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靠 完结+番外-第1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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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正义忙忙侧头躲过:“我自然关心儿子……”
“这一年多来,仲瑜的身子越来越强健,数月不曾寻医问药,每日扎马步打拳,在园子里一圈一圈得走动。你若关心他,怎么会不知道?”孙太太说着话,把伸手能拿到的东西悉数操起,一个接一个砸向孙正义。
孙正义跳着脚躲避来去,没提防砸在身旁柱子上的瓷碗碎片飞溅而回,从额角划过去,血顿时淌了下来。
“疯了,真是疯了。”他一手捂着额角,一手指着孙太太,“你敢殴打朝廷命官,真是疯了。”
“我能将你捧成朝廷命官,就能将你拉下来。”孙太太冲着他冷笑。
“你要做什么?”孙正义心惊得声音发颤。
孙太太昂然道:“你且慢慢瞧着,慢慢受着……”
“太太,大事不好了。”夫妻对峙中,杏花连滚带爬跑了进来,尖声嚷道,“常州那边派了人来,说是天不亮的时候,二姑娘跑出知府后衙,跳进了关河,许知府派人打捞,直捞到一只鞋和一只簪子,尸首怕是冲得远了……”
啪得一声,孙太太一掌掴在她脸上,厉声斥道:“什么尸首,人死了吗?你就一口一个尸首?”
“关河水又深又急,跳下去哪能还有命在?”孙正义捂着额角,一屁股坐在身后椅子上,叹一口气道,“玉黎活着的时候,我待她是不是太冷淡了?你说那孩子不是我的,我怎么觉得,她有几分像我呢?”
说着话滚下两滴泪珠,孙太太呸了一声,过去一把揪住他衣领,咬牙说道:“赶紧带人到常州去,找许德厚讨回公道。”
“我当不当官都得看你脸色,你能耐大,还是你带人去吧。”孙正义皮笑肉不笑。
“你不想去就派人去,派个狠角色,找许德厚要人。”孙太太死命摇晃着他。
孙正义捂着额头:“我头疼得要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小公子得到消息,带着乔容跑进仁寿堂的时候,他的父母亲正在满地狼藉中争吵,他们互相谩骂着,用最恶毒的话攻击对方。
孙正义说,痨病鬼还活着的时候,你就东食西宿,痨病鬼不是病死的,是被你气死的,你同时有两个男人,搞不清玉黎是谁的孩子,她在你肚子里的时候,你就讨厌她,等到生下来,你别扭着养她,她别扭着长大,别扭着成亲,刚成亲就别扭着寻了死,还有仲瑜,他为何身子虚弱?是你为了讨好我,想生儿子,吃了江湖郎中的转胎药,以致他早产……
孙太太说,一个活到二十来岁没离开过齐河的乡巴佬,看脸我走不动道,要死要活得纠缠我,到了杭城也没开眼界,香臭不分荤腥不忌,崔家的,灵芝,府里这些个小丫头,偏偏是这些个贱种能入你的眼。
“何止这几个?我告诉你,西河直街的大姑娘小媳妇都巴着我,甩都甩不开,但凡俊俏些的,我都尝过。”孙正义得意笑着,一转眼看到乔容,指着她道,“你说错了,府里这些个小丫头,有一个我没碰过一根手指头,就是她,她太黑了,我下不了手……”
乔容没搭理他,紧张盯着小公子,他煞白着脸虚弱说道:“四儿,指不上他们了,我得赶到码头坐船去,我要到常州去救二姐姐……”
说着话疾步向外,刚出院门,哇得一声吐出一口鲜血,一头栽倒在乔容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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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反击⑥
郎中为小公子施了针,他依然昏迷不醒,乔容遵医嘱熬好汤药,却喂不进去,只好拿筷子蘸了,一滴一滴滴进他嘴里。
孙正义和孙太太没来探望儿子,他们在一通大吵大闹之后,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午后,常州又有人来,说是依然没搜寻到二姑娘,孙太太这才派了陈叔带人过去。
乔容一直守在小公子床边,眼看着窗外暮色沉沉,心中犹如猫抓,她明白,一入夜,水里寻人就更难了,二姑娘只怕是凶多吉少。
“四儿……”突听小公子叫了一声,她忙轻声问道:“醒了?”
“什么时辰了?”他紧闭着眼,嘴唇翕动着问道。
“傍晚了。”乔容关切看着他,“要不要喝水?”
“天黑了?”他瞠大双眼,猛然坐了起来,慌乱套上鞋,刚一站起,又砰然倒了下去。
他挣扎着又要站起,乔容忙摁住了:“我知道你心急,可就算赶到常州也是于事无补,叶将军的人没有过来,定是正带着人设法营救,且安心等信就是,别急坏了身子。”
“我怎能不急?怎能不急?”他一把抓住她手,眼泪落了下来,“我真是不争气,二姐姐怎么会有我这样的弟弟……”
“我倒觉得,二姑娘是再难也要活下去的性情,她是不会自尽的。”乔容竭力安慰着他,同时也在安慰自己,“对了,二姑娘会洑水吧?杭城长大的孩子,鲜少有我这样怕水的。”
“二姐姐水性很好,她能在水底下憋气一个多时辰,小时候跟一些小伙伴们比赛,总是她赢……”小公子有气无力靠着她,说着话亮了眼眸,“你说得对,二姐姐不会死,她会逃出去的。”
乔容笑了:“原来二姑娘这样厉害。”
“是啊,二姐姐一定不会有事。”小公子兴奋转身,一把抱住了她。
乔容拍一拍他的后背,哄孩子般说道:“那我们就安心等信,你别再心急了,早上在仁寿堂外吐了血,吓死我了。”
提到仁寿堂,他颓然松开双臂,扭脸向着墙壁,似乎无颜面对她。
乔容将叹息压在心底,扶他靠了迎枕坐着,轻声问道:“饿不饿?要不要吃些清粥小菜?”
他摇了摇头,哑声道:“我的父母,竟那样不堪……”
不堪的只怕还在后头,乔容看着他,你这样纯粹,可是,我注定要伤害你,我能做的,只能是陪着你,陪你一起度过难关。
她端了清粥来,舀起一匙,固执喂在他唇边,他看着她,慢慢张口吃了进去。
小半碗粥吃进去,她又端了药碗过来,他顺从喝了进去,躺下去握着她手,两眼湿漉漉看着她:“你陪着我。”
“我陪着你。”她笑着在他床边坐下。
他闭了眼一动不动得躺着,乔容以为他睡着了,待要抽出手,他猛然攥紧,睁开眼看着她,舔舔唇道:“我用力睡了,睡不着,不如,咱们说说话。”
乔容嗯了一声,应道:“好啊。”
“你这些日子为何不高兴?”他问着话扭脸避开她的目光,“是因为之远吗?”
乔容没有说话,他又道:“我想来想去,从之远走后,你就越来越瘦,越来越忧郁……”
“不是因为他。”乔容打断他的话,“是因为我家中的事,我父母为我指了一门亲,我不愿意……”
“为何不愿意?是因为你心里有别人吗?”他期冀看着她。
她摇了摇头:“奴婢心里没有任何人,只是,奴婢将他当弟弟来看,所以不愿。”
“心里没有任何人吗?”他问着话,紧抿了唇。
“是的,没有任何人。”乔容咬牙说道。
他缓缓松开她手,闭了眼睛再没说话。
乔容为他掖一掖被角,轻声说道:“睡吧,睡醒了,二姑娘的好消息也就来了。”
突听外面楼梯上响起脚步声,她说声我瞧瞧去,忙忙出来,却是杏花。
杏花看着她道:“四儿,太太有话问你,找你过去呢。”
“可是小公子他……”乔容指了指卧房方向。
“我陪着小公子就是。”杏花笑笑。
“用不着。”卧房里传出小公子的声音,“我想一个人清静清静,四儿,你快去快回。”
乔容答应一声,跟着杏花到了仁寿堂,进去时韩管家正跟孙太太说着什么,孙太太听了尖声冷笑:“她与许茂才拜过堂进了洞房,就算人死了,她也是许茂才的结发妻子,孙家以后还是许家的亲家,该有的礼节一样不能少。明日回门,让许德厚夫妇带着许茂才过来,我会好好得招待他们。”
韩管家诺诺答应着,乔容听得心底发冷,原来,只要二姑娘成了许茂才的发妻,只要孙家有了一个做知府的亲家,二姑娘的死活对她无关紧要。
又听孙太太问道:“孙大人呢?”
“大人说心里烦,去灵芝那儿清静清静。”韩管家小心翼翼说道。
孙太太哦了一声:“你去跟姨奶奶说一声,让她收拾收拾,过几日搬进府来,我才能方便好好照顾她。”
韩管家松一口气,喜孜孜去了,杏花则在一旁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仲瑜怎么样了?”孙太太看到乔容进来,端起茶盏问道。
“郎中来针灸后一直睡着,刚刚醒了一次,吃了小半碗清粥。”乔容恭敬说道。
“能吃进去东西就好。”孙太太搁下茶盏看着她,“你既是他的身边人,劝着他想开些,好不容易养好的身子,别再糟践坏了。二姑娘蠢笨,长得也寻常,我殚精竭虑为她找了个好婆家,要门第有门第,要富贵有富贵,有脸面有脸面,她却想不开寻了死,怪不得旁人。”
乔容说一声是,孙太太又道:“自然了,她打小精通旁门邪道,又有唐公子在旁相助,也有可能没死,不过呢,她既然逃离了许家,自然也不会再回孙家,我只能当她死了,否则,我怎么跟许家交待?”
乔容又说一声是,孙太太之冷酷狠毒,令她心惊肉跳,她强压着面对她的不适,脸上依然毕恭毕敬。
“你心灵手巧,仲瑜待你分外不同,护着你依赖着你。我今日许你一句话,你若将他侍奉好了,哄着他不要太在意二姑娘的事,就让你做他的妾室。”孙太□□赐一般看着她,“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乔容假装受宠若惊。
孙太太嗯了一声,很随意得问道:“对了,金锁的事,你从哪儿听到的?”
乔容心知肚明,这才是她叫她来的目的,一脸诚实得回答:“奴婢之前到过崔妈妈家,那夜里曾听到隔壁的小娘子哭闹,说老爷将她关了起来,白日里也不许出院门,又不常来看她,十分委屈似的,崔妈妈说那是有人背着太太纳的外室,奴婢也没往心里去。可半月前奴婢回家,经过北边头一家的时候,突然听到院子里有人说话,那人说道,别哭了,不就是一个金锁吗?给你拿来就是。当时奴婢就心想,原来这就是那位纳外室的男人,正这么想着,就听到那家的院门吱呀一声响,奴婢忍不住好奇,探头一瞧,竟然是老爷……”
说到此处,她停下来看着孙太太,孙太太咬牙道:“怎么不来禀报?”
“奴婢不敢。”乔容忙道,“奴婢埋在心里,跟谁也不敢说,昨夜里杏花姐姐说是丢了要紧的东西,奴婢才敢变着法儿得提醒太太一句。”
“幸亏你提醒我,否则我如今依然蒙在鼓里。”孙太太咬着牙,摆一摆手道,“去吧,好生照顾仲瑜。”
出了仁寿堂,就见一群人迎面而来,乔容避让一旁,低着头偷眼看去,两名差役提着大白灯笼在前领路,后面几名小吏簇拥着一名官员,那位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