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靠 完结+番外-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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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就没穿,瞧见是你,才套上去的。”他嘟囔着,一手依然环着她腰,一手将衣纽扣上,说声好了。
她放下手看着他:“扰了你好觉了?”
他嗯了一声:“我睡觉警觉,难得有酣眠的时候,叶全那儿人多,闹哄哄的,困极了就来这儿睡一觉,睡醒了就走,仲瑜有时候知道有时候不知道。”
“那你接着睡去吧。”她抬手捋一下他额前垂下的头发。
“你陪我吗?”他眼巴巴看着她。
“我陪你。”她拉着他手进了碧纱橱。
他坐下来头一件事就是解衣纽脱衣裳,她忙忙摁住他手,冲他小声嚷嚷:“做什么呢?”
“我习惯光着睡。”他嘿嘿笑,“既然你在,只脱上衣就好。”
“无赖的话,我可走了啊。”她蹙眉道。
“逗你的,瞧瞧把你给吓得。”他闭着眼睛躺倒下去,手拉着她手,“不许走啊。”
她嗯一声,空着的手拿起床头的扇子,“我为你打扇。”
没摇几下,他已经沉沉睡着,发出均匀的鼻息声。
怎么困成了这样?难不成一夜没睡?她看着他,英挺俊逸飞扬不羁,扇子描绘着他的睡颜,咬了唇红着脸笑,以前没有这样仔细看过他的脸,竟然如此好看,他不知道自己有多好看吗?竟然孩子气得嫉妒小公子。
想到小公子,忙忙站起身,小公子快回来了,自己怎能和他独处一室?
他刚刚半梦半醒的,乔四姑娘啊乔四姑娘,你怎么也糊涂了?
想要抽出手,他两手攥得死紧,另一手轻轻摩挲着他手背,等他渐渐放松,轻轻抽出手蹑手蹑脚向外,到碧纱橱外回头看去,里面静悄悄的,他依然在沉睡。
过了通道,走出楼梯下的小门,刚松一口气,听到头顶楼梯上响起脚步声。
仰脸看过去,小公子正低头看着她。
她强做镇静笑了一笑:“小公子回来了?”
小公子点点头:“忘了告诉你了,那边是之远的卧房。”
“奴婢看到这个小门,一时好奇,便过去瞧了瞧。”乔容忙道。
“之远在吗?”他问道。
“不在,没人,小公子不说,我还以为是小公子看书累了歇息的地方。”乔容心里怦怦直跳,总觉得对小公子这样澄澈的人说谎是一种罪恶。
“我这儿没事了,你回房歇着吧。”小公子说着话上楼去了。
乔容回到屋中,心中七上八下,难以专心刺绣,躺到床上也睡不着,只盼着唐棣睡醒就走。
傍晚时分,廊外挂起纱帐,饭菜上桌,一人神清气爽悠然而进。
“打哪儿来的?”小公子笑问道。
“打卧房里来,我睡了一下午。”他兴致勃勃看着桌上,“今夜里什么好饭?”
乔容忙道:“我下午过去了,怎么没看到唐公子在?”
他瞥她一眼:“我说呢,睡梦中来一只大老鼠,蹑手蹑脚做贼似的东看西看,看一会儿出去了。”
乔容哼了一声,小公子就笑。
“好在她没进碧纱橱里去,爷那会儿脱光了睡得正香。”唐棣看着她掀了唇。
乔容又哼一声,小公子摇头道:“之远,勿要吓着四儿。”又唤陈叔道,“书房里楼梯下的小门,锁上吧。”
陈叔答应着去了,唐棣不满道:“那我看书的时候多不方便。”
“从东耳房正门出来,进书房的门,多走几十步的路而已。”小公子笑道,“我娘怕我冬日受冻,改成这样的,你身强力壮,如今又是夏日,累不着你。”
“都怪你。”唐棣指指乔容,“小丫头到处乱跑,害得爷看个书还得绕道。”
乔容没理他,小公子指指旁边矮几笑道:“四儿坐下吃饭。”
刚刚跪坐下去,冷不防他侧身过来,在她耳边低声道:“说话不算数的小丫头。”
“小公子你看,他还不依不饶的。”乔容缩一下身子,假作跟小公子告状。
小公子笑笑:“之远,不许欺负四儿。”
唐棣正襟危坐,一脸肃容道:“遵命。”
乔容忍不住笑,小公子也笑,对乔容道:“他呀,小时候打仗落下的毛病,有动静就醒,有一次他正睡着,我不知道他在,进去找一本书,我一进去,他握着匕首一跃而起,凶神恶煞扑了过来。我喊一声之远,他手一斜,匕首扎在我身旁门框上。”
乔容偷眼看着他,心中一点点犯着疼。
他却通红了脸,不满道:“仲瑜,你怎么在四儿面前揭我的老底?”
“怎么?怕四儿笑话你?”小公子淡淡一笑。
小公子分明话里有话,乔容有些不自在。
唐棣依然大咧咧的,很快又和小公子谈笑风生。
也许是自己做贼心虚,想得多了,乔容安慰自己道。
第92章 钟老夫人①
三日后,阿苗过来找乔容,站在屋外廊下,瞄着屋中问她:“可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好差事?”
乔容装出十二分兴奋,问她道:“难道这好差事说来就来了?”
“你可听说过钟府?”阿苗满脸神秘看着她。
“杭城的人谁不知道钟府,世代书香高官辈出的大族,不过,跟咱们有什么关系?”乔容问道。
“跟咱们关系大了,钟家大老爷如今在京中贵为三品,钟老夫人是三品诰命,咱们太太跟钟老夫人是亲如母女的关系。昨日钟老夫人从京中回来了,明日太太带着人过去拜见,太太说就我一个大丫头,脸面上不好看,本想带上杏花,我赶紧跟太太献言,二姑娘不待见杏花,头几天总是骂她,没给过个好脸,这两日刚好些,还是不要离开的好,我跟太太说,瑜园里清闲,还是让四儿去吧,太太答应了。”阿苗得意看着她。
“多谢阿苗姐姐,这么好的差事竟然给了我,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也能进钟府这样的大宅里去,见一见三品的诰命夫人。”乔容雀跃说着,压低些声音道,“那荷包还差几针就好,明日去钟府的时候,我给你带过去。”
“那我可就等着了。”阿苗满意一笑,又扯几句闲话,东张西望一会儿,悻悻走了。
乔容送她出了月洞门,进书房对小公子道:“太太身旁的阿苗刚刚来过了,说太太吩咐奴婢,明日跟着前往钟府拜见老夫人。”
“你要到钟府去?”小公子眼眸一亮,“你帮着我给采薇带一样东西。”
“是什么?”乔容十足好奇。
小公子拉开抽屉递过一个画轴,抿唇看着她。
“能打开来瞧瞧吗?”乔容笑问。
“能。”小公子犹豫着说道。
乔容在书桌上缓缓摊开画轴,采薇在画里冲着她笑,呀一声道:“真好看,仿佛采薇姑娘要从画中跳出来一般。”
“二十二那日,采薇让我帮她画一幅小像,早就画好了,不知道怎么给她。”小公子说着话红了脸。
乔容哦了一声,心想采薇可不是这么说的,采薇说的是下次发请帖的时候,请小公子画上她的小像,没想到小公子专门画了一幅。
仔细看着画又想,画中的采薇比真人还要好看几分,难不成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吗?
抬眼看向小公子,他脸色更红,拈一下手指道:“我上楼找一本书去。”
然后逃一般走了。
乔容听着他蹬蹬蹬上楼梯的脚步声,歪头瞧着画中的采薇,轻笑说道:“哎呀,高山流水遇知音,真替你们高兴。”
次日一早到了仁寿堂,一进去阿苗递过来一套衣裳,说道:“快,到我房中换去。”
换下姜黄色衣衫灰色裙,换上月白衣衫粉色裙,阿苗也换了跟她一样的,拎着她送的荷包,在她面前搔首弄姿,摆出千般姿态,问她道:“可气派吗?”
“十足气派,像是大户人家的姑娘。”乔容笑道,“不过,今日可不能拿着,免得失了下人的本分,惹主子们不快。”
“知道知道。”阿苗摆弄着荷包,摸一会儿端详一会儿,得意眯了眼笑,“等我回家的时候再拿出来,那几个小姐妹见了,准得气到想哭。”
阿苗咯咯笑了起来,乔容笑问道:“阿苗姐姐家住哪儿?”
“住道济村。”说着话捂一下嘴,又道,“先前住道济村,去年搬了,搬到大马弄去了。”
“道济村有一座法云茶楼,我表姑去灵隐寺上香的时候,总喜欢到那儿吃斋喝茶。”乔容笑道。
“我之前就在法云茶楼帮忙,去年五月,掌柜的夫妇回原籍去了,说是很远的地方,再也回不来了,在家闲了一年,瞎眼的老娘天天骂我,五月里孙府有差事,就来了孙府。”阿苗笑看着荷包说道。
“不早了,走吧。”乔容笑着指指屋外。
“快走快走。”阿苗飞快将荷包塞入枕下,拉着她就往外跑。
来到上房窗外一瞧,杏花还在为孙太太梳头发,阿苗压低声音道:“她每日过来为太太梳头,梳好了再回到二姑娘那儿去。”
乔容心中生出狐疑,阿苗既不会梳头,为何不让她服侍二姑娘去?
就听太太问道:“玉黎这几日怎么样?”
“二姑娘每日除去在澜院上学,别的时候足不出户,学着刺绣烹茶,有时候也试着抚琴。”杏花说道。
“那就好。”孙太太欣慰说道,“在澜院里还跟玉雪吵嘴吗?”
“没吵过,有时候三姑娘招惹她,二姑娘就当没听到,叶先生夸赞二姑娘,总算是懂得了早幼有序。”杏花说道。
“也算是有了长进。”孙太太嗯了一声,“还惦记着唐公子吗?”
“没提过。”杏花说道,“倒是还惦记四儿,有时候夜里口渴,将奴婢唤做四儿,奴婢一过去,二姑娘就掉眼泪。”
“对一个丫头上心,真是分不清轻重。”孙太太哼了一声。
乔容忙站远了些,想着二姑娘,鼻头有些发酸。
又过好一会儿,孙太太扶着杏花的手款款走出,暗红销银长衣石青色马面裙,乌亮的头发挽了堕马髻,髻间插一对小小的红色绒花,鬓边簪一支银色小凤钗,耳垂上戴一对珍珠耳环,大方雍容粉面含春,阿苗看得直了眼睛:“太太真美啊,跟宫里的娘娘似的。”
“瞎说,你又没见过宫里的娘娘。”孙太太含笑斥道。
“四儿你说,太太这是不是仙女下凡?”阿苗问道。
乔容张了张嘴,低头说道:“我一眼瞧见太太,都看得呆了,不知该如何形容。”
孙太太笑得更欢,杏花在旁说道:“太太只肯穿银,若是穿金,还得更好看。”
“你们不懂,钟家不比普通人家,最见不得放肆张扬穿金戴银,收敛些反倒更显排场,去了就知道了。”孙太太说着话拍拍杏花手背,“好孩子,下次带你去。”
杏花喜孜孜笑了起来,福身道:“太太慢走,太太这次见了钟老夫人,二姑娘那儿,定能有好消息。”
孙太太嗯了一声:“没确切前,什么都不能说。”
杏花忙说知道,孙太太扶了阿苗手臂,颔首向外。
府门外早已候着马车,乔容和阿苗扶孙太太上了马车,一前一后钻进车厢,乔容低眉顺眼缩在靠着门的一角,孙太太看看她,问道:“四儿怕我?”
“也不是怕。”乔容身子缩得更紧,小声道,“奴婢在太太面前,没由来得拘束。”
孙太太瞧着她的缩手缩脚的模样,嗤一声笑了,看一眼阿苗说道:“还说过些日子让你和阿苗换换,你这么怕我,可如何是好?”
阿苗眼眸一亮,起劲说道:“前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