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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两世欢 [精校出版]-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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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景知晚已若无其事上前,向李斐行了一礼,“大人!”
  李斐看到他,便已堆上笑来,说道:“景典史,你来得正好,如此大案,正需大家齐心协力一起商议。阿原,井乙,来见过景典史!景典史从京中来,今早才到县衙上任。以后县里这些案子,你和井乙就听景典史安排吧!”
  景知晚便上前向阿原、井乙一揖,简洁地自报家门:“景知晚。”
  阿原、井乙已听得懵住。
  彼时诸国战乱未歇,下面州县官吏往往设置不全,如沁河县这般县令、主薄、捕快、衙役都已齐齐整整的就算不错了,再不知为何平空跑出一个典史来。
  听李斐口气,这典史分明执掌缉捕追凶、稽查狱囚等事,等于在半中间给阿原、井乙等捕快塞了个顶头上司。
  李斐不过小小县令,眼见这京中突然安排过来这么个典史,未必晓得因由,却也不肯得罪,明知是自己下属官员,也是以礼相待,不敢疏忽。
  井乙最先回过神来,先不忙着去找大夫验药,堆上笑来行礼道:“小人井乙,见过典史大人!”
  阿原定定神,先将手中那颗药丸装入一个小小陶罐,方上前道:“阿原见过景典史!”
  景知晚向井乙示意免礼,神情温雅却疏离,转向阿原时那疏离似更深了些,有种秋霜般的清寒。他看向阿原放到小鹿手上的陶罐,声音倒是清隽好听,“那颗药丸怎么了?”
  阿原实在不晓得自己是否和这人有过交集,仔细看景知晚神色,又看不出明显异样,遂道:“没什么,证物而已。”
  景知晚走过去,将那药丸看了一眼,然后扫向朱夫人和她身后的侍女。
  因事发突然,她们虽换了素衣,去了簪饰,面上犹有原先敷的脂粉未及洗净;朱夫人的手上还套着个宽边的金镯子,指甲用凤仙花染了浅浅的胭脂红。如今她一脸悲戚,看着朱绘飞、朱继飞,说不出是惶惑还是怨恨。
第一卷灵鹤髓(十一)
  井乙见景知晚看过去,忙悄声道:“典史大人,这朱夫人是续弦,并非朱家二子的生母。朱绘飞的生母早已逝世,朱继飞则是妾室所出。”
  李斐已听入耳中,“啧”了一声,立时吩咐道:“去搜朱继飞的屋子!”
  他说着,便叫衙役守住那屋子,带景知晚等出去,且到别的屋里坐等。
  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眼见朱家胖公子可能哭塌他们家的屋子,他们就该离得远些,还可以喝喝茶,说说话。——李斐对这位莫名出现的景典史也是纳闷,一心想探知景知晚的来历以及前来任职的因由。
  至于眼前的案子,如今看来多半还是家族内斗,待审清缘由,大可移交宗正府处置,一时便没那么要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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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原于病前之事一概不记得,京中王侯将相并无一人相识,对喝茶攀谈什么的毫无兴趣,待那对兄弟把父子情哭得告一段落,遂和差役领着他们去搜屋子。
  井乙与她同行着,悄声笑道:“阿原,来了这么位有来历的典史,对咱们也不是坏事。”
  若辖区发生偷盗劫杀等事,破案追凶便是捕快们的责任,往往限期追比。若到期完成不了任务,杖责罚俸都是常有之事。如今多了个典史,虽限制了他们的权力,却也分担了他们的风险。
  阿原自从来了沁河县,虽也遇上些流窜来的亡命之徒,但她艺高胆大,又有李斐维护,倒也从不曾吃亏。她闻言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说道:“哦……你断定他不会在上级追限得凶猛时,直接把咱们推出去当替死鬼?”
  “这……”井乙怔了下,“这么温和有礼的人,想来是世家子弟,不至于吧?”
  “温和有礼?”
  阿原侧头看他,疑心他是不是眼神有问题。
  井乙也侧头看她,疑心她是不是眼神有问题。他生于草莽,久在公门,眼光很毒,早看出景知晚不像寻常人物。如他这等小捕快,只求平平安安保住自己饭碗;若能攀扯些关系,令下辈子衣食无忧,更是好上加好。
  不过阿原有才有识,看着也不缺钱,也不是寻常人物,平白多个顶头上司,心中不爽也是意料中事。
  步入朱继飞的卧房,两个差役得了吩咐,早已四处翻找起来。
  朱绘飞跟朱继飞说了几句话,揉着红通通的眼睛向前赶了几步,问道:“为何搜我弟弟屋子?”
  井乙一欠身,笑容可掬地说道:“大公子,咱们这也是例行公事。”
  朱绘飞便指向阿原,“是不是这不阴不阳的家伙存心找我们麻烦?我跟你说,小子,敢公报私仇,看我怎么收拾我!你们那位景典史,可是我好友!”
  “哦!”阿原无视朱绘飞投来的谴责眼神,抱着肩走向床榻边,闲闲道,“好友……甚好。我会禀明知县大人,让景典史回避。”
  题外话
  妹纸们,喜欢或不喜欢,记得告诉我。有什么建议也千万告诉我,我才好在写作时做些调整。多谢大家!
第一卷灵鹤髓(十二)
  “喂,你……”
  朱绘飞捋起袖子,很想冲上前将她痛揍一顿,好让她见识见识朱大公子的拳头有多狠,气概有多猛。只是刚向前走出一步,他那被阿原踹过的屁股歪了歪,脚下便有些瘸,天大的气势再也出不来。
  他摸了摸屁股,疑惑地看了看阿原白净瘦巧的手。
  这样的小拳头,打在身上原该像傅姑娘那般,软绵绵,轻飘飘,让人*蚀骨,而不是酸痛入骨。
  阿原懒得看他愣头愣脑的模样,走上前察看差役从枕下掏摸出的东西。
  两颗褐色的药丸,香气怡人。
  井乙上前只看一眼,已吸了口气,“让朱老爷得道升天的仙丹?”
  阿原将一颗药丸外层刮开了些,嗅了嗅,问向朱继飞,“这是你的东西?”
  朱继飞怔了怔,“这是我父亲素日所服的灵鹤髓,我没服用过,却不知这是从哪里来的……”
  朱绘飞挤上前来,倒也很认真地将那药丸看过,便道:“没错,这就是灵鹤髓。虽然也算珍贵,但咱们这样的人家,要什么没有?便是我爹送了几颗给二弟,又有何奇?”
  阿原问:“你如何认得这是灵鹤髓?”
  朱绘飞得意地笑,“姓原的,你狗眼看人低,真当我是草包?这灵鹤髓所用药材远非寻常丹药可比。别看这么一小颗丸子,你辛苦一年都未必赚得来!只因不少练药的原材料性热,不宜久服,故而从海外寻来血气平和又有灵性的赤颈鹤,日日喂它们药材,每隔半月采一次它们的血,再用血来练药,那药性便是中正和平,且多了仙鹤灵气,久服更见功效,方才取名为灵鹤髓。”
  阿原道:“嗯,由你那父亲大人如今的状况来看,功效的确不错。要不要把你家灵鹤也用金棺材装上,送到地下继续效力?”
  别说两名差役,连井乙都撑不住笑了。
  朱绘飞恼羞成怒,说道:“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丹药里有灵鹤血,颜色和寻常药丸不同!这就是我父亲所服丹药,出现两颗在二弟枕间有什么奇怪的?”
  阿原拈着那药丸,悠悠而笑,“这药里有没有灵鹤血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药的气味和你父亲素日所服的不一样。”
  朱绘飞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呸!官府的狗腿儿真是名不虚传,这狗眼、狗鼻子真是与众不同!我警告你,若冤了我二弟,看我怎么收拾你!”
  阿原不理他,看这边差不多了,遂将那两颗药作为证物先收了,吩咐道:“走,再去搜下大公子的卧房!”
  朱绘飞怔了怔,忽叫道:“你……你公报私仇!我要去找你们知县理论!”
  阿原道:“你爹死得蹊跷,你不想着查明真相,反而处处阻挠公差办案,可见心中有鬼。不搜你搜谁?”
  朱绘飞道:“你……你敢!”
第一卷灵鹤髓(十三)
  阿原丢过去一记大白眼,喝问外边的管事,“还不领我们去大公子的卧房?”
  她的手指细细长长,但握剑握得很稳当,连同剑柄一起找搭上那管事肩膀时,那管事便觉那剑锋隔着剑鞘冒出丝丝寒气,如毒蛇在耳边吐着信子,惊得一缩脖子,立时恭恭敬敬在前面领路,再不敢看一眼他家大公子。
  朱绘飞摸着酸痛的屁股,到底没敢伸手拦他。他站在原地愣了半天,问向朱继飞:“二弟,你不会真在灵鹤髓里做什么手脚吧?”
  朱继飞揉着通红的眼睛道:“哥,我不知道那药丸从哪里来。而且,她也去搜你屋子了……”
  刚不是说原捕快公报私仇么,指不定也搜出几颗有毒的药丸子来……
  朱绘飞脑门子上顿时冒出大颗汗珠,一纵身跳起来,叫道:“等我一起才算数!休想嫁祸给我!啊——”
  随着“砰”的一声,却是奔得太过激动,撞到了门框上,重重摔到地上。
  他呻吟着抬着迅速青紫的眼眶,正见眼前一双棕黄的圆眼睛面对面瞪他,尖锐的黄喙利钩似的,眼看就要啄过来。
  朱绘飞再次惨叫着翻滚躲避时,朱继飞已从后扶起来他,说道:“哥,哥,别怕,是只鹰……好像是原捕快养的鹰。”
  朱绘飞踉跄跨出门槛,晕头转向了好一会儿,才看清阿原、井乙等人正站在外面等他。
  井乙看着他瞬间青紫的眼眶,齿缝里吸了口气,默默摸了摸自己的脸,都有些替这位肉厚皮却不粗的贵公子疼痛。
  阿原却笑出一对好看的酒窝,悠悠道:“按大梁律令,搜你屋子也需你在场。大公子,你屋子里也没什么见不得人吧?为何这般着急?”
  朱绘飞差点气得呕血,一抬头正见知县李斐、典史景知晚走来,却似看到了亲人,忙冲过去,正了正脸色,道:“二位大人,原捕快纵容她养的扁毛畜生伤人,却不知该当何罪?”
  李斐已瞧见那只正在他们头顶盘旋的猎鹰小坏,便问道:“阿原,怎么回事?”
  阿原道:“回大人,大约小坏听见朱大公子说它是画眉,特地飞到近前让他看看清楚,它到底是苍鹰还是画眉……”
  朱绘飞怒道:“胡说!若我闪得慢些,只怕眼珠子都被它给啄了!”
  李斐原就偏袒阿原,闻言面上已堆起笑,说道:“大公子,瞧来是你误会了!这猎鹰是阿原养来协助搜凶破案的,不会伤人。”
  朱绘飞道:“他公报私仇,还想搜我屋子!”
  阿原道:“既有嫌疑,自当例行公事!”
  朱绘飞脸都气歪了,却把伤处牵得越发疼痛,忙捂着眼睛道:“笑话!我是朱府嫡长子,要什么没有?害我父亲做甚?分明就是因为想和我抢女人,故意与我作对!”
  李斐看看朱绘飞脸上被挤得变形的五官,再看看芝林玉树般俏立的阿原,想着阿原本是女儿身,忍不住掩嘴咳了一声,方能压了笑问向阿原:“他有何嫌疑?”
第一卷灵鹤髓(十四)
  阿原便低声答道:“大人,朱继飞的枕下搜出两颗药丸,与朱蚀那些被掉换的药丸气味相同。只是大人见过谁把可能害人性命的药丸放在自己枕下,等着人去搜?”
  富贵人家多有服药强身的习惯,房中出现各色药丸都不稀奇;只是这害人的药丸不但没好好收藏,还生怕别人发现不了似的单单放了两颗在枕下,未必匪夷所思。
  朱绘飞眼睛差点撞瞎,耳朵却还没聋,思维的反应速度也比他壮硕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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