人无数这一点上,大约区别不会太大。阿原不晓得自己哪来的难堪和羞窘。
  傅蔓卿瞧着阿原微低的面庞,愈觉眉眼沉凝,俊美明秀,却已有些意荡神驰,便坐得离她更近些,殷殷为她添茶。
  屋中本就香气萦绕,那熏制过的衣衫更是甜香阵阵,却将阿原熏得喉嗓发痒,忍不住一个喷嚏打了出去,却将那美人惊了一惊,茶已倾在阿原袖上。
  阿原忙站起身甩袖上的水珠时,却听旁边景知晚轻笑一声,分明蕴了几分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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