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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部分

两世欢 [精校出版]-第41部分

小说: 两世欢 [精校出版]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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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说得很是冷情。
  若是换了以往,阿原必会腹诽不已,认定景辞口毒心狠。可她分明已经听左言希说得明白,景辞病势不轻,未必能活得长久。
  很多时候,那些冷情刻薄的言语,只是洞彻世事生死后的锐利清明。
  洞开的门扇间,有晨风挟着浓重的血腥气穿户而过,连卧房里芬郁的清香都无法掩盖。
  阿原不由抱住肩,竟觉冷得心悸。
  窗外的廊下,传来数名女子的悲泣,显然该是贺王的姬妾。
  左言希听得传报赶过来时,虽是悲痛,但眼见义父死于非命,也恐人多手杂破坏了现场,立时将已经赶到的姬妾请出门外,派人四下里把守停当,方令人火速报官,并命人去找贺王世子慕北湮。
  如今官府的人已经到了,验完尸了,慕北湮还没见踪影reads;网游之蜕变重生。
  李斐虽打定主意,在这件事上只做一个忠实的记录者和追随者,此时也禁不住问道:“小贺王爷哪里去了?”
  那边贺王府的侍从便忍不住够着脖子往外看,“早就让人去找了……”
  李斐摇头,“莫非你们不清楚他到底看上了哪家小娘子,还没找到?”
  “不……不是……”
  慕北湮说过要去花月楼,左言希和贺王的侍从更是亲眼看到他留宿在花月楼。花月楼和县衙相距不远,没道理衙门里一大群人到了,慕北湮还没回来。
  正说着时,外面忽有人叫唤道:“左言希,你给我滚出来!为了哄我回来,连我爹遇害这谎都编得出来!果然是孝子!大孝子!”
  景辞面色一沉,大步踏了出去。
  门外便传来一记清脆的耳光,然后是景辞冷冷道:“进去看了再说话!”
  慕北湮懵住,然后飞奔进来,看着屋中的尸体惊住。
  他小心地走过去,跪地推了推他父亲,低声唤道:“爹!爹!”
  他摸了摸贺王昨天尚能大力殴打他的大手,颤抖的手指又触了触他胸口已经干涸的血迹,忽冲过去,扯住左言希的前襟,声音已在急怒间变了调:“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谁做的?谁?”
  左言希被他搡得透不过气,吃力地抬起眼,苦涩道:“我也想知道。”
  慕北湮几乎要将拳头挥到左言希脸上,叫道:“你不是在府里吗?你怎会不知道?”
  阿原忍不住上前,叫道:“他在府里便该事事知晓?那你是贺王世子,岂不更该承欢膝下,事事了然于心?”
  慕北湮竟不曾辩驳,回头再看一眼地上的父亲,已有泪水滚落。他松开左言希,哑声问:“到底……是谁干的?”
  左言希摇头,“我……不清楚。听到消息赶来时,义父已然遇害。”
  慕北湮不可置信,“也就是说,父亲在自己卧房遇刺,你们这么多人竟都没发现!连守在外面的侍卫,一个个也都是死人,什么动静也没听到?”
  阿原已仔细问过当夜侍奉贺王的侍从和姬妾,闻言便道:“这个得问昨日世子都做了什么,令贺王如此大发雷霆?听闻贺王侍从去找你,你不肯回府,侍从不敢担责,想从实说,被左公子阻拦,并自行去回禀贺王,说是想让你们父子俩都消消气,自作主张吩咐让侍从不必去找,结果被贺王当胸踹了一脚,一直罚在门外跪着。后来靳大德入内跟贺王回禀了一些府中事宜,薛夫人过来替贺王铺了床,差不多亥初时,二人告退出去,左公子才一起离开。”
  慕北湮道:“于是,昨夜屋内外只有我爹一个人?”
  他又看向门口的侍从,怒喝道:“你们当时都在哪里?”
  侍从连忙叩首道:“王爷当时正在生气,走出来跟言希公子说,滚出去,又跟我们说,都滚出去!都不中用,没一个让他省心……于是我们只得各自离开,但稍远处的廊下、角门,都有人值守巡逻,并未发现异常,再不知凶徒是什么时候混进来的……”
  贺王性格暴烈刚硬,被世子忤逆后怒意勃发,连素来温和听话的义子都一再被打被罚了,其他人自然更不敢靠近,被斥骂离去简直是求之不得。
  何况入夜后别院防守严密,贺王又是当朝猛将,武艺超群,谁能想到他竟会在自己府中遇害?
  景辞看过门窗内外,又走到案前,看那茶壶茶盅,将茶水闻了闻reads;妖倾六界。
  左言希已道:“我已检查过,茶中无毒,而且茶水还是满的,义父应该不曾饮用过。”
  贺王身为武将,被人一刀致命,无法置信之余,难免怀疑是不是饮食被人做了手脚。左言希精通医理,若饮食被动了手脚,断断瞒不过他。
  景辞沉吟,“贺王有睡前饮茶的习惯?”
  左言希道:“有。不过这一二年病着,我提醒过他数次,饮茶太多会影响夜间安睡,建议他少喝或不喝。”
  景辞道:“那怎会在睡前给他预备一满壶的茶?”
  慕北湮抹了把泪,转头喝问:“靳大德,是谁备的茶?”
  靳大德一直坐在门外靠墙哭泣,闻言忙站起身,站在门口回道:“世子,小人不知!小人昨晚被王爷叫进来说话,王爷一直在生气,倒是喝了不少茶。”
  屋外忽有一女子轻声道:“是妾为王爷备的茶。”
  慕北湮转头看过去,“薛姨!”
  那女子踏入门槛,向李斐等行了一礼,却如一株海棠般耀亮了人的眼睛。
  竟是个高挑美貌的少妇,生得长眉秀目,虽一袭素衣,未饰簪铒,依旧明媚照人,艳惊四座。
  靳大德极有眼色,见李斐、景辞等不识,已说道:“这是我们家薛夫人。贺王爷的饮食起居,向来都是薛夫人照应。”
  原来,贺王妃早逝,贺王兵马倥偬,也就未曾再娶,只纳了数名姬妾。
  那些姬妾中,就数薛夫人薛照意最聪慧最细致,深得贺王宠爱,故而内院之事,多由薛照意处理。
  阿原瞧着薛夫人有几分眼熟,仔细一想,才记起这美人正是当日小玉为她挖凤仙时,与小玉闲聊的那名姬妾,不想居然是贺王府内院主事的夫人。
  贺王府的妾,其实也只是妾而已,“夫人”不过是个尊称,与有诰命在身的王妃或命妇根本不好相比。但这薛照意无疑在贺王府很得人心,靳大德颇有敬意,先前吟儿、小馒头提起薛照意,同样很是敬服。
  薛照意虽然神色悲戚,但显然见过些世面,惊变陡生之际尚能从容上前答道:“昨晚王爷大发脾气,大约话说得多,所以也喝了许多水,我瞧着一壶已经见底,怕稍后王爷口渴时没水喝,所以赶着令人去茶房另取了一壶来。怎么,这茶有问题?”
  景辞问:“原先那壶茶呢?”
  薛照意道:“自然交侍儿送还茶房了。我早先原要自己为王爷烹茶,但王爷说我烹的茶太烫了,不如茶房里现提来的好。所以后来都是茶房里直接送的,各处都一样。”
  嫌弃茶烫……
  阿原蓦地想起吟儿曾赞薛夫人能自己制香分与众人,想来也是个锦心妙手的雅人,自然精于烹茶品茶。遇到这么个以冷热来品评茶道的贺王爷,大约也无奈得很。
  景辞问:“原先那茶壶可还找得出来?”
  薛照意道:“便是找得出,也早洗净了。大人怀疑茶有问题?但因为王爷不讲究这些,每次要喝茶都是茶炉里现烹着的倒上一壶,不仅他喝,靳总管和其他姐妹们也喝,全都一样的。何况昨晚人都知道言希公子在这边,谁敢在他跟前向王爷下。药?”
  ………题外话………后天见!
第二卷帐中香飞花留梦轻踏浪(一二七)
  左言希的医术,旁人不知,景辞却是最清楚不过。
  若左言希在跟前,即便不曾喝茶,茶中异味飘出,也很可能被他察觉。
  景辞有些头疼。他看着左、慕等人,轻叹道:“那么,这府里素日得贺王信重的健壮男子,大约都难逃嫌疑。蠹”
  薛照意失声道:“大人怀疑,是贺王府的内贼所为?髹”
  这一回,连阿原都忍不住冷笑了,“不是内贼,难道还真能有刺客飞檐走壁,不惊动一名守卫,便能夺走贺王兵器,刺死贺王?若贺王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我倒还相信。”
  她弯腰捡起地上那柄五十八斤重的陌刀,挥舞了两下,也觉有些吃力。
  寻常女子提起这刀都吃力,更别说用它将贺王钉在地上;健壮男子倒是能做到,但贺王当时还未睡,再怎么伤病在身,都有武者的警觉在,身手差不到哪里去,怎么可能毫无挣扎便被人刺倒在地?
  唯一的解释,杀贺王之人乃是他所信任的熟人,他在毫无防备之下,遭受致命一击,当场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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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斐终于把景辞、阿原都叫到了一边。
  “如今怎么办?先填好尸格,将贺王入棺,然后咱们一边慢慢调查,一边等着朝廷使臣到来,可好?此事不比先前朱蚀的案子,顶多两三天,京中使臣必定赶到。”
  死的是当朝猛将,位列王侯,正得梁帝器重。杀人的疑犯必在府中,若能分开拷打审问,应该不难找出真凶。
  可如果是贺王信重之人,岂会是平平之辈?若是背后有人,更是伸伸手指头便能将他这小知县碾个死无全尸。
  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将一切能预备的都预备好,等使臣过来,能准确无误地陈明案情,再让景辞能赶到前方替他挡掉些风雨,他便无功无过地把这事交给使臣。
  若是使臣主导破案之事,不管真凶是谁都怨不到他李斐头上,他就能平安无事继续当他的县太爷了……
  阿原自然明白李斐心思。但她对朝中之事一无所知,印象里端侯似乎也是个不管事的,虽不知为何封了候爵,却不晓得够不够能耐担下贺王这档子事。
  景辞沉默,然后道:“若是拖得久了,凶犯更有机会销毁罪证,掩饰罪行,甚至可能潜逃他处。”
  李斐道:“这个好办,我们就请小贺王爷和左公子配合下,最近封闭别院门户,不许任何人进出reads;不负卿心。能得贺王信任的侍卫也先一一筛查,不管有无疑点,都派人昼夜守着,不让四处走动就是了。”
  总之就是拖也要拖到使臣到来。
  景辞便问阿原,“你觉得呢?”
  阿原道:“查案当然越快越好……但如果大人有疑虑的话,等个两三天应该也没事吧?”
  正说着时,忽听头顶传来鹰唳之声,急促而尖厉,分明有警戒之意。
  阿原忙注目看时,却见小坏正在前方盘旋不已。
  目测其方位,其目标应该在别院正门附近。
  正踌躇着要不要奔去看时,外面已阍者奔来,仓皇说道:“外面有个年轻人,求见原捕快。”
  阿原怔了怔,“什么样的年轻人?”
  阍者慌忙地比划着,“二十上下的年轻人,这么高,瘦瘦的,长得倒还好看,但拿着剑,很凶。我只说了句今日府中有事,他就把剑搁我脖子上了……”
  他摸着脖子,差点没哭出来。
  阿原蓦地猜到来人是谁,正要奔出去时,却见小坏鸣叫着已经飞了过来,几乎同时,另一道玄黑人影已逾墙而入,其迅捷居然不下于空中的小坏。
  “萧潇!”
  阿原吸了口气。
  萧潇向阿原点一点头,阿原还未及问他这般神出鬼没所为何事,萧潇眸光一转,已掠过她看向景辞,向上一礼,“见过公子!”
  景辞有些意外,将他细一打量,才认了出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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