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靠 完结+番外-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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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姑娘哦了一声:“不来才好,每回都得捣乱。不过呢,她不来捣乱,还有别人,今日这陆姑娘可真是……”二姑娘叹口气,“因为她,我倒有些明白了。”
叶先生颔首:“玉黎这是开窍了。”
二姑娘笑笑:“唐公子早已把话说得明白,是我不肯放下,如今想想,本就不是我的,又何必纠缠个没完没了?”
小公子皱眉看着她:“二姐姐果真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二姑娘低了头,“不过心里依然不好受。”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采薇手抚上她肩:“玉黎姐姐,唐公子本就是过客,你又何需执着?”
乔容心中一缩,心头泛起从未有过的滋味,又酸又涩,隐隐作痛。
叶先生看一眼二姑娘,斟酌说道:“夫人得知今日游船观荷,曾想邀崔府的如月姑娘过来,可听孙大人说,最近姚总督来了杭城,崔府又盯上了姚总督的小儿子,夫人只好作罢。”
采薇看着小公子偷笑,小公子低了头不说话。
“那崔如月不是中意唐公子吗?”二姑娘问道。
叶先生点头:“中意,但不是非他不可,如月姑娘几番试探,看唐公子无意无她,立马收心改意。”
“我明白叶先生的意思,是劝我也放下。”二姑娘目光投向湖面。
“不错,玉黎能明白就好。”叶先生看向叶全,“我记得,西安将军的夫人好像是位郡主。”
“娘记得没错。”叶全说道,“夫人是成王的小女儿,封号是长安郡主。”
在座众人无不惊愕,总觉得公主啊郡主啊远在天边,原来唐棣的母亲就是郡主。
“是了,我想起来了,成王是皇族较远的一支,当年西安将军战功赫赫,先帝为了笼络,从宗族中挑中成王的女儿下嫁,这位郡主性情刚烈,不愿离开京城远嫁西安,曾出逃过,被捉回来穿上嫁衣绑了双手押到西安去的,此事曾轰动一时。”叶先生笑看着叶全,“全儿你说说看,唐公子的亲事可能自己做主?”
“少将军的婚事由夫人做主,夫人只瞧得上京中一二品大员家中的千金。”叶全搓一搓手,“娘,我说得有些多了,不能再说了。”
叶先生点点头,有意无意望了乔容一眼,乔容低了头自嘲一笑。
“这郡主定是位恶婆婆。”二姑娘双手合十道一声阿弥陀佛,“我在西河直街见过多少婆婆虐待折磨儿媳,宁愿不嫁人,也不要受那样的折辱,这回我是彻底放下了。”
众人忍不住笑,笑声中画舫缓慢游湖一圈,看时候已近正午,湖中画舫船只渐少,小公子笑道:“暑气渐盛,咱们回去吧?”
众人都说好,采薇手搭凉棚看向来时的码头,还远在对岸,扇着扇子笑对叶全道:“可能劳烦叶将军采几枝硕大的荷叶来?”
叶全纵身而去,不一会儿捧了一大把荷叶回来。
采薇举一片荷叶遮在头顶,笑说道:“荷叶当伞,谁还要?”
二姑娘取一片直接往头上一盖,若一顶帽子,众人忍不住笑,小丫头们学着她们的样子,有的打伞一样举着,有的盖在头顶,叶全一手一片,举在叶先生上方,小公子忍俊不禁看着众人:“其实,我备了竹伞,不过,这个更有趣。”
采薇挑一片叶子递在他手中,小公子接过去,举起来又放下,学着二姑娘的样子盖在头上,低了头赧然得笑。
采薇又拿一片,来到乔容身边为她盖在头顶,低声说道:“别发呆了,先把陆姑娘放下,打起精神等着傍晚见到潘妈妈,了你一桩心事。”
乔容一惊,渐渐冷静下来,低了头暗骂自己没出息,因为陆姑娘,因为叶先生的一番话,因为唐棣,心境纷乱无比,一时间竟将复仇大计忘在脑后。
第85章 金弈
回到孙府门外,众人下了马车,叶先生笑着去了叶全家,其余人从偏门进去一路向里,小公子陪着到了东四面厅门外,止步微笑道:“船上的茶点简陋招待不周,采薇姑娘到我二姐姐院子里再用午饭,我就不作陪了。”
“多谢小公子。”采薇笑道,“日后再有这样有趣的出游,你可要记得请我。”
“那是自然。”小公子颔首答应着,转身进了西四面厅。
“小公子等等。”采薇碎步追了上去,含笑说着什么。
小公子看着她,看半晌红着脸点了点头。
采薇回来的时候,二姑娘好奇问道:“你跟仲瑜说什么了?他脸都红了。”
“我跟小公子说,他手绘的请帖清新动人,我十分喜欢,我听说二姑娘的上面是一幅小像,下回再有我的请帖,能不能也画小像。”采薇笑道。
二姑娘嗯了一声:“于是,他红着脸说可以。”
“是。”采薇捂了唇笑,“小公子可真是腼腆,老是脸红,我都觉得过意不去了。”
“他就那样。”二姑娘笑道。
说笑着进了青云轩,用过饭往外瞧了瞧,日头当空,正是一天中暑气最盛的时候,乔容笑道:“二位姑娘小憩一会儿,等凉快了再四处走走。”
二人躺到榻上,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乔容与小丫头在旁打扇,不一会儿都睡了过去,采薇的小丫头打着盹儿,乔容却没有丝毫睡意。
她大睁着眼望着窗外,只盼着日头西移,潘妈妈能帮她认出人来。
二姑娘与采薇醒来后,重新梳洗换衣,来到院子里阴凉处喝茶闲谈,待暑气消散起了凉风,带她在内宅中各处游逛。
她们很是悠闲,乔容却觉度日如年。
总算等到日头西落,采薇笑说道:“时辰不早了,姑母也该派人接我来了。”
“我打发人送你就是,不用来接。”二姑娘忙道。
“姑母说我两度来府上叨扰,心中过意不去,特地派人过来拜见太太,接我只是顺便。”采薇话说得十分妥帖,想来是与钟二太太提前商量好的说辞。
乔容更加紧张,突听身后有人喊二姑娘,是朱大娘的声音,忙停步回头。
朱大娘赶过来笑道:“太太的吩咐,钟府来了人,已到门上,请二位姑娘到仁寿堂去。”
到了仁寿堂,潘妈妈还未到,孙太太已在台阶上等候,不大的功夫,杏花陪着潘妈妈迈步走进,身后两个小丫头,各捧着一对红漆礼盒,不说里面装的什么,单单四个漆盒就十分贵重。
潘妈妈含笑往里,孙太太下了台阶相迎,面对面的时候都愣了一愣,潘妈妈先回过神福身下去,微笑说道:“见过孙太太,我们太太说,表姑娘两次相扰,心中十分过意不去,特意打发老奴过来致谢。”
孙太太忙笑着扶起她来,客气说道:“难得孩子们合得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哪来什么叨扰不叨扰,这位妈妈快请进屋说话。”
乔容冷眼旁观,潘妈妈与孙太太见面,除去刚刚微一愣神,跟见了别的太太并无二致,显见二人并不认得。
进了屋中,两个小丫头将礼盒放在桌上,潘妈妈笑道:“二太太说了,孙大人贵为通判,什么也不缺,不如送些俗的,就送杭州四宝,可送剪刀不吉利,换成了西湖龙井,望太太不要嫌弃。”
“哎呀,瞧瞧钟二太太说的,杭城谁人不知钟家家大业大,我们却是西河直街搬过来的贫户,我家大人能做通判,是沾了乔财神的光,我怎么会嫌弃呢,我喜欢还来不及,只是上回花宴,钟二太太没来,妈妈回去跟二太太说,我可盼着见她呢。”孙太太笑道。
潘妈妈忙道:“我家老夫人就要从京中归来,到时候少不了宴请城中的夫人太太们,孙太太可一定要赏光。”
“老夫人要回来了?”孙太太亮了眼眸,“那我一定要登门拜望她老人家。”
二人彼此说着客套话,二姑娘与采薇含笑作陪,乔容站在二姑娘身后,几乎心如死灰。
眼见天色不早,潘妈妈起身告辞,孙太太送她出了屋门,看着她背影突然说道:“这位妈妈等等。”
潘妈妈站定脚步回过头来,孙太太几步到了她面前,盯着她问道:“请问妈妈可是姓潘?”
“没错,我姓潘。”潘妈妈点点头。
“潘妈妈。”孙太太喊一声,一把握住她手,哽咽说道,“刚刚就想问,又不敢问,这一别二十余年,你的头发都白了,我也老了,想当年在钟府,你老人家对我那么好……”
她的眼泪成窜滚落,语不成句,出声哭了起来。
“弈儿?你真的是弈儿?”潘妈妈眯眼看着她,“第一眼瞧见你,就觉得像,可也不敢冒然问你,弈儿啊,这都多少年没见了,不曾想今日遇见。”
手握着手哭了一场,孙太太又拉她进了屋中,乔容手脚僵硬跟在二姑娘身后,她竟然认了,就这样认了,倒要听听她说些什么。
孙太太重新让二姑娘见过潘妈妈,拭着眼泪说道:“我从小在钟老夫人身边服侍,那会儿年纪小,多亏了潘妈妈看顾我们,待我们像亲人一样。”
“弈儿啊。”潘妈妈两眼含泪看着她,“你说以前住西河直街,难道这些年你一直在杭城?”
“是啊。”孙太太垂泪道,“十五年前山东闹饥荒,我们一家人逃难到了杭城,我这样落魄,不敢去见你们,出门都要戴着帷帽,生怕被人认出,丢了老夫人的脸面,想想我们四个,就我过得最差,实在是没脸见人。”
“我记得你的夫婿姓李,难道我记错了?”潘妈妈试探问道。
“没记错,就是姓李,可惜他命薄,我跟着他回德州过了五年,他患肺痨去了,寡居的时候孙大人派人上门提亲,我嫌再嫁丢人,三番五次得拒绝,可他分外执着,慢慢的我被他打动了,就厚着脸皮再嫁了他,有一个女儿留在了前面那家,这是我的心病……”她又哭了起来,呜呜咽咽得说道,“当初我不听老夫人的话,非要嫁到德州,想起来就后悔。”
“等老夫人回来,你去见上一见,她对你惦记得紧,总说那三个都过得好,只有你没有音讯。”潘妈妈叹一口气。
“她老人家将我们当女儿疼爱,是我年轻不懂事,去年跟着大人进京,我壮着胆子去钟府拜见她老人家,她竟然肯见我,见了我一把搂住就哭,我们家大人的差事,也多亏钟侍郎帮忙。”她抽泣说道。
“在京城见过了?这就好,这就好。”潘妈妈如释重负,“十五年前就去找老夫人多好,省得受那些年的罪。”
“其实,那些年有乔财神照拂,过得还好。”她忙说道,“我们到了杭城才知道,乔财神已是江南巨富,金音是赫赫有名的金二太太,我想过去求她,可实在拉不下脸,四月初四灵隐寺上香的时候正巧遇见,我看到她转身就跑,她追着我喊我,拉着我到道济村一所茶楼里喝茶吃斋,后来乔财神给了我家老爷一个差事,管着粥厂。”
“这是好差事啊。”潘妈妈点头,“金音可真是顾念旧情。”
“我说没脸见她,她逼着我,每年四月初四都见一面,去年也见了,可今年我在回杭城的路上,她却杳无音讯。”她含泪嗟叹道。
“金音她去世了,你没听说?”潘妈妈诧异问道。
“我听到一些风言风语,可我不信,说什么我都不信,她是我的好姐妹,乔财神是我们家的恩人,大人也一直在找他们。”孙太太说道。
“去年秋天人就没了,她一走,乔财神万念俱灰,也跟着走了,就埋在天竺寺后山,是乔四姑娘亲口说的。”潘妈妈落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