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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部分

梦里什么都有-第1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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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昼叶:“……”
  沈昼叶想骂他有毛病,但是现在没工夫惹他,就将那袋怕挤的软面包塞吧塞吧卡在后排,又将自己的小挎包抱在了怀里。
  然后陈啸之冷冷道:“谁准你抱你的包的?”
  “…………”
  沈昼叶腹诽你真的有毛病吧,真想给你一针扑尔敏扎下去——然而一路上和陈啸之拌嘴拌回去也太累了,她决定把架留到明天再吵,乖乖地将包也塞到了后面。
  陈啸之这才闭了嘴,车平稳行驶。
  加州仍在下雨,似乎要下到明天去。
  沈昼叶看着黑咕隆咚的窗外,冷雨穿过群青山脊,窗上尽是细碎的星。
  她想起自己的堂弟沈泽:沈泽和他的女朋友在高中初识,大学分离,数年前他女朋友送了他一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被他当祖宗一样供着,去年沈昼叶在理教自习时不小心泼了点儿关东煮汤上去,还被那狗弟弟讹诈了一次羊绒干洗。
  ——那围巾他一直围着,从不离身。
  沈昼叶忍不住叹了口气,心道人家小情侣怎么就这么甜,这么不沾染世俗,沈建军叔叔养得好,沈泽从小耐摔打,没少爷脾气、好欺负、不挑剔、好养活——喂点农园餐厅外婆扣肉就能活命,那活像一盘血便的菜放陈啸之面前,陈啸之可能会将食堂炒菜师傅叫出来骂一顿。
  陈啸之少爷脾性太重了。
  沈昼叶揉了揉眼睛,还是觉得心里堵堵的。
  陈啸之开着车,漠然问:“困了?”
  沈昼叶赌气地想我高中也该找个甜甜的小狼狗早恋,给他送围巾手套,干嘛吊死在这棵少爷树上,干脆没接茬儿。
  陈啸之:“……”
  他似乎慌了一瞬,而下一秒沈昼叶慢吞吞道:“困。但是我打算问完话再睡。”
  陈啸之松了口气:“你说。”
  他随手按开空调,暖风喷在两人身上。沈昼叶目光无意识地落于他结实的手腕——他又换了一块表。她在学校呆的时间太长,对物欲横流、金钱至上的世界关心不够,因此对它们的价格毫无概念,便也无从辨认。
  沈昼叶又觉得陈啸之离她很远,很不平地看着他问:
  “你为什么生气?”
  陈啸之忽而沉默,沈昼叶上了火,细眉毛一皱就想掐他,千钧一发之际,陈啸之别别扭扭地开了口:
  “……你太过分了,沈昼叶。”
  沈昼叶迷惑起来:“原来还是我的错?我哪里过分了?”
  陈啸之半天没说话——但从表情来推断,他没有半分悔意自省,仍将沈昼叶视为罪魁祸首。
  沈昼叶纳了闷儿,接着,陈啸之将车在路边咔一停,目光望向前头被车灯照亮的街道。
  沈昼叶:“……?”
  停车干嘛,要打我吗,沈昼叶缩了一下,心想可是陈啸之最生气的时候都没碰过我一指头鸭……总不能是想抽我吧?
  陈啸之:“?你缩着干嘛?”
  沈昼叶诚实地回答:“我怕你打我。”
  陈啸之烦躁道:“我他妈打你干嘛……”
  他似乎知道他被误解了,发急地抓了抓头发,冒出了第一句话:“……陆之鸣他谈过很多女朋友。”
  “……”
  ——所以你也打算谈很多?沈昼叶吃醋地眯起眼睛。你还用打算?不是已经干了么,肮脏的狗男人。
  肮脏的狗男人敲着方向盘,半天,缓慢又别扭地说了第二句:“——人家每个女朋友,都会给他挑衣服。”
  沈昼叶一愣。
  “——每个,都会挑。”
  陈啸之意难平地重复。
  陈啸之:“他有不少衣服都是前女友买的,知道有多少么?冬天的一堆帽子,那些女的有人送鞋,有人送衬衫领带,还有送内裤的就不提了。……或者再不济人家也会给陆之鸣挑衣服,沈昼叶你呢?”
  沈昼叶:“……”
  “我买衣服你在一边看,”陈啸之怒道:“人家什么都有,我有什么?”
  沈昼叶耳根忽然着了火。
  陈啸之:“沈昼叶,我和你两段了吧?”
  他眯起眼睛凑到女孩面前,咄咄逼人道:“咱俩十五岁一段,二十五又复合,我有什么?啊?”
  雨点淅沥,如金丝般绕在车上,灯光映亮陈啸之拧起的浓眉。他长相英俊帅气,只是看上去很凶,说话也梆硬,十分不好惹。
  ——可若仔细看,会发现,他相当委屈。
  沈昼叶声音小小柔柔的:“……我、我怕你看不上我买的……”
  “看、不、上?”
  陈啸之声音立刻高了一度,咬牙切齿:“——我为什么看不上?我挑剔你吗?还有你给我说清楚你觉得我要打你是什么意思?在你眼里我什么人啊?”
  沈昼叶:“……呜就是……”
  下一秒,陈教授捏住了沈昼叶软软的小腮帮,恶狠狠道:“姓沈的你给我记住了,我这辈子还没戳过你一指头狠的呢,还打你?你买悲伤蛙我都不嫌弃你。”
  沈昼叶被捏得口吃,呆瓜地问:“悲伤蛙是、是什么……?”
  “要你管。”
  陈教授充满被误解的愤怒,使劲儿揉自己小女朋友脸蛋,小女朋友温温吞吞,他声音妒意十足,听上去不超过十岁。
  “你给我搞条围巾……不,随便什么。马上。”


第127章 加勒特不依不饶地问,……
  …
  一周后。
  冬日初临; 早上吐出的第一缕气已经化成雾。
  阳光照耀在教室地上,如积水空明。沈昼叶坐在图书馆角落一排,前面尽是来写论文作业的学生; 手机微微一震。
  沈昼叶那时正把自己的东西一样样往外搬; 闻声将手机拿起来看; 消息栏里是陈啸之发来的一张图片,里面是她买的屎蓝色纯色围巾,配文一行:
  “就你这破审美。”
  他都不用发语音,句号里都充满了轻蔑。
  沈昼叶:“……”
  不是说好了买什么都不嫌弃吗,现在连我审美都一起骂;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我把我最爱的卷福色围巾挑给你你还挑三拣四——沈昼叶十分生气; 恨不得跑到屏幕对面掐死那个正准备去上课的陈教授; 最终却碍于他是老板,只发了个小黄鸡表情包; 表达了一点微不足道的愤懑。
  陈啸之没回; 应是开始上课了。于是沈昼叶坐在图书馆,开始苦闷地进行第三十二次推演。
  ……毫无头绪。
  连一丁点都没有。
  沈昼叶觉得自己的课题已经陷入了怪圈:必然有问题,但不知道在哪。他们没设计出新的实验,因此只是单纯地建立假设并进行推演,但人的思维一般都在重复自己,就像数理化考试时; 自己很难检查出自己的漏洞一样。
  先不提她和陈啸之这种恨不得得空就思索的频率,举个通俗易懂的例子:让他俩去做自己初高中时的卷子,哪怕隔了个十多年,解题的思路也还和那时的自己近似。既不会因为那时用泰勒现在就用洛必达,也不会那时用了夹逼现在就用麦克劳林……沈昼叶在前些年过年辅导表弟时拿自己的高二卷子试过一次; 比对的结果,解题思路和当年的自己相差无几。
  ——自己冲不出自己思维的误区。
  面前的公式和拉丁字母看上去像极了嘲讽的笑脸,沈昼叶用铅笔一一点过,确保目前的进展准确无误。
  下一秒,一个书包砰地落到沈昼叶面前。
  她抬头看,看见一个熟悉的面孔,还有他一笑露出的满口白牙。
  “加勒特?”沈昼叶一愣道。
  加勒特笑了笑,道:“好久不见,快两个月了吧。”
  …
  图书馆禁止喧哗,尤其是逼近final的时候,图书管理员挥着鸡毛掸子巡视苦逼大学生,想谈话必然要出门去。
  加州稍稍有些冷了,冬日气温不高,Green Library外朱红喷泉哗哗作响,沈昼叶没穿外套,摩挲着手里的热咖啡,小心翼翼地将毛衣领往上拉了拉。
  “你为什么没回我的短信?”那西班牙裔的青年问。
  灌木掩映,晴空湛蓝。
  沈昼叶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以后会绕着我走呢。”
  加勒特:“这打算我也有……但是既然在图书馆见到了你,就说明我能得到个答案。还是你不打算告诉我?”
  沈昼叶挠了挠头,十分直白地道:“……答案有的。最简单的答案是,我对你其实,没感觉。”
  “……”
  “我说话很直不会迂回,所以对你道歉。”沈昼叶谨慎地措辞了一下:“你的确是很不错的男人,但我对你真的没感觉。我本来……是想接触看一看,能不能找到一点儿……但是,做不到。”
  加勒特眉毛微微挑起,示意她继续说。
  “这样对你是不公平的。”沈昼叶委婉地说:“而且……”
  加勒特一愣。
  而且,她经历了那场梦:梦里有温柔无垠的宇宙,小小的昼叶,她的童年与少年时代,在水中浸泡的夜晚,还有那个跨越时空的拥抱。
  但是沈昼叶终究没说出来。
  加勒特半天没说话,颇为纳闷地道:“……我长到这么大,还没在女孩这吃过这种闭门羹。”
  沈昼叶听出他语气里的释然,眉眼一弯,笑道:“来走走么?我给你讲个故事。”
  …
  沈昼叶和加勒特走在克罗瑟小径上,她小指尖冻得通红,侧过头去看那棕头发、个子高大的年轻人。
  加勒特示意她说。
  “我只谈过一次恋爱。”沈昼叶温暖地开口道,“和一个我五岁那年认识的一个男孩。”
  她笑起来轻融融的,眉眼弯起时令人想起阳光下的麦穗,万里金黄麦田。
  加勒特说:“不可能——”然后他的声音停在了那里,怀疑地看向沈昼叶。
  “太多年了,我都快忘光了,”沈昼叶诚实地说:“但我和他同龄,我生于四月的春天,他是年初冬天生人,他是我人生第一个关系那么好的玩伴。”
  加勒特:“所以你是五岁初恋……?”
  “当然不是啦。”
  沈昼叶笑道:“才五岁呢,那可算不上初恋,本来就是个四处撒欢的年纪。他一开始对我很坏,可能是男孩对女孩天生抵触……毕竟我肩不能提手不能扛,戳一下就一个骨碌,一点也不好玩,不是个讨他喜欢的小伙伴。”
  加勒特:“?”
  “但是。”
  沈昼叶停顿了下道:“……但那只是开始,后来我说什么他都会努力去做,我说我想去哪哪玩,无论多远,他都敢带我去,手拉手。回来后所有过错都由他来扛,明明是我出的主意,他一定要把罪责都揽在自己肩上,说我会被打死……为此被他爷爷打了多少次来着……”
  沈昼叶想了想,有些害羞地笑了起来:“……我想不起来了,只记得很多次。”
  加勒特沉默。
  然后沈昼叶想起那个小小的男孩,羞赧道:“可是分别的时候,是我第一次看他哭。”
  “他从来没哭过……我小时候都怀疑他没这个功能,泪腺坏掉了。”沈昼叶步履跳过红杉,努力拼凑着那段记忆,说:“我抽抽嗒嗒哭鼻子说我不想走,说我想和只只一起玩,他就跟我一起嚎啕大哭,说他要和我一起上小学。”
  加勒特:“……”
  “很幼稚吧?”沈昼叶笑道:“那年纪就是这样的。”
  “我后来只是依稀记得我有过那样好的朋友,记得五岁那年我们爱着彼此……是孩子能拥有的最纯粹的爱意,和男女之情无关。”
  加勒特问:“你们后来又相遇了?”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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