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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部分

有春愁 完结+番外-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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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霜澶午膳毕,青徊便去寻了沈远与旁的小厮,一下午那院子里头便是“叮叮哐哐”得响个不停,霜澶自然也无心做旁的事,便着了大氅,抱着手炉,出了屋,随意寻了一处廊下坐在廊边,倒不觉着冷,侧身瞧着那头的光景,好似先头那萧瑟的院子一下子有了生气一般,待至稍晚间、暮霭沉沉之时,秋千竟已然好了。
  青徊喜出望外,蹦跳着朝霜澶跑来,推搡着只道要霜澶先去试上一试,霜澶推脱不过,待回神,已然被青徊拉至秋千面前,心下亦跃跃欲试了起来,遂略提了衣摆,小心翼翼得坐了上去。
  青徊将霜澶的手按向那挂绳,“姐姐可扶好了。”语毕,遂转身去霜澶的身后。
  霜澶原还有些局促不安,身后的青徊轻轻推起时,胸腔内的心陡然提了起来,那扶着挂绳的手一下子收紧,渐渐身子随着那秋千荡悠了起来,起初只是小小的摆动,霜澶的心才刚有了着落,便听到身后的青徊笑道。
  “姐姐可要再高点儿?”
  霜澶还不及应,那青徊手上便上了力道,霜澶的身子迎着那风,初初还不觉,几个来回下来,竟有些忘乎所以。
  “青徊!再高点儿!”
  青徊到底是女子,如何有那样大的气力,闻言随即将一旁抱胸的沈远拽了来,只道让他推。
  沈远一愣,还不及应,便见着霜澶那秋千已然要回荡回来,下意识地抬了手将人推了出去。
  霜澶所着的那大氅是云缎所织,质地松软非常,又柔滑异常,和着风荡起衣摆,倒似那挥动着翅膀的雀。
  沈远渐渐回神,稍稍使了气力霜澶便愈发高了起来,见着霜澶笑意更甚,手上遂更使力了些。
  霜澶迎着风,荡得愈发高,那秋千一撤一放之间,一暗一明,从廊下至那半空,霜澶下意识得微微张着嘴,贪婪得吮吸着那上头的空气,只觉已然将胸腔内的浊气都洗涤过了一番,好似只稍一松手,便能从这四四方方的宅院里头飞出去了。霜澶心下施施然,一时迷了眼,仰面瞧着那广阔无垠的天空,湛蓝的底子还泼了几朵云雾,待顺着秋千回落之时,映入眼眸的便是那层层叠叠的灰白瓦檐……
  霜澶心下莫名感善了起来,正想开口道再推高点儿之时,那霜澶头上原已然绾了发,却不曾多着簪缨绢花,不过两根发簪教箍住罢了,秋千荡得愈发高,那发簪不知何时竟松散了,顺着霜澶身后那沈远的又一发力,随即掉落了下来,后头绾着的发亦随风而散。
  霜澶半点准备都不曾有,一时心下大骇,下意识便想去捞那已然坠落的发簪,如此一来,如何还坐得稳秋千?随即腰肢一软,便要跌落下来。
  一旁的青徊见状,已然教骇得目瞪口呆魂亡胆落,下意识地伸出手来便要上前去接,可那秋千竟好似借了力一般直将霜澶往那廊外掷去,沈远见状,一脚踏上廊柱借了力这便要上去救人。
  霜澶心下已然是魂飞魄散,这么高摔下来不死也得残!一时双目紧闭,耳畔只余呼啸而过的风声。
  沈肃容才刚入内院踏上了回廊便瞧见了这般光景,待瞧清了在秋千上青丝散乱之人正是霜澶时,已然神魂俱丧,他不顾一切得冲了过去,在霜澶已然要着地之时,他双膝叩了地,堪堪接住了她。
  左膝一阵剧痛陡然袭来,可沈肃容却无心去想,垂下视线,将霜澶从头至尾通身瞧了遍不曾见着有伤,这才心下稍安。
  随即气息都不及敛,丧魂失破得急促道,“细幺,可要紧!”
  霜澶眉眼仍旧紧蹙,胸口一颗心不住得狂跳,只听得那熟悉的声音在面上传来,才惊魂未定得倏地真开眼,瞧着来人,果然是沈肃容。
  那才刚的胆颤心惊在眼下这一刻,在眼底翻涌化作热流夺眶而出。
  “瑾怀……我才刚……真的害怕……”
  那一声声低泣蓦得将沈肃容的一颗心绞得面目全非,瞧着霜澶面色煞白,“可有哪里痛么?”
  霜澶闻言,遂止了泪水,抽噎着怔了神,好似听着沈肃容的话要将周身的关节都动上一遍才能作答一般,半晌,才抽抽搭搭道,“好似不曾有哪处摔着的。”
  沈肃容听罢,心下微微松了一口气,这才将头埋入霜澶的侧颈,情戚意切椎心泣血,“细幺,你险些要了我的命!”语毕,沈肃容将霜澶一把抱起,却在堪堪起身之时微沉了眉,顿了顿,才状似无意地跨步往内屋去。
  一旁立身站着的沈远青徊众人也是轻唿了口气,青徊又遣散了旁人,跟着沈肃容入内去,沈远于门口站定伺候。
  这样一番闹腾下来,天也渐渐暗了,青徊入内掌了灯,屋内腾起一抹昏黄。
  沈肃容将霜澶放在一旁的榻上,小心翼翼得解开她大氅系带,细细瞧了遍不曾见到伤口,才缓了神。
  心下却还是不能放心,只道莫挨了什么内伤,这便要去寻大夫来。
  霜澶已然缓过了劲,亦止了哭,忙将沈肃容拉住,只道当真无碍了的。
  沈肃容轻叹,心头却还是忍不住后怕,遂起身复唤了沈远进来,这便是要问责。
  “外头那秋千可是你搭的,我先头是如何交代你的。”沈肃容声音沉沉,违戾道。
  沈远闻言随即便跪下了身,一旁的青徊见状,也跟着一道跪了下去。
  “公子,是奴婢出的主意,与沈远无干系的。”
  沈肃容侧眸瞧着青徊,正要开口之际,霜澶忙从那榻上起了身,抢先道。
  “是我让他们搭的,你莫怪错了人,是我,一人在这宅院里委实无趣,你又不在……”
  沈肃容闻言,喉间一顿,心下亦随之一痛,那怒火中烧的气焰倏地便教湮灭,只剩满心的愧怍……
  霜澶瞧着沈肃容面色有异,也是于心不忍,忙上前软了神色,“你才刚回来,便要罚这个罚那个的,这样的辰光不如与我说说别的。”语毕,轻轻凑到沈肃容的胸前,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道。
  “咱们这般久不曾见,你竟也不想我么。”
  沈肃容闻言,这才柔了眸光,微微扯了唇角。
  霜澶见状,忙转身朝青徊道,“去小厨房看看,已然这么晚了怎的还不见人来布膳。”
  青徊如何不知霜澶是在为她想法子脱身,忙福了礼转身从屋内出去了。
  霜澶复转头看着沈肃容,“我还不曾用晚膳,你可用了?”说罢,也不待沈肃容如何应,拉着他便于圆桌那头一道坐了下来。
  沈远自然也不会再跪着现眼,起身复去廊下站着去了。
  少时,青徊与敛秋便端了吃食来,二人入屋布膳,霜澶便道眼下不用伺候了的。
  青徊敛秋依言福身退下。
  一时屋内只剩下沈肃容与霜澶二人,霜澶为沈肃容盛了碗米饭,又递了双筷子与他,沈肃容浅笑接过,却在二人手指微微触碰之时,相视而笑。
  先头不曾察觉,眼下屋内这般静,霜澶竟嗅出那沈肃容身上隐隐透出的清爽之气,倒似是才刚沐了浴。
  霜澶轻声道,“你今日已然回过沈府了么。”
  沈肃容从容得嗯了一声,“今日回来一身的尘土,便先回了一趟沈府,没得将你吓着。”
  霜澶闻言,垂了眸,那眼睑上头的睫毛轻微得颤动着,亦因着沈肃容那小小的心思,不由自主得泛起红晕。
  今日小厨房做芫爆仔鸽,霜澶原想帮着夹一块给沈肃容,不想那鸽子不知是哪处不曾捯饬干净,竟莫名一股荤腥味直往人胃里头钻去。
  霜澶没教缓过神,霎时胃里头一阵移山倒海,不住得呕了起来。
  沈肃容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一时又忐忑不安,“莫不是先头你落下时有磕到脑子,眼下你可能视物,头可晕?”语毕,不由得暗骂自己心存侥幸,霜澶从那样高的地方落下来,怎会无磕碰!
  沈肃容随即起身,便又要去寻大夫。


第85章 小寒4   瑾怀,你可有听到,大夫说我有……
  霜澶抬手一把将沈肃容拉住; 沈肃容不知,她心里还能不知么,这样的乌龙先头已然有了一回; 倘或再闹一回,她便真是寄颜无所了的; 忙解释着。
  “我无碍; 是脾胃着了凉; 大夫先头都来瞧过了的。”
  沈肃容将信将疑,那原要去开门的手亦缓了下来,只回转过身; “当真么。”
  霜澶颔首; 撇了唇角; “自然是——”
  不想话还未说完; 那乳鸽的腥气又在霜澶的胃里头左突右冲得四窜开来; 霜澶随即弯了腰拿帕子掩面呕吐起来。
  沈肃容见状,面色渐凝,如何还能依着霜澶,一把拉过门,只朝外头嚷道; “沈远,叫大夫!”
  外头的青徊自然也瞧见了动静,忙与敛秋二人入内伺候,原是要将霜澶搀扶回卧房的,沈肃容却径自抱起了她; 往卧房去了。
  一阵手忙脚乱之后,大夫亦来了,为霜澶搭脉。
  霜澶别过头掩了面; 心下朝青徊忍不住翻了一眼,沈肃容这般小题大做也就罢了,青徊也跟着这般煞有其事。
  青徊却一眼都不瞧霜澶,两眼只聚精会神得看着大夫那搭脉息的手指。
  屋中更漏滴答,半晌,只听得那大夫咦了一声,倒猝然将霜澶拽回了神,又见那大夫眉间敛得更深,心下亦忐忑起来。
  不止霜澶,一旁的沈肃容亦将心提了起来。
  青徊只轻声道,“大夫,您上回开的温脾胃的药咱们都是一贴贴按您吩咐喝的,眼下可是有什么不妥?”
  良久,那大夫眉间一松,缕了一把胡须,才朝众人道。
  “恭喜,是喜脉,不过月份尚轻,还是要小心才是。”
  ——
  屋内一时噤若寒蝉,霜澶亦是愕然,“大夫,此话当真?”
  那大夫面容含笑朝霜澶颔首,“千真万确。”
  一旁的青徊更是惊诧不已,在得了大夫的肯定,随即掩面,只道要去给夫人上柱香去。
  霜澶已然瞠目结舌,不知是惊是喜,抬了眸看向沈肃容,已然带了哭腔,喃喃道。
  “瑾怀,你可有听到,大夫说我有喜了……”
  沈肃容立身站着,骤然被唤,好似被震住了一般,随即隐去眼下一闪而过的不知所措,不知是惊叹还是低喃。
  “是,大夫说你有喜了。”
  霜澶不禁热泪盈眶,正要下了那床榻,不想竟看见沈肃容膝上隐隐透出血迹来,不由大骇。
  “瑾怀,你这腿是怎的了!”
  那大夫闻言侧过身一瞧,冬日里衣衫本就厚实,既已然隐隐能看见血迹,想来内里不大好,忙要替沈肃容瞧上一瞧。
  沈肃容朝霜澶看了一眼,虽面上不露,可膝盖上仍有痛传来,却不想被霜澶看了凭白教她担心,只得对大夫道去别间吧。
  大夫依言拿了药箱,与沈肃容一道出去了。
  屋内一时只余敛秋与霜澶,霜澶担心沈肃容的伤势,他原就有腿疾,如今的伤定然是前头在院子里为了接住她而落下的,她如何坐得住,只恨不得要起身跟了去。
  敛秋却道,“公子既避着姐姐,自然是不想教姐姐担心,姐姐眼下有了身孕,还是好好躺着的好。”
  霜澶听着也是这个理,遂遣了敛秋出去。
  屋内已然只剩霜澶一人,霜澶垂了颈,下意识得将手伸到那小腹之处,明明还是最平坦之处,但霜澶的手已然轻之又轻,好似稍稍一用力便会将那腹中的胎儿吓到一般。
  霜澶的手指轻颤不已,那细软的指尖小心翼翼得划过小腹,唇角不由自主得染上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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