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应似我 金推完结+番外-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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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离慢只觉得自己想哭,她从未有过这种强烈的感觉,这个葡萄酒,还有这个葡萄粽子,都太让她想哭了!
再想到去年心心念念想吃葡萄,结果太和殿的葡萄辜负她的期待,长成了什么滋味呀!
越想越是难过,越想越是悲从中来,越是越是觉得生无可恋。
她哭得痛快,叫官家手忙脚乱语无伦次,哄也哄不好,骗也骗不了,怎么说都不行,怎么说都哭。
到底是为了什么这样难过呀?
“官、官家……”
她一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还伸手想要他抱抱,官家真怕她哭得发病,厉声道:“还愣着做什么!传薛敏!”
怕吓到温离慢,连声音都压得极低,随后便将她抱入怀中,拍着她的背:“好杳杳,你到底为何要哭?别哭别哭,都是朕不好,是朕惹你生气了,朕跟你赔不是。”
温离慢在他怀里摇头,她也不知自己为何这样想要哭泣,心脏已经因为哭得停不下来而有些喘息困难,胸口像是被大石头压住一样,她不是生官家的气,她是生葡萄的气!
它们为何不甜?为何那么酸?太和殿的葡萄为何酿成酒还那么难喝?历南的葡萄包进粽子里为何那样难吃?
葡萄怎么可以这样?
官家被她哭得心神不宁,只觉得若是能让她开心,叫他剖出自己的肚肠给她看都行。
他真怕她再哭下去心肺受损,于是不停地轻抚她的背,柔声耳语哄她,温离慢也知道自己这样哭下去怕是要死了,她努力深呼吸调整,总算是缓缓停了下来,只是特别依赖官家,觉得自己特别需要他,紧紧搂着他的脖子不松开。
薛敏简直是连滚带爬赶来了太和殿,官家看到他便不给好脸色,薛敏自己心里也清楚,没事不敢朝官家身前凑,他老老实实先行了礼,官家还看他不顺眼:“什么时候了,还讲究这些?”
薛敏连忙称罪,给温娘娘号脉,前几日他也曾来请过平安脉,那时脉象并未有什么变化,一如既往,可今次却不同。
眼见薛敏表情不对,官家心下一凛:“如何?”
薛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他不敢说!
这脉象若是在任何一家夫人身上诊出来,都可以说是天大的喜事,但若是皇后娘娘……薛敏不敢说,却又不得不说,他战战兢兢答道:“回、回官家,娘娘脉象往来流利,圆滑如珠滚玉盘,乃、乃是滑脉之相。”
官家登时色变!
薛敏连喜脉一词都不敢用,盖因这脉象在温娘娘身上绝不算是好事,他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官家曾命他特制男子所服用的避孕丸,这避孕丸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万无一失,难道那小而又小的几率,竟叫娘娘给碰上了?
“薛,敏。”
官家缓缓念出他的名字,薛敏浑身冷汗,已瘫软在地:“臣有罪!求官家开恩,求官家开恩呐!”
寿力夫自然也晓得滑脉是何意,他与徐微生等人不同,是知道温娘娘身体状况的人之一,娘娘有孕,这自然是好事,可……可她生而患有心疾,先天不足,这,这可真是──
温离慢不懂什么是滑脉,她想哭的情绪好了不少,薛敏平日里负责她的身体健康,她又不知官家为何因为脉象便生气,便摸了摸他的头发,又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
宛如幼兽一般的动作,瞬间便让官家溃不成军,双手轻颤,取而代之的,是无尽酸楚。
第84章 (活着。)
*
薛敏及太和殿的宫人们跪在地上不敢动;亦不敢言语,而官家拥着他的女郎,久久不能成言;温离慢等了好一会都没人说话,她有点懵,搂着官家的脖子,缓缓地抬起头看他;又看了看地上跪着的人;接着,枕在了官家肩头没有再动。
他小心翼翼地抱着她;但语气仍然是冷厉的;虽然声音不大,却仍旧令人感受到极为可怖的压迫感,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朕服了你的药;为何还会如此?”
薛敏同样想哭;他战战兢兢答道:“男子口服所用的避孕丸,虽然有效,却也并非万无一失,便是女子们所用的避子汤、绝子药;也不能确保决不会有孕,官家正值壮年,龙精虎猛,身体康健,除非是极为伤身之药;彻底断绝了子嗣;否则、否则……”
他不敢再往下说了,早前官家命他炼制男子服用的避孕丸;薛敏绞尽脑汁,又要有效果,又不能有损龙体,他花了许多时间才成功,试药后证明既不伤身,又可防止令女子生孕,怕是一千次中也没有一次,谁知、谁知──
温离慢听明白了,她从官家肩上抬起头,有点惊讶、有点新奇,还有点不理解,低头看向了自己依旧无比平坦的肚子。
曾经官家与她说过,不会让她有孕,因此才种种为她打算筹谋,盼着她能长命,要为她铺好前程,叫她无忧无虑,快快活活,因此温离慢并不曾想过自己也会怀上孩子,她忘记了先前还在因葡萄而悲伤难过,伸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摸了摸,自然什么感觉都没有,“我有孩子啦?”
官家听她语气仍旧烂漫,显然并不明白这个孩子的出现会为她带来怎样的结局,他不愿她为之伤悲,便轻轻嗯了一声,又问薛敏:“娘娘有孕多久了?”
薛敏战战兢兢答道:“约莫是快两个月了。”
“前几日才请过脉,你那时怎地没诊断出来?”
薛敏差点哭出声,“臣惶恐,娘娘身体本就不好,脉象时有变化,数日前臣为娘娘请脉,便觉有滑脉之相,只是不敢妄言,今日是月份足了,脉象显了,臣才敢确定。”
官家越听他回话越是怒火升腾,只是思及薛敏所说有孕的时间,俊美的面容瞬间笼上一层寒冰,若是算算日子,约莫便是在弋房山狩场时怀上的,若真是那时,“……饮酒可会影响药效?”
薛敏恭敬道:“回官家,……会。”
寿力夫闻言,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他现在无比悔恨,那日晚上便不该叫帝后二人相处,哪怕是让官家在外头吹吹冷风,说不定酒醒了便好了,偏偏官家吃醉了酒,怕是意乱情迷难以自控,便是服了药,药效也要减轻,这、这谁能说得准?怎地就怀上了?!
薛敏是真觉得自己要完了,他早该完了,从二十年前对官家的头疾手足无措,只能尝试阴阳调和来缓和时,他就该死了,只是官家饶了他一回,如今又出了这样的纰漏,没人比他更清楚温皇后的身体,她怀上这个孩子,是生也死,不生也死!
弋房山春狩他也随侍,只是官家不传召,他便没有跟在身边侍奉,阴差阳错,铸成大祸!
即便是温离慢都察觉到了官家那极力压抑却还是无法克制的滔天怒火,她倒是不生气,也不觉得薛敏罪大恶极该杀,见所有人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她搂了搂官家:“你要生气了吗?我会怕的。”
官家忍住心底怒火,勉强道:“你还会怕?”
温离慢嗯嗯两声,“我困了。”
官家抱着她起身,也没说让其他人是继续跪还是怎么着,却无人敢起,他将温离慢抱入内殿放到床上,见她乖乖躺着,不怕不慌的,完全不知道怀上这个孩子对她意味着什么,他心中又怒又疼,半晌,竟只是伸手抚摸她的脸颊,她立刻宛如小动物般蹭了蹭他的掌心,冲他笑。
“……又哭又笑,没规矩。”
温离慢眨了眨眼睛,抓住他一根手指,哭累了就困,天大的事情都得等她睡醒再说。
官家陪着她,直到她睡着,还出神地看着她,温离慢还握着他的手指,可他心中再也无法感受到一分一毫的快乐。
将她的小手放进被子里,官家的眼神自柔和逐渐变得冰冷,他出了内殿,薛敏等人还跪着不敢起,听闻脚步声传来,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喘息都不敢。
官家许久未曾开口,薛敏头上汗如雨下,前心后背的衣裳更是宛如浸在水中。
不知过去多久,官家才缓缓开口:“如今月份尚浅,倘若打掉胎儿,于娘娘身体何如?”
薛敏忙道:“回官家,娘娘体弱,怕是经不起落胎之苦。”
“那么照你的说法,便是要生下来?”
薛敏把头贴在地上不敢抬:“娘娘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病,先天不足,后天又多受苛待,内里早已腐朽,生机渐损……女子孕中反应不一,十月怀胎凶险无比,臣、臣……”
官家嘴角微微勾起:“所以,落胎与保胎皆不行,是么?”
寿力夫心知官家已是怒到极点,否则不会如此。
薛敏重重磕了几个头:“官家!请恕臣妄言,娘娘的病本就只能精心调养,无法根治,若是上天仁慈,兴许能多活两年,即便有灵丹妙药,也不过是吊着一口气,内里生机散尽,便是大罗神仙下凡也无力回天!臣翻遍医术绞尽脑汁想要寻得救命之法,太医院汇集了世间医术最精妙的大夫,臣更是拖邱大将军与辅国公等能臣于民间搜寻擅于医治心疾之人,可官家!倘若上苍不肯容情,人力又能改变几分?”
这话简直可以说是大逆不道,只差没明说温皇后注定要死,薛敏抬起头,已是泪流满面,说不清是惋惜温皇后年纪轻轻,亦或是对自己命运的悲叹。
“臣这一生,治病救人,以行医为己任,恨不得每个病人都恢复健康长命百岁,可天意如此、天意如此啊!”
寿力夫抬起头,只见官家双目血红,一脚踹在了薛敏心口,薛敏被踹的于地上滚了几圈,喷出一口血来,官家犹自不够,竟抽出挂在墙上的长剑要将其斩杀!
寿力夫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官家开恩!官家开恩呐!若是没了薛御医,谁给娘娘医治?官家杀了她,岂不是要断了娘娘活路?薛御医死了便死了,难道官家不管娘娘了?便是为了娘娘,官家也要三思啊!”
暴怒中的官家一脚将寿力夫踹开,跪在寿力夫身后的宫人连忙齐齐伸手扶住,免得寿大伴摔得太重,官家根本无法克制内心深处升腾的怒火,这让他仿佛回到了少年时期,那是他最最失控的年纪,除了杀戮没有任何方法能让他感到平静,剧烈的头疼让他更想见血!
长剑即将挥下,将要斩断薛敏头颅!
寿力夫怎么也不能让官家真把薛御医给杀了,当世医者无出其右,眼下官家把人杀了是发泄了怒火,可事后必定悔恨!
他忍着心口剧痛再度扑过去,官家天生神力,他根本摁不住,徐微生也扑了上来,寿力夫怒道:“都愣着做什么!”
一时间宫人们纷纷扑来,可他们加在一起对官家来说也不痛不痒,反倒令他愈发暴怒,眼看便有人要血溅当场,官家突然停住了,众人惶惶不安之时,听见了温皇后的声音:“你怎么又生气了?”
官家怕被她看见面上怒色,过了许久,才回头看她:“……你不是睡了?”
“外面声音这么大,我又不是听不见。”
温离慢拉住他的手,见他面上犹带怒容,又看见倒在地上面如金纸的薛敏及寿力夫,她不在乎他们死活,只是不想官家生气,便拽了拽他的手:“官家陪我睡吧,我一个人怕。”
官家将另一手长剑掷地,温离慢走时又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将薛御医与寿伴伴扶起来,再叫太医院来人?”
以徐微生为首的一众宫人真是大大松了口气,温离慢又拉着官家往内殿走,他步伐僵硬地跟在她身后,好好的端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