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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部分

有春愁 完结+番外-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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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看看这个云氏,眼下还能如何舌灿莲花。
  可倘或要出门,沈远必然是要跟着的,霜澶遂先寻了由头,只说想吃抱月阁的点心了,差沈远去买来,还交代了沈远亲自去,旁的小厮自然不知晓她想吃什么。
  沈远不疑有他,这便去了。
  待沈远出了门,霜澶便带着青徊出门去了,原是有旁的小厮要跟着的,可霜澶不让,那小厮便也不好不识趣。
  霜澶与青徊另寻了马车,不知为何,离那戊虚观愈近,霜澶心下便愈发急张拘诸惴惴不安。
  待至戊虚观门口,霜澶与青徊下了马车,二人皆是头一回来此,这观原就在城郊,本就是人烟罕至之处,眼下已然快到年下,虽是连香客都不见,内里却是香烟袅袅,香火甚为旺盛的样子。
  霜澶上了台阶,才发现齐嬷嬷已然在门口等着了。
  齐嬷嬷也不多言,只道跟我来罢,便将霜澶与青徊引入内去了。
  进了佛堂,绕至后院,又过了几个回廊,至一间禅房门口,齐嬷嬷上前推开那房门。
  霜澶终于见到了云季芙,云氏正坐在桌旁低垂着头饮茶,霜澶正要与青徊一道入内,那齐嬷嬷往前一步想将青徊拦住,霜澶敛眉,正要发难,却听得里头的云氏轻声道,“齐嬷嬷,算了罢。”
  齐嬷嬷闻言,随即撤回了那条手臂,待霜澶二人入了内,齐嬷嬷才在外头将门阖上。
  霜澶行至桌旁,立身于云氏面前,云氏随即抬了眉眼仰面看向霜澶。
  “我没有错看你,你竟真的敢来。”
  只一眼,已然教霜澶与青徊吓了一跳,霜澶委实想不到,云氏已然孱弱至此,面上惨白不说,说话间口中竟还传出阵阵恶臭,饶是她衣衫上熏了各种名贵的香料,腰间挂了多少香囊皆遮掩不住那气味。明明不久前才见过的,不过几日,如何就能落得如此下场?霜澶心下不解,正要下意识得要拿帕子掩鼻,却在堪堪抬起手之时又将手放了下去,默不作声。
  云季芙瞧着霜澶那拿了帕子的手抬起又放下,面上竟是讪讪,遂撇转过头,兀自抬帕子捂住了口鼻,心下戚戚然,眉眼内皆是寒凉哀怨。
  “我落得如今的下场,你很是得意吧。”
  霜澶敛眉,“我只知万事皆有报,你是如何的下场,都换不回昔春一条性命来。”
  “你为何会有如今的下场,与我皆无干系。只你今日寻我,究竟为何事。”
  云季芙勾了唇角,一手扶着桌子,竟要站起身来。
  青徊随即慌张得要将霜澶挡在身后,云季芙见状,竟忍不住嗤笑出声,“有甚好慌张的,我现下这副样子,还能吃了你不成么。”
  “何况我身边,今日只带了一个齐嬷嬷……”言外之意,她们不过是老弱妇孺罢了,又能耐霜澶何呢。
  霜澶冷眼瞧着云氏那颤巍的模样,抬手将青徊不着痕迹地拉回了身后。
  只见云氏缓缓行至禅房的深处,霜澶才发现,原那处竟还有一里间,云氏站在帘外,掀开那道帘子,推开里头那扇门,转过身朝霜澶轻声道,“要委屈你了。”
  霜澶与青徊对视了一眼,继而迈了步子至那帘外,向内探身一瞧,内里有一香案一副桌椅条凳。
  云氏好似瞧出了霜澶的疑问,讳莫如深,“你且进去吧,耐心些,晚些时候便能知晓我今日寻你来所为何了。”
  霜澶在帘外顿了步子,她不知为何,竟没来由得胆怯心慌,原想转身就走的,可是她想到了上回云氏说过的话,如今想起来就如受了蛊惑一般,那里间更似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拉扯着她,硬生生扼住她的心脏,奋力将她拽进去……
  半晌,霜澶敛了心神,跨步入了内,青徊紧随其后。
  云氏倚在门边,只道房门便不关了,怕霜澶听不清楚,又交代了霜澶,放缓唿吸,万不要出一点动静。
  说罢,放下帘子,轻轻半掩上门,继而转身出去了。
  青徊轻轻拉住了霜澶的臂膀,霜澶反手握住青徊的手,才发现青徊的手心早已是细密的汗,抬手安抚似的轻轻拍了拍青徊。
  二人寻着座坐下,霜澶留了心眼,内间的一应吃食皆不会去用。
  霜澶瞧不见外面的日头,便不知晓眼下的时辰,良久,霜澶渐渐不耐,胸膛内的心跳亦渐渐莫名加快,小腹的抽痛之感更甚,仿佛她再待下去,就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般,霜澶轻抚小腹,今日她不该来,她为何不在宅院好好呆着,在那软塌之上卧着,瞧着天眯着眼便能过一日。
  为何要巴巴得跑来这处,这教人周身皆难安之处,横竖沈肃容做下的事体她已然知晓了,既她眼下已然有了身孕,为何不能躲在一方天地里头苟且偷安,为何要跑来这处受那云氏的挑衅凌迟。
  她好像知道了,再待下去,谁人会来,又会与云氏说出些什么来。
  霜澶倏地站起身来,为何要任由云氏摆布,眼下她只想逃,逃出这禅房去。
  可正这时,外头竟想起了不易察觉的推门声,霜澶的唿吸陡然一窒。
  有人来了,是他么。
  霜澶的一颗心开始狂跳不止。
  随即便听到云氏那娇艳欲滴我见犹怜的声音。
  “我还怕你不会来了……”
  “你今日寻我何事。”
  是沈肃容的声音,只那声音听来隔了好远,好似人还在那禅房的门边。
  蓦然,霜澶的一颗心倒像是被人一掌握住,并紧紧得攥着,竟教她连跳动都不能,心下是莫名一阵绞痛,连微微的唿吸喘气都能牵痛胸口。
  霜澶抬手抚住胸膛,只得放缓了唿吸,兀自压下那隐隐作痛之感。
  外头静默一片,良久,才听到云氏莺莺婉转又略带喘息之声。
  “倘或我不寻你,你可会瞧一瞧我么。”
  “瑾怀,我如今落得这般田地,你心里头,可有半点为我想过。”
  “我都是为了谁人。”
  “沈霂容定然是知晓了你我的事体,这才放任旁人对我下手,瑾怀……我们……我们的……”
  云季芙话还不曾说完,那沈肃容便寒了眼眸瞥了过来,他分明连话都不曾说一句,不过一个眼神,却已然教她不曾说出口的话随即咽了回去。
  “我的孩子……”
  霜澶在内间,只能听得到声音,却看不到外头二人神情,一旁的青徊闻言已然颤抖不已。
  那云季芙声声控诉,已然是涕泗滂沱。
  “往后我们……我的日子要如何去过……”
  任云季芙如何的声泪俱下呕心抽肠,沈肃容就是一言不发,满脸的不耐,半晌,才寒了声线。
  “你今日所诉,由来种种皆是你当初自己愿意的,与他人无尤。”
  许是那云氏口中的阵阵恶臭委实教人受不住,亦或是沈肃容再与心与她纠缠,转过身去将那禅房的门自内打开。
  外头一阵风裹挟了几片枯叶随即应门而入,绕着沈肃容的身侧盘旋而过,随即竟异常遒劲地撩开他遥鄣囊掳冢嗄庆磕谖孀诺囊癯舸瞪⒋。贩缌葙春盟朴认硬蛔悖婕幢阃庆磕谫橘攵ィ唇诩涞拿帕绷每炙匙琶欧欤耆肜锛洌蛩嗳萆砩系钠叮χ了さ拿媲啊�
  霜澶蓦得教拨弄了心弦,却仍旧半点声音都不敢有,只下意识得探身去闻,今日辰光尚早,沈肃容想来还不及沐浴,那身上头的冷松香还混了些旁的味道,霜澶麻木得深嗅,妄图给予她那一颗堪堪要蹦出胸膛内的一颗心、些许安慰。
  只是,好像来不及了,霜澶的心陡然一沉,这熟悉的味道,当真给了她当头一棒,教她求救无门,更教她悲泗淋漓。
  小腹那头随即一股暖流,霜澶已然眸光呆滞,好似连唿吸都不能。
  外头的云季芙好似疯癫了一般三步往前朝沈肃容的腿脚扑了过去,随即抱住他的腿脚,愁肠哀怨。
  “你如今这般春风正得意,太子那头得脸,沈儒璋更是逢人便对你赞不绝口,瞧着我已然无了用处,竟就要不管我了么。”
  沈肃容不曾想过云氏会这般厚颜,一时不察竟教她抱了个十足十,那满心的厌恶不溢言表,侧转过身,扭头阴翳道。
  “你莫在我跟前装傻卖痴,我不是沈霂容,劝你亦莫动歪心,还能安稳做你的沈家少夫人。”
  沈肃容说罢,撇开云季芙,这便要出门去。
  不想那内间陡然想起一阵惊呼。
  “姐姐——你怎的了——”
  里头竟还还有人!那声音竟那般像青徊?!
  沈肃容骤然听到那呼喊,心下勐得一声“咯噔”,背脊不由自主得僵住,一丝惊慌略过他的眼眸,打破了那面若沉水一般的宁静,随即泛起微微涟漪,层层翻滚,继而是掩不住的惊涛骇浪!
  沈肃容面色骇人,哪里还有心思来管云季芙,转身朝内跨步而去。
  待至里间,“哗”得一把将那门帘扯断,随即推开门入内一瞧,便见得霜澶早已面色惨白得瘫软在地,那襦裙上头更是红梅点点,无一不刺痛着他。
  沈肃容险些晕厥过去,双目瞬然猩红,冲进里间从青徊的臂弯里将霜澶一把接过,。
  “细幺……细幺!”
  霜澶已然气若游丝,闻言轻抬了眉眼,便见着沈肃容在她身旁,面上早已如被掷了一个窟窿的冰湖般破碎,霜澶却再无气力与他多言,只喃喃得唤了一声“沈肃容”,便阖上了眼眸。
  沈肃容慌张得应道,“我在,我在,你莫怕!”
  说罢,随即将霜澶揽在臂弯中,趔趄了步子跑出门去,临经过云季芙身边之时,沈肃容垂眉瞧了她一眼,天知道,他只恨不得一把将她掐死才好!
  可不是现在,眼下霜澶最是要紧!
  沈肃容一路向外头狂奔,戊虚观本就在城郊,此处离他的私宅亦不远。
  ***
  一路颠簸待至私宅之时,门口的小厮见状吓了一跳,正要上前去迎,便见沈肃容脚步不停得往内院去,口中唤道,“快叫大夫!”
  至内院卧房门口,沈远正在那处朝敛秋追问霜澶的去向,待见着沈肃容,又见着他臂弯上的人,已然是骇目振心,随即便去外头寻大夫去了。
  又是一阵手忙脚乱,屋内众人皆是手足无措鱼跃鸢飞。
  待大夫来搭脉时,霜澶早已昏昏沉沉神思不清,少顷,那大夫只道这孩子已然是保不住了的,只这样的月份,倘或胎落得不干净,便是后患无穷!
  沈肃容闻言,心下早已是六神无主,可面上还是佯装镇定,“当真么。”那话说出口,竟有些微喘。
  那大夫点了头,只道是回天乏术,沈肃容阖了眼,一时心下犹如天人作战一般煎熬。
  半晌,沉了声线,让大夫只管煎药来。
  一旁的青徊听罢,鼻涕眼泪早流作了一团。
  沈肃容敛了眉头,坐至桌旁一言不发,只那扶着面额的手指渐渐用力,指节已然发了白。
  少时,那大夫端了药盏来,沈肃容接过,至床边,将霜澶扶在臂弯中,原想一勺一勺的将药喂下去,可霜澶眼下已然昏厥,那唇口紧闭,竟是半点都喂不进去。
  沈肃容默了片刻,复又将旁人都遣了出去,待关上门,才又端起那落胎药饮了一口,扶起霜澶的面颊,对着她的唇瓣,覆了上去。
  一口药下去,沈肃容随即要喂第二口,却不想那霜澶唇口微张好似在说话。
  沈肃容慌忙得将耳朵凑了上去,“细幺,你说什么,你说,我听着。”
  霜澶哪里是要说什么,人还在昏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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