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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部分

美人靠 完结+番外-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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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还是守在墓前不走,直到晕厥过去,众人将她抬回太太和老爷住过的客院。
  醒了以后照常吃喝,只是话少,偶尔自言自语几句,她几次想将老爷的遗言说给她,可不能提起老爷二太太,她一听到老爷二太太就冷笑,仿佛他们是她的仇人。
  到了该祭拜的时候,她也不去祭拜,她打发绣珠代替她去,绣珠说她几句,她就说:“他们在世的时候对你那么好,你不该去祭拜吗?”
  “老爷太太对姑娘就不好吗?”绣珠责问。
  “他们对我好的话,能抛下我去了?丢下我一个人,我一个人……”她红了眼圈。
  巧珍就推绣珠:“让你去你就去。”
  她去问过静空师太,说姑娘很奇怪。静空师太说道:“会过去的,由着她吧。”
  就这样过了半个多月,眼看进入腊月,夜里下一场大雪。早起的时候姑娘推开窗看着满眼银白,看了许久,哑声开口问道:“巧珍,你跟我仔细说说我父母亲去前的情形。”
  巧珍想着,又听到嗤得一声,姑娘又笑了起来,她唇角使劲翘着,咧着嘴发出哈得一声,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她不像是在笑,倒像是孩子学说话,反反复复慢慢说一个哈字,巧珍唤一声姑娘,她哈得快了些,眼泪一滴滴滑下,落进嘴里苦进心里。
  她两手紧紧捂住脸,眼泪从指缝中涌出。
  巧珍忙道:“老爷说他这辈子有过通天的财富,又有二太太这样一位红颜知己,有四姑娘这么可心的女儿,他没有白活,他死而无憾,他只惦记四姑娘,怕四姑娘伤心,他说想要多活些日子陪着四姑娘,可怎么也吃不进去东西,他说请四姑娘体谅,老爷还说让四姑娘别怨二太太,二太太此生不易,她对人对事都竭尽全力,她对自己太过严苛了,她容不得自己犯错,老爷说是自己没有护好她,她却将一切怪在自己头上。”
  “我要是陪在她身边,她就不会那样决绝。她活着的话,父亲也不会死。”乔容哭出声来,“我没有怨她,我只恨自己。其实,我也怨她恨她了,我管不住自己……”
  “宝来,你怎么来了?”绣珠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昨夜里雪大,庙里没有肉吃,等雪冻上一封山,你们可就得天天跟着庙里吃素。”宝来笑说道,“趁着这会儿雪晒得松软,我来给你们送些鸡鸭鱼。”
  “宝来你真好。”绣珠笑道。
  “四姑娘怎么样?还那样半死不活的?”就听宝来问道。
  乔容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抹一下脸说道:“谁半死不活了?我好好的。”
  “今天竟然理人了,还不错,我进去瞧瞧。”宝来在窗外笑道。
  巧珍抿一下唇,压低声音说道:“确实挺不错的,大雪天里还来给姑娘送肉吃。”
  “闭嘴。”乔容横眉立目道,“再提起一句,把你卖了。”
  “卖谁?”宝来揭开门帘,笑嘻嘻走了进来。
  乔容看着他,莫名有些心虚,扭过脸避开他的目光小声问道:“你是来看绣珠的吧”
  “都看啊,你,绣珠,巧珍姐姐。”宝来说道。
  “请坐。”巧珍摁他坐下去,给他斟了茶来。
  “巧珍姐姐今日分外客气。”宝来挠挠头,又看向乔容,“四姑娘也奇怪,怎么有些羞答答的?”
  巧珍又抿一下唇忍着没笑,乔容不觉有些恼怒,哼了一声道:“我怎么羞答答了?我一个无父无母无牵无挂的孤儿,有什么好羞答答的?”
  “别恼啊,姑娘家不都羞答答的吗?你以前那样大胆,才是奇怪。”宝来看向巧珍,“她喜怒无常的,还是不对劲,看来还得在庙里住上一阵。”
  “我怎么喜怒无常了?怎么不对劲了?”乔容瞪向他。
  “好好好,你那儿都好。”宝来说道,“你三姐姐惦记你,来看你好几次了,你们家的事我没跟她说,只跟她说你心里烦,在庙里躲清静,她说要来看你,我没告诉她是那座庙。她还说盼着你到她家过年去,别一个人在外面孤零零的。”
  “除了三姐姐,这天底下也没人惦记着我了。”乔容吸一下鼻子。
  “胡说,我惦记你啊,阿大也……”宝来话没说完,巧珍再忍不住,嗤一声笑了出来。
  绣珠打帘子进来问道:“巧珍姐姐笑什么呢?”
  “没笑什么。”巧珍忙紧紧捂了嘴。
  “她笑是因为她高兴。”乔容咬牙说道。
  “高兴什么呢?”绣珠笑问。
  “她高兴要被卖了。”乔容拉成了声音。
  “别呀。”宝来说道,“你从徽州带来那几个大箱子里能有不少银子吧?还养不起她们两个?我还想跟着你给你跑腿呢,比在棺材铺里做伙计强。”
  巧珍嗤得一声又忍不住笑了,一边笑一边说:“姑娘听听,他愿意着呢,他愿意跟着姑娘。”看乔容瞪她,笑说道,“姑娘把我卖了吧,把我卖了后,正好让宝来跟着你。”


第40章 绣坊①
  春暖花开的时候,小河街头一户人家朝东的墙上开一扇门,黑底门匾上几个烫金的大字,财神绣坊,门正冲着原先乔财神的大宅,人们不由好奇,这绣坊可与乔财神有什么关联吗?
  凑近了看,右边墙上挂一幅金线绣的观音像,左边墙上挂着太后的懿旨,表彰乔家四姑娘绣工了得,深得慈圣之心。
  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门庭若市,门内一个浓眉大眼的少年含笑招呼,不过订绣品的少,看热闹打听的多。
  有人问:“这绣坊是乔财神家开的?”
  “是乔财神家的四姑娘。”少年指着门外的懿旨,“太后的懿旨可以作证。”
  有人问:“乔财神呢?”
  “去年冬日病故了。”少年抿一下唇,仿佛想哭。
  又有人问:“乔财神家的二太太呢?”
  “二太太去年秋日病故了。”少年又抿一下唇。
  人们嗟叹不已,说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说什么乔财神当年多么威风,一朝落魄以致如此,议论声中有人说:“他家太太可是好好的,住在钱塘陈秀才家,那日瞧见过,那装扮可比在思鑫坊的时候还要富贵气派。”
  “乔太太是四姑娘的嫡母,自己过得金尊玉贵的,就忍心让庶女抛头露面开绣坊?”又有人道。
  有人打抱不平道,“乔府那么大宅子空着,躲到女婿家去享福,像什么话。”
  “听说她把乔府卖了?”又有人说。
  “那么大宅子,听说乔财神有不少收藏,家具都是紫檀木的,得值个几十万两银子吧。”
  “几十万两?给你银子你给我买一套去,听内行的人说,至少二百万两。”
  人们咋舌不已:“就是说乔太太手里有二百万两银子,拿个零头出来也够这庶女吃香喝辣了。”
  乔容隔帘子听得清楚,忍不住冷笑。
  绣珠低声问巧珍:“这闹哄哄的,哪有生意上门?”
  “先让人们知道这儿有座绣坊,姑娘绣工好,慢慢的生意就多了。”巧珍信心十足。
  “这慢慢得多久?这么大一座院子,还有我们四个人的开销,万一花光姑娘的嫁妆可怎么办?”绣珠忧心忡忡。
  “你先跟着巧珍好好学,等到生意上门,我和巧珍忙不过来。”乔容冷声说道。
  绣珠赶紧答应一声,举着手上的绣绷子问巧珍:“我总觉得这鸳鸯绣得像鸡。”
  “鸡也不是鸡,鸭也不是鸭。”巧珍歪头看着,“鸳鸯有些难,你先绣个并蒂荷花好了。”
  绣珠翻个白眼:“我就愿意绣鸳鸯。”
  “愿意你也得会啊?巧珍说的有理,你就先绣荷花。”乔容描着绣样,头也不抬说道。
  绣珠又赶紧答应一声,冲巧珍噘一下嘴巴。
  巧珍心中暗自叹息,四姑娘虽然冷言冷语凶巴巴的,可她好歹出了天竺寺,又让张阿大托人,买下了李伯家住过的房子,忙碌了一阵,今日绣坊终于开张,看着外面来人络绎不绝,怎么也能接上些生意,四姑娘只要有事做,就没有闲工夫胡思乱想,终归是好事。
  午饭的时候绣珠去替宝来,宝来吃着饭对乔容道:“有三家要绣菩萨像的,定银都给了。”
  巧珍喜出望外,连声说好,乔容却淡淡得,只是哦了一声。
  “还有一家说姑娘要出嫁,要几对枕头,想看看四姑娘的绣样。”宝来又道。
  乔容唤一声巧珍:“把我的枕头放到柜上去。”
  巧珍犹豫着,乔容道:“让你去就去。”
  巧珍答应着去了,宝来看着她:“怎么有生意也不高兴?”
  “我挺高兴的。”乔容平淡说道。
  “看不出来。”宝来摇头,“你这高兴也太收敛了。”
  乔容不再理他。
  半下午的时候,绣珠张皇跑了进来:“聂太太来了,气势汹汹的。”
  “就等着她来呢。”乔容停下手中活计,进堂屋坐着等候。
  不一会儿乔媛扶着聂太太走了进来,聂太太瞧见她,一把推开乔媛冲过来,扬手劈了下来,乔容偏头躲了过去,聂太太一个趔趄,扶着椅子站稳了,咬牙说道:“你在这儿开个绣坊,败坏谁的名声呢?”
  “你的名声。”乔容笑笑。
  聂太太说个你字,指着她的手气得直抖,乔媛忙道:“容儿,你给母亲认个错,好好的,开什么绣坊。”
  “我走投无路了,总得赚银子糊口,我别的也不会,只会刺绣,开个绣坊怎么了?”乔容问道。
  “金二会少了你的银子?你父亲会让你没有饭吃?”聂太太咬牙道。
  “我找着我母亲了。”乔容看着她。
  “既找着她了,也找着你父亲了?”聂太太期冀问道。
  “找着了。”乔容指指她身旁椅子,“你坐下,我都告诉你。”
  “不用,你说就是。”聂太太挺一下胸膛。
  “我母亲死了。”乔容盯着她,一字一句说道。
  聂太太身子一软,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半晌喝道:“你胡说,好端端的人,怎么会……”
  “容儿,二娘她真的去世了?”乔媛一把握住她手。
  乔容点了点头,乔媛泪如雨下,“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
  “三姐姐,我回头再跟你细说,我这会儿有些话要问聂太太。”乔容倔强咬着唇,挣开她的手看向聂太太。
  “她是吞金自尽的,八月二十九的时候,母亲接到钟老太太的书信,说是皇上下旨,对乔家只罚没店铺,不予抄家,母亲猜想崔知府拖着不放父亲出狱,是想要些好处,于是母亲回了趟家中,可乔家的宅子被卖了,她去找你要银子,你不肯,你不肯拿银子出来救父亲。”乔容指着她,“狠毒的老妇,是你逼死了我母亲。”
  乔媛在旁尖声道:“母亲,容儿说的可是真的,你竟不肯拿出银子去救父亲?”
  “不是,她说的不是真的。”聂太太慌乱摇着手,“我是讨厌你二娘,可我没想着让她去死。八月二十九的时候,宅子确实已经卖了,可她没来找过我。”
  “乔家的宅子,你卖了多少?”乔容咬牙问道。
  “买家没有露面,只派来一位掮客,那掮客姓郑,原来总替老爷跑腿,他说买家出三十万两,包括家里所有的东西,他又说乔财神在这宅子里败了生意,不吉利,不好卖出去,三十万两里有买家对乔财神的敬重,我侄子跟他争得脸红脖子粗,说紫檀木的家具和古董字画至少值二十万两,姓郑的又跑去跟买主商量,买主加到了五十万,而且当场给了银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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