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的幸福生活[双重生]-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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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殿下还小。”容清摸了摸她的发,眸色宠溺,“陛下娘娘又宠爱,任性些也是正常的。”
云城长吁了一口气,神色郁郁地斜睨他一眼,“过了年节便十七了,都能嫁人了,还小?你也惯着?”
“十七也不大。”容清眸中笑意深了,垂眸轻轻在她唇上一啄,轻声道:“你这个年岁时最爱跟在我身后跑,爱穿浅粉色的裙,当真是……”他的气息深深浅浅地触碰在脸颊,激起了一层细小的战栗,“美极了。”
天气寒凉,二人的肤色均是苍白微泛着青。一抹红晕却是倏然从脖颈蔓延到了耳朵根,云城有些羞郝地偏过脸,躲过他复又吻来的唇,一本正经地轻咳一声。
容清笑了笑,吻上她冰凉的额头,一触即收。
“当初将戚殷收进府里是不想同云池早早撕破脸,如今父皇既已安排他回蜀,便再无威胁。”云城低笑一声,推了推他的胸膛,抬眸看着他,“我想将戚殷打发了。”
“是早该打发了。”容清直起身子,眸中笑意愈深,“放这么个人在你身边我也不放心。”顿了顿,他又道:“先前你同他故意气我那些事可都记得清楚。”
“小肚鸡肠。”闻言,云城心虚地嘀咕了一声。
容清低笑一声,摩挲着她纤长的指,“打算怎么处置?”
“叫人打一顿拉到隔壁郡了事,同别人说染病暴毙便是了。”云城想了想,叹了口气,“这东西混账事虽做得不少但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总不好平白要了性命。”
“你不是嗜杀之人,心思一向纯良。”容清颔首,“多给些钱打发了,永不可回京便是,如此,他与二殿下也不会再相遇。”
“嗯。”云城应了一声,招手唤道:“小德子。”
“哎,殿下。”
“你去……带几个人打戚殷三十大板,然后叫辆马车拉走,越远越好。”云城吩咐道:“办事的时候小心些,别让人瞧见了,之后对外人说是暴毙而亡即可。”
“啊?”小德子一脸茫然地看了她一眼,片刻后,又疑惑地瞧向容清,满头雾水。
“你瞧他做什么?”云城笑骂,“按我说的做便是……”
“相爷,殿下!”思文冒着风雪急匆匆跑来,打断了她的话。青色的衣襟已俱被打湿,呈现出暗色。
“出了件事。”他喘着粗气,说话时喷出一大团白雾在半空之中,顷刻间又散尽,思文的神色有些纠结。
“说。”容清淡声道。
思文犹豫了片刻,“大雪封路,五王爷马车回不了蜀中,现又返回了京城。”
“走不了了?”云城神色顿沉,抬眼看了看天色,“瞧这样子大雪许是还要下几日,待雪化最快也要十日了。”她转身看着容清,“他这是还要在京中待上半月。”
风雪愈大,纷纷扬扬的雪花被风卷起吹进回廊之中,飘落在他的发梢眉尖,片刻后又融消成水,湿漉漉地一片水意。
“天不遂人愿。”半晌,容清低叹一声,侧目望向苍茫的雪景,“只能先安心等着了。”
本以为柳暗花明之事,兜来绕去竟又返回到半途。
搁谁身上这心情也不大愉悦。
方才说的要打发戚殷的事这会子也忘到脑后去了,小德子手足无措地侍立在一旁,暗自琢磨,这事,到底是办,还是不办?
“殿下!”这番事宜尚未理出头绪,礼部的官员来了,是个糟老头子,啰嗦又正经,一肚子之乎者也。
他颤颤巍巍地苦着脸奔进殿中,还未说什么就扑通一声跪倒在雪中,“殿下啊,阿尔丹公主在行宫中大闹闹着要回戎族,非说是大梁害死了汗王和大皇子。这这这……您看这该如何是好啊?”
云城烦不胜烦,低斥道:“你一部尚书,这等小事还要本宫告诉你么?从牢里提个死囚出来应付说这是凶手便完事,你跑到这里嚎什么?”
礼部尚书吓得嗓子一噎,不敢说话了,俯首在地唯唯称是。
“她若想走。”云城示意他起身回去,“便给她派一队人马,”她冷笑一声,嗤道:“本宫倒要看看这大雪天她能走到哪去!”
这老头得了命,方才点头哈腰地退下。
又是一桩糟心事。
下人尽数退下,院中又只余了他二人。
“她还真拿自己当回事。”云城拧起眉,戾气不减,“若不是顾碍着两国脸面,我巴不得将她早些赶走,省得整日里尽在这儿整幺蛾子。”
“又说气话。”容清轻拍着她的背,“派人打发了便是,不用气恼,她留着还有些用处。”
“若不是如此……”云城恨恨地磨着牙,“定要好好收拾她一顿。”
“傻话。”容清笑了笑,勾着她的鼻尖低声道。
二人静静相拥着,院中的积雪愈来愈厚,几近一寸之高。
“你的人还跟着她?”云城叹了口气,问道。
“嗯。”容清低应,手放在她的脑后,眸光却落于远处白茫茫的一片旷远,“一直暗中跟着,阿尔丹着急回去,想必这几日就会和那位联系。”
“但愿能查出些什么。”云城闭了闭眼,神色不豫。
沉默片刻,她哑着声道:“父皇如今身子不太好,我总是想起上从前父皇去的模样。”她低垂下眸,侧头埋在他的胸膛中,半晌,闷闷地道了一句:“容清,我怕得很。”
容清抚着她发的手微微一顿,少顷,低声道:“那是阳朔五十八年的事了,还有五年。”他沉吟片刻,“你若实在担忧,待过几日雪化了,我去山上请师父下来给陛下瞧瞧如何?”
般若大师不仅是当世得道的大师,更是精通医术,除非相熟之人相求,不会轻易下山,纵使是皇帝也奈何不得。
云城神色一喜,轻快地应了一声。
第84章 原来是她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
宫城旁的行宫外,静静候着十几个金吾卫,淡金色的鳞甲倒映着雪色,泠泠闪着寒光。
他们被关在这大门外已有多时了。
副统领坐在门口的大石狮子前,嘴里含着根枯了的野草,吊儿郎当地翘着腿,神色玩味,而跟着的那十几个人也俱是面色古怪,似是憋着笑。
这大雪方才停歇,头顶的阴云却仍是沉沉地压着,叫人喘不上气来,长街上行人寥落,只余呼啸风声呜呜地从耳边掠过。
一片寂寥。
忽地,行宫之中响起了一阵清脆的瓷器碎裂之声,紧接着便是连绵不绝的重物坠地声响,嘈杂之中还间或夹杂着一道女声。
得,又开始了。
副统领噗地一声吐掉了嘴里含着的狗尾巴草,装模做样地叹了一声,“几千两的银子又没了,这不是造孽呢么!”
金吾卫嘴角抽搐,想笑不敢笑。
门忽地被撞开,一大片浓艳的绿色从眼前掠过。
“哟!”副统领慌忙站起身,冲着来人行了一礼,嬉皮笑脸道:“这批瓷器公主您砸得可还满意,若是不趁手属下再去重新购置一批,包您满意!”
“你!”阿尔丹怒目而视,只恨不能亲手将这些人杀了干净!
本打算趁着大梁焦头烂额之际在此处搅个浑水,无暇抽身之时便可随戚殷一道回西疆,一举两得。谁想这云城往日里脾气大得很,此番不知是吃错了什么药,竟说什么应什么,不仅派了送她回戎部的军队,甚而还提了个死囚来堵她的嘴,这计划便不上不下地一口气梗在喉咙里了。
最可恨的是她还派了这么一帮子人侍卫守在门前,走到哪便跟到哪,让她寻戚殷不能。
当真是……可恶!
“公主您为何不说话?”副统领贴心道:“您若还想回戎部,尽管走便是,军队就在府外候着。”
阿尔丹眉心青筋跳了跳,她强忍着火气,冷冷地看了一眼装腔作势的侍卫,“大雪封路,你催着本公主上路是何居心!”
“哎……这……”副统领茫然地看了她一眼,“不是公主您闹着要回戎部,怎么能是属下催促呢……”
阿尔丹懒得和他打太极,将他拨至一边,径直向自己的马走去。
“您这是干什么去?”副统领眼明手快,一个箭步冲到她面前,“属下派人陪您。”
“滚开!”阿尔丹眼皮也不想掀一下,“本公主去哪还要同你汇报?”
“您说的这是哪里话。”身长九尺的汉子如山般屹立在面前,岿然不动,“属下也是奉殿下的命令,担忧您——忧虑过甚、无法释怀。”他笑得谦恭,最后那八个字却是说得重。
戎族大皇子离世,汗王途中遇难,她身为公主该是悲伤难过不能自已的。
阿尔丹眸色泛冷,半晌,放下手中扬起的马鞭,恨恨地甩在雪中,荡起一片迷雾,再抬眼时,只听得门重重一声响,她已回了行宫中。
副统领漾着笑的脸瞬时沉了下来。
他淡淡地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嗤道:“都是千年的狐狸,装什么聊斋。想趁乱浑水摸鱼?”副统领眸色嘲讽,“若是比无赖蛮横,还真没人能敌得过我们大梁的那位祖宗!”
公主府中,云城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
这侍卫着实难缠!
阿尔丹窝着一肚子火回了屋中,地面上碎裂的瓷器碎片早已被人清理干净,换上了一批颜色更为艳丽的彩瓷,瞧着便价值不菲。
五彩缤纷险些晃花了她的眼,阿尔丹皱了皱眉,却恍惚看到多年看不惯的那位长公主笑意盈盈地站在她面前,红意潋滟,张扬肆意道:“我们大梁有的是钱,你尽管砸。”
“晦气!”阿尔丹晃了晃脑袋,将这恼人的念头甩了出去,端起身侧桌案上的一杯凉茶灌了下去,心情方才舒缓些许。
一个小内侍垂头走了进来,身量不高,骨骼纤细。
他端着托盘走上前来给她沏茶。
“他说什么了?何时启程回去?”阿尔丹接过他递来的茶盏,轻声问了一句。
“公子说族中既已把控,便不差这么一两日。”小内侍手脚灵活,浅色的茶汤汩汩地从壶嘴流泻于杯中,“他说再等三四日,还有些事尚未处理。”
阿尔丹的手微微一顿,“他可有说是何事?”
“未曾。”小内侍轻声道:“奴才没敢问。”
杯中茶水袅袅的热气蒸腾在面上,泛着微微的水汽湿意,她眼睫轻轻一颤,垂眸看着看着杯中茶汤,半晌未说话。
许久,她低声自语道:“能有什么事比这件还要重要……”少顷,阿尔丹将杯中茶一饮而尽,茶杯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碰撞之声,“你去将柏文叫来,让他小心避过云城的那些耳目。”
“是。”内侍轻声应道。
略顿了顿,阿尔丹那双漂亮的、和戚殷有几分相似的眸子轻轻抬起,眼尾一开一合,若一只飞舞的蝶。
她沉吟片刻,吩咐了一句,“这事,别让他知道。”
内侍怔住,随即又不着痕迹地垂下头去,低声应是。
——
大雪方停,一辆马车停在了公主府外。
“公主,慢些。”晋宁先下了车,小心地扶着里面的人。
浅粉色的大氅拖曳过积雪,打湿了衣角,云川搭着她的腕下了马车。寒风萧瑟,她缩在兜帽中,禁不住地打了个寒战。
不过才短短几日,比起从前已瘦了一大圈,一双眸子水汪汪地嵌在冻得通红的小脸上,平白生出几分楚楚动人之态。
云川拉了晋宁急急地向府内走去。
“皇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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