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春愁 完结+番外-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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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瞻前顾后过,随即也打定了注意,至晚间她若心下不曾有他,他便饿着罢!
*
待至晚间,日头已然西落,外头天昏暗了起来,这一仄日他手上的那本《尚书》是一页都不曾翻动过的,沈肃容的一颗心随着那天色愈发沉了下去,良久,他才站起了身,摸索着燃了烛火,复又回了桌案旁坐下。
更漏又走了半刻,沈肃容愈发坐立难安,正要起身的档口,便听着外头叩门的声音。
沈肃容一愣,复又燃起了希翼,遂状似不经意间轻咳了一声,“进来。”
只听得“吱呀”一声推门而入,不是他这一整日心心念念所想之人,又是谁人?
霜澶手上还端了吃食,径自去了圆桌上放下,“天都暗了,可要用些?”
沈肃容心下已然雀跃非常,面上却半点不露,施施然行至桌旁便坐了下来,接过霜澶的筷子。
正要唤霜澶一道坐下用的,便听到她轻声道,“今日你可回沈府?”
沈肃容拿着筷子的手下意识得一顿,面色渐凝,他们昨日才做了那最亲密之人,她眼下是要赶他走么?一时心下忿然,只恨不得将她就地正法了,教她好好回忆回忆昨晚的事体,她才不会冷落他一天,眼下还要赶他走。
“你要我回?”
霜澶瞥了嘴道,“从前你不就是那最忙的人么,三五日都不见你一回。”
沈肃容闻言,轻挑了眉,心下那点子莫名其妙的不悦被霜澶那几句酸话染出一些甜腻来,或许是他想岔了……
“你是怪我先头不来宅院瞧你?”
沈肃容却勾了唇角,靠了过来,轻附于霜澶的耳边,似笑非笑道,“你可知,我为何不来。”
霜澶说完也觉着话音不对,倒似是在怨怪沈肃容不来瞧人一般,被那沈肃容耳语一番,心下酥软,强敛了心神,复道,“我知晓你有旁的要紧事要忙,没有怨怪你的意思。”
沈肃容却拉过霜澶的手置于掌中抚动,心下那点子不愉早教霜澶三言两语给拂了个干净。
“你不知晓。”
语毕,沈肃容复吻上了霜澶面颊,“细幺,我时常想你,却不敢常来瞧你,从前总忍着,是怕轻慢了你。”
霜澶早被那吻迷了心智,哪里架得住这沈肃容的攻势,不多会儿便败下阵来。
沈肃容抬手将霜澶抱起,又怕外头风凉,随手拿了大氅罩在了霜澶身上,二人就这般出了书房,一路上遇到的小厮女使们也都是垂了头不敢多瞧一眼,饶是如此,还是教霜澶羞得直往沈肃容怀里头钻,沈肃容自然是喜闻乐见,只将霜澶搂得更紧些才好。
待二人回了卧房,青徊敛秋来伺候,待洗漱毕上了床榻,霜澶身上头全还不曾缓过来的,沈肃容却好似一眼瞧出了霜澶所想。
“你莫怕,今日我不动你。”
霜澶听罢,埋在枕内吃吃得笑了。
第83章 小寒2 细幺,叫我的名字。(二更合一……
霜澶的笑意落在沈肃容的眼里; 倒像是别有意味一般,扰得他只想翻身罚她才好。
沈肃容这么想,便也这么做了; 在霜澶一声惊呼中,沈肃容掀了褥子伏在了她身上头。
沈肃容炽热的唿吸就肆意挥洒在霜澶的颈侧; 霜澶直呼饶命。
沈肃容见她这般快便认了输; 心下已然陶情弋弋; 一时却又想起身下这无心之人今日晾了他一整日之久,害的他消磨了大好时光只得与书本作伍。
“你日间为何不去书房寻我。”
霜澶心下不解,连半分犹豫都不曾有; 随即答道; “你定然是有要紧的事; 我怎好去叨扰你?”
这回倒是沈肃容愕然; 遂垂了眼眸; 闷声道。
“午间,你为何不驳我,晚间又为何去寻我?”
霜澶在沈肃容的身下翻了个身,正对着他,轻声道; “不是你午间怨我不曾早些去寻你的么,我自然是觉着你说的有理,才没驳你。”
霜澶说罢,抬起手大着胆子捧起沈肃容的面颊,敛眉轻声道; “你这是怎的了。”
沈肃容想,他的患得患失好似瞬然皆有了归处,他这般咄咄逼人不可理喻; 不过就是想听得她一句话,想听她说想他、念他、心悦他,眼下她虽不曾说与那些话,可才刚的言辞凿凿,他皆可化二为一姑且就这么认为了。
他想,面对他的细幺,他还是顶好说话的。沈肃容好似真的可以放心把他的一颗心交付出去,于她面前,他再不用顾此失彼,他所作作为好似都能有回应,老天何其厚待他……
沈肃容心下一阵无声的咨嗟,遂翻下身,却反手将霜澶搂在胸前,隔着那薄如蝉翼的衣衫轻抚着她的背脊,却不带任何欲念,只是想搂着她。
霜澶自然不知晓沈肃容才刚心下的百转千回,一时缩了肩头偎依在沈肃容的怀里,原此刻便是最岁月静好的当头,不想她的头顶复传来沈肃容的声音,委实是煞风景。
“御佳人……画梅戏蕊……是什么。”
初初听到这句话,霜澶还楞了半晌,有些不明所以,不稍半刻,周身便好似僵住了一般,她低头不语,暗道定然是昨日她酒醉,便胡言乱语的!可这还没完,复听到沈肃容又问。
“还有……佳人在怀,春意无边?”
“佳人在怀自然是似我们这般,可这春意不知是如何无边?”
沈肃容的声音就在她的头顶,听不出语气变化,却字字都好似吐在了她的心头,直扼得她的心腔连搏动都不能,霜澶已然面红至不能自已,哪里还在沈肃容的怀里呆得住的,只恨不得要推开人跑出这屋去才好。
可沈肃容如何能教她如愿的,她不过稍稍露出了要挣扎的迹象,那沈肃容的大手便从她的背脊滑动至腰肢,一把摁住,当真是教她半点动弹不能,复追问。
“嗯?这些你究竟是从何处学来的?”
只霜澶愈沉默,那沈肃容的手便愈发满身乱游,霜澶无法,一时按住他的手,戚戚哀道。
“是从前……我出沈府那段日子,我……我抄了些书……”
“抄书?”沈肃容挑了眉,她出沈府之事,后头沈远与他说过,已然给了银钱,故而她自然不是为生计,那便是为躲人……
索性眼下她就在他身边,再不用去回首那些夜半惊梦、她却不肯入梦的日子了……
只这抄书……沈肃容唇边渐渐露出止不尽的笑意,何样的书能说到那上头去,自然不言而喻,一时揶揄道。
“原我的细幺竟这般饱览群书,只我一人还这般生涩,昨夜我还是头一回,也不知与那书上比如何,不若细幺教教我?”
霜澶瞠目结舌,什么博览群书什么头一回,只恨不得要撕了沈肃容那张面沉如水的面皮,遂梗了脖颈,嘴硬道,“教你什么!纸上谈兵也值得你拿出来说嘴么!”
“细幺莫自谦,我自然是想向夫子请教如何春意无边,又如何画梅戏蕊。”
……
这一夜沈肃容做了那食言之人,可说好的是要让霜澶做那夫子,沈肃容却握着她的手亦步亦趋,将霜澶羞得无地自容。
昨夜里霜澶是酒醉,自然一概不记得那些事体,可今日再无人递她酒盏,一晚上当真如死过一回一般,到最后已然不管外头有无人在听墙角,只哑着嗓子喊饶命,沈肃容才放过了她。
事毕,霜澶已然泪眼朦胧,只想睡去,恍惚中见那沈肃容下了床榻,绞了帕子替她擦了身,才复于她身畔躺下,又在半睡半醒之间,被沈肃容捞在怀里。
……
二人一夜好眠至天亮,沈肃容向来最是自律,今日却亦是难得的不曾早起。
外头的青徊与敛秋已然顶着眼下的两道乌青在等着了,却也不敢来叩门,谁不知这新婚燕尔,昨夜里头那动静便是宿在偏房里都听到了。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屋里头才渐渐传出了响动,青徊这才轻叩了门,入内伺候起身。
待伺候用了早膳,敛秋已将药端了上来。
霜澶心下悻悻然,莫名得道药苦,话说出口面上便觉有些不妥,其实苦药她不是喝不得,昨日那盏药不就喝得好好的么,何况先前在沈府里头当差,从没有如眼下这般矫情过,现下好似是有了人疼,便愈发得恃宠而骄了不成?
霜澶默不作声,撇了唇角,正想端了那药盏一饮而尽,不想那沈肃容轻笑着先她一步端过药盏,随即仰面喝了半盏,待放下药盏,舔了唇,“我替你尝了,莫怕,日后我若在宅院里头,便陪着你一道喝。”
沈肃容都这般了,霜澶如何还能推诿,端起那剩下的药盏也喝尽了,
霜澶别过面去,青徊与敛秋拾掇好了便一齐退下了。
*
沈肃容在宅院留了好些日子,倘或白日里要出门去,晚上也定然会来留宿,倘或日间无事,便与霜澶厮混在一处。
有时白日里若是要去书房,便交代霜澶定然要去瞧他,霜澶自然应下的,待带了果子糕点去瞧,初初这沈肃容还算是正经,只后头愈发过分,只说要霜澶剥了果子的皮喂他,霜澶面皮薄,自然不肯应。
可沈肃容却有一身的歪理来驳,只道他又要翻书又要吃果子,手上头也施展不开。
霜澶竟还信了他的鬼话,可这好好的喂食,不知怎得霜澶竟将她自己喂到了桌案之上,书房里头的床榻之上,还有那案几之上。
而后,沈肃容再要霜澶去瞧他,霜澶便不理他了,她算是看明白了,左右她若去了他便是半个字都瞧不进去的。
可饶是如此,那沈肃容竟也不打什么去书房的幌子了,拿了几本粗浅的书,在卧房里头瞧,横竖霜澶在哪他便在哪。
这开了荤的豹子与不开荤的竟真是天壤之别,从前这沈肃容哪里是这般死皮赖脸之人,眼下也就只在小厮女使面前装腔作势罢了。
这日,沈肃容在房中抱着霜澶吻了好一阵,只吻得霜澶娇喘吁吁才作罢,只道圣人那头已然给新科进士安了仕职,朝堂之上恐愈发忙了起来,日后怕是来瞧她瞧得少了。
霜澶闻言,默默点了头,原早该入仕的了,只听闻圣人身子不似从前健朗,便一拖再拖至了当下。
这段日子已然最是快活的了,“瑾怀,只要你心里有我,我便都会很好。”
……
绕是如此,沈肃容至多五日,便一定要来瞧一回霜澶,哪怕只稍半刻,什么也不做,就是陪着她吃顿餐食,亦或是抱着她看半个时辰的书。
有时赶上霜澶在喝药,便依着前头之言陪她一齐饮。
这药已然喝了半月有余,原想着补气补血如何都是够了的,还想擅自将药停了,可每每见着沈肃容陪她一道用的模样,霜澶心下便起了小小的私心,抓住这丁点的甜蜜,便也不曾去小厨房提过断药,反倒是问了敛秋,这补血补气的药多用可会有异。
敛秋笑道,自然不会,听小厨房的人说,那大夫开药方时,公子还特意吩咐用了最是温补的药方。
又这般过了几日,这日沈肃容至过了用晚膳的时辰才过来,天已然擦了黑,又不曾提前差人来报过,故而沈肃容来时,霜澶正在沐浴,青徊原是要入内伺候的,只霜澶这两日总觉身子乏累,继而遣了青徊去门外,她自在内阖了眼睛浅眠。
迷迷糊糊之间,身后好似穿过一道隐隐约约的凉风,虽说这内间有屏风挡着,可终究是冬日里,如何会不察觉。
霜澶轻声道,“青徊,可是来添热水?”
后头却无人应,一时纳闷,遂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