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的幸福生活[双重生]-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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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刚说到一半却猛地被一股大力卷起,漂浮在虚无中,急速地向某一个光点飞去。
“哎?”云城不高兴地大喊一声,“这干什么呢!”
“送你回去。”那声音没好气道。
“藿!你是不是有病!我都说了不回去你这人怎么听不懂人话还是怎么的呢……”她尖利的嗓音回荡在虚无中,人却已不见了踪影。
半晌,那苍老的声音冷嗤一声,“小兔崽子,跟我斗?哼!”
——
雷声不断,铺天盖地的大雨兜头而下,寒意透骨。
西疆军营的主帅营帐中燃着昏黄的油灯,案前那人披着雪白的大氅,眉目温润,面色有些许苍白,偶尔发出几声低哑压抑的咳嗽。
这样大的雨。
他听着帐外的雨声出神,冬日里竟会打雷下雨,也是桩奇事,天有异象,必有悲怨。
这是怎么了?
一铁甲将军掀起帐帘携着浓重的湿气进来,踌躇了半晌却不知如何开口。
容清淡淡地笑了,温和道:“是陛下派来的人到了吧,请他们稍等片刻,待我批完手里的这本文书就启程。”
“大人,不必了。”
“嗯?怎么?”容清抬起头,眼底些许诧异。
万军当前眉都不皱一下的汉子却忽地红了眼眶,哑着声道:“长公主死谏,请陛下还您清白,坐镇边疆。”
大帐里静得没有一丝声响。
他手中握着笔片刻未动。
蓦然“吧嗒”一声,好大的一滴墨落于纸上,容清垂了眼看向那墨迹,神色如常。
半晌,容清低低地咳嗽起来,一声比一声剧烈,一口鲜红的血喷涌而出,在纸上洇染出一块殷红的印迹。
“大人!”
——
“公主!你快醒醒,你别吓奴婢呜呜呜呜。”
“城儿啊,太医!公主怎么还不醒!”
“皇姐……”
聒噪。
云城皱了皱眉,死了也没个清净,自己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
晨光刺目,她缓缓睁开眼。
父皇,母后,云川,还有侍女夕颜,一个个眼巴巴地围在她榻边,神情焦急。
他们身后还跪了不少的太医。
云城愣住。
这是……一家人在地府里团聚了?
不对啊,她闯宫之前明明记得云川刚同她的小情人闹翻,将自己锁在屋里没日没夜地哭呢,这怎么……
难不成皇叔也对云川下手了?
她一时心头火起,这畜生,当真是丝毫情面也不留了?
云城转了转眼珠,头顶月白色的轻纱床帐微微飘动,屋里熟悉的桃花香散发着丝丝缕缕的清甜。
这是她出宫建府前的寝宫。
地府里待遇还不错,她想着,眼眸微转,停在了枕旁的一枚香囊上。月白之色做底,上绣红梅几株,只是这绣工尚有些粗糙。
这……
这是她多年前亲手为容清缝制的,但后来因为容清着实不解风情,她一气之下便将它扔了,这怎么……又回来了?
云城怔住,缓缓抬眸,目光落于跪在前面的太医身上。
是院正。
她自刎前还曾同他说过话,他并没有死。
况且云池有头疾,全仰仗院正医治,谁都可能死,他绝对不会。
不是地府。
那这是……
她忽地想起那道苍老的声音。
云城猛然从床上坐起来,绸缎般的青丝散落在肩上,她面色苍白,直勾勾地盯着那尚未完工的香囊,狠狠地,掐住了自己的手背。
痛感清晰地传来,不是做梦。
“我天,真是……祖宗?”她神色呆滞,不可置信地喃喃着。
“城儿你这是做什么?”母后见她神色有异,急急上前将她搂住,“太医,快来看看公主!”
云城由着一群人摆布,她抬起头,看着本早已离她而去的人此刻正好端端地站在面前,眼眶不禁有些微湿。
“皇姐,你可算醒了,吓死我了。”云川埋进她怀里,脸上仍有泪痕。
“我怎么了?”她顺嘴接了一句。
话音刚落,云城便及时地发现她父皇的脸绿了。
“皇姐,下朝的时候你瞧见了容相,急急跑过去时被石头绊倒栽进莲池中了。”云川觑着父皇的脸色,悄悄咬耳朵。
云城愣住。
她记得此事。
这一年她二十二岁,刚好是喜欢容清的第六年。
第2章 此世初见 殿下沉鱼落雁,是微臣一见倾……
几缕初春的暖阳从小窗中透过,倾洒在略有些阴暗的殿内,投射出一片飘荡的浮尘。
内室只开了一扇窗,纵然外面是春暖花开阳光灿烂,这殿里却仍旧昏沉得很。上首整齐摆放着上百个牌位,周围常年燃着蜡,幽幽的烛光轻轻晃动着,显得有些许压抑。
云城吊儿郎当地坐在下面的蒲团上,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
那混蛋玩意儿……没想到还真是祖宗。
她眨巴着眼,一本正经地对着上首密密麻麻的几列牌位轻咳一声,转脸却对着窗子翻了个白眼。
若她知道那死老头说的“回去”是指重生一回,定要死乞白赖地紧抱住他的大腿再不松手。
从前借尸还魂,前生今世的话本子看得不少,没想到她竟也成了书中人,一朝重生,回到了二十二岁这一年。
不过……云城心里冒着火气,怎么不问问她愿不愿意!
谁吃饱了撑的想再活一遍?
被皇帝老爹因为读书之事揍了十几年,追求心上人十几年却苦苦不得,最后又摊上了个暴虐昏君,日日惦记着她手里那块龙印。
好不容易在最后时刻慷慨豪迈地出息一回,想着从此以后自己终于解脱了,日后若是投胎转世,宁愿变成一只在太阳下打滚的狗,也不要作这劳什子的长公主了。
实在不是人干的活。
这下可好,一夜回到年少时。
她起身将最上面的牌位抱下来,用力拍了拍上面的灰,笑得温和可亲,“您老可真是闲的,都入土那么多年了还不消停。”
非要将她单拎出来再溜上一圈。
殿内无风,烛芯忽然噼啪一声响,在略有些阴沉的祠堂中显得格外阴森恐怖。
若换作其他人此时定要被吓得哭出声来,可眼下抱着牌位的人是云城,天不怕地不怕,纵使真的见着了黑白无常也能同他们打上一架的大梁长公主。
“哟!”云城眨巴着眼同那火烛对视半晌,扑哧一声笑了,“您还发脾气呢!”她露出两排明晃晃的白牙,笑得阴森森的,“我是不是还得谢谢您啊?”
云城生得极好,奈何长了一张能气死人的嘴。
放眼整个大梁,没再见过比她还要损的人了。
祖宗显然被气着了,烛芯的光瞬时微弱了下去,片刻后,却又猛地窜高,左右晃动着,气势汹汹,张牙舞爪。
“公主,公主。”夕颜在外室唤她,“快些,开宴的时辰到了,陛下已派人催了多次了。”
“知道了。”云城叹了口气,极为不情愿地拉长声音道。
她慢腾腾地站起身,将牌位放回原处。屋中的烛火仍在精力旺盛地上蹿下跳。云城撇了撇嘴,深沉地叹了口气,嘟囔了一句,“这么好心,怎么不干脆把我塞回娘胎里呢!”
她拍了拍屁股,大摇大摆地出了门,抱怨声依稀可闻,“非要让我回这个时候,存心不让我好过么……”
——
今日花朝节,皇帝在干宁宫宴享百官,君臣同乐。
春花初绽,争奇斗艳,一派其乐融融。
若换作从前,她定要大摇大摆地从正门穿行而过,经过某位长相不大端正的官员面前时,再顺道奚落几句,引得众人哄堂大笑才算作罢。
但上一世父皇母后去世后,云城同大臣们同仇敌忾生出了浓厚的战友情谊,如今,云城也懒得再做这样的事了。
为免朝臣宴席半途还要起身行礼,她极其低调且贴心地随着内侍从席座后绕过,悄悄落座。
“皇……皇姐?”云川正百无聊赖地随着父皇应和群臣,一转眸瞧见她,蓦地睁大了眼,“你怎么这副打扮?”
她懒洋洋地掀了下眼皮,“怎么,不好看?”
云城今日穿了件桃花烟罗衫,高挽的飞天髻上斜斜插着一只金镶玉石凤簪。略施粉黛的脸上眉如远山,唇似樱颗,眉心间的桃花钿秀美不失端庄。
云川咂咂嘴,“自是极好看的,艳丽之色与你最为相称。”
她凑近悄声道,“只是,自你瞧上容相后便一根筋地非要同他一样穿那素色衣衫,这都……”云川歪着头笑,“这都多少年了,怎么又忽然换了?”
父皇母后正在前方同大臣们讲话,并未曾注意到她们二人。
“我想换便换了,哪有那么多原因?”云城夹了一筷子酥酪放进嘴里,“怎么,还非得和他一模一样了?”
云川呆了一瞬,随即狐疑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压低声音,“皇姐,你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酥酪险些卡在嗓子里。
云城咳了一声,转脸瞪了她一眼,眼珠转了一圈,难得一本正经地道:“时间长了,有些喜好总是会变的。”云城拉起衣角示意,“比如这衣服的颜色式样。”
殿中正热闹,觥筹交错,光影斑驳。恍惚中,她想起了前生云川那场轰轰烈烈令人咋舌的爱情,便心叹了口气,又委婉道:“有些喜欢虽镌刻于心底难以忘怀,但如若经过了百般努力也不可得到,便该放过自己了。”她意有所指,“必如,某些人。”
云川如今尚未遇到那位心上人,自是听不明白她在说些什么。
小姑娘蹙着眉思索半晌,忽然猛地抬起头,瞪大了双眼,“皇姐的意思是,你不再打算缠着容相了?”而后没等到她回话,便长舒了一口气,“谢天谢地,你总算想开了!”
鸡同鸭讲。
云城险些被口中的果酒呛死。
她忍着咳嗽将酒咽了下去,艰难地喘了口气,朝天翻了个大白眼,恶狠狠道:“怎么是我缠着他?”
“分明是容清对我一见倾心,自初见后便难以忘怀,苦苦纠缠于我,非我不娶!”云城威胁地看了云川一眼,“说过多少遍了,还记不住?”
上一世追了容清十几年,脸都丢到了姥姥家,这一回,怎么也要找回些场子。
云川对她这番颠倒黑白混淆是非的能力实在不齿,撇了撇嘴,正要嘲讽一句,却突然怔住了。
片刻后,她的神情便微妙起来。
“殿下说的极是。”
下首处蓦地冒出了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云城身子一僵,手中端着的酒盏倾斜,琼浆洒出来了不少,浸湿一片裙摆。
她眼珠转了一圈,瞥到一角白衣。
云城蓦地没了方才的底气。
容清一身白衣,独自静坐着,如同从江南水墨画中走出来的人一般,眉目温润,气度清韵。
真真是个谪仙一般的人。
他修长的指尖点了点酒杯,浅褐色的眸子含着脉脉柔情向她看来,浅声道:“殿下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微臣确实是对您一见倾心,自此再不能忘。”
他的声音极为温和,眼带着笑意,虽说着温情的话,让人听来却如沐春风,并无半分被轻薄的不适。
当朝容相高华清贵,向来对女子示好视若无睹,如今又怎会说出这种话?云城心底了磨了磨牙,定是故意奚落她的。
既已开了口,便不能再当作没看见。
云城端起酒盏,皮笑肉不笑地向他微一颔首。
下一瞬,她僵直着脖子扭向云川,从牙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