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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部分

有春愁 完结+番外-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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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寅随即应下,原好似还想说什么,抬了眉眼瞧见霜澶后头有人跟了上来,遂闭了口,继而转身跳上马车,“姑娘回罢,我这处也要回了的。”
  霜澶忙退开一步,目视着顾寅扬了马鞭,驾着马车嗒嗒得走了。
  青徊行至霜澶身侧,“姐姐,这人好生眼熟,不就是那日在泸山院与你一道站在廊下之人么?竟送了这般重的礼,是咱们公子的好友么?”
  “是顾公子差人送来的。”
  “怎的送了十六箱之多?莫不是给姐姐的嫁妆?”
  霜澶闻言,心下险些吐出一口血来,只道这青徊旁的本事不见,这噎人功夫倒是渐长,霜澶即刻便想出言驳去,可话到嘴边,蓦得又好似说不出口了……
  那漆红的大箱子,还刚好是十六口,霜澶这才后知后觉得意识到……这落在旁人眼里,可不就是嫁妆么?
  霜澶面上讪讪,哪里还有才刚的正颜厉色。青徊见状,“这顾府当真是大户人家,姐姐不过是随行伺候了个把月,便有这份待遇,倘或教我早知道了,我恨不得重新投个胎,去做顾家的家生子不可!”
  霜澶不理会青徊,只瞧着那滚得愈发远的车轱愣神,心下是百转千回,原就是欠了顾长安好大一份人情,那日说要傍身钱,本就是玩笑之言,哪曾想他送来这样的厚礼,教她往后心如何安……
  半晌,转过身,朝青徊道,“回去了。”
  说罢,抬了步子向门口走去,那几位露膀子的男子见状,这便要将这十六口箱子抬进去了,沈远原还想说什么,却教霜澶拦住了。
  顾寅马车驾得快,马蹄扬起一层尘土,因着是冬日,车厢早换了厚实的车帘,不想还是教一阵风给掀起了一角,露出了里头褐色遥鄣囊唤亍�
  ……
  晚间,霜澶正用着膳,敛秋与青徊在一旁,敛秋只道霜澶好福气,京都城里头出嫁时能有这样多嫁妆的女子数也是数的过来的。
  霜澶听罢,心道青徊当真是个大嘴巴,正要说话,屋内却陡然静了下来。
  霜澶不明所以,从青徊与敛秋的面上瞧过,才缓缓转身向后看去。
  竟是沈肃容,就这般负手立于门口,也不知在那头站了多久,更不知听去了多少私房话的。
  青徊忙拉着敛秋下去了,一时屋内只留霜澶一人。
  沈肃容站在门槛之外,低垂了眉眼,教人瞧不清楚他的神情,良久,才见他抬了步子跨入内。
  今日霜澶晚膳用得早,外头暮霭沉沉却还未及黑,待沈肃容跨进屋后,因着他立于门口,挡住了外面好些日头的光亮,教原本昏黄的屋内一瞬间暗了下来。
  霜澶茫然无措,遂起身,“你怎的现下忽然来了?”
  沈肃容闻言,心下一瞬的酸涩,他原就是患得患失的人,霜澶这话问得不好,倒教他觉着是他来的不是时候一般。
  沈肃容的喉结滚了又滚,才将那心下的悒悒不乐之感压了下去,“我心下念着你,便想来瞧一瞧你。”


第81章 冬至4   夜色静谧,唯有红烛火光熠熠。……
  “细幺; 你可有念着我?”
  沈肃容说罢,抬了眸,就这般望着霜澶; 好似想一眼瞧到她心里头去,直将她的心瞧得无处藏身了才好。
  门还开着; 虽说屋里头不曾有第三个人; 可外头廊下、院中; 哪处没有小厮女使的,从前倒不知沈肃容是于这男女之情上头这般直白又喜刨根问底之人。
  如今霜澶当真是被他瞧得好一阵面热,心下却好似妥协了一般; 又好似乐在其中; 遂绕过沈肃容; 将他身后的房门轻阖了; 才缓缓转身; 朝他弯了眉眼,轻声道。
  “我自然有念着你的。”
  沈肃容闻言,那漆黑的眼眸好似在一瞬间敛去了不为人知的汹涌骇浪,胸腔内前头好似一直被扼住的那颗心,因着眼下她的那句回应; 才堪堪恢复了跳动。
  沈肃容抬手拉着霜澶于圆桌一旁坐了下来,“今日顾长安来寻你了?”
  “是顾寅来了。”霜澶说罢,心下复有了计较,沈肃容既问了,自然不是想听谁人来寻她; 故而解释,“顾公子差他送来了厚礼,想来也是瞧你的面子; 倘或你觉着不妥,明日我再遣人送回去吧,横竖我也用不着那些的。”
  沈肃容听霜澶这样说,前头因着知晓了今日晌午之事心中积攒的郁闷便被一扫而空,管他是谁人送了几担子物件,左右她愿意由着他的喜好去思虑‘留’亦或‘不留’,他还妄求什么呢。沈肃容想罢,兀自垂了头,随意撩起霜澶的一截衣袖,下意识得摩挲着三梭罗上头的花纹,心道这杭罗亦不过尔尔,哪里比得上她的唇瓣来得娇柔……
  沈肃容那低眸不语的样子落在霜澶眼里,心下委实没底,遂抿了唇瓣,小心翼翼道。
  “瑾怀?”
  因着霜澶这一唤,才教沈肃容回过神来,继而扯了嘴角,“他既给了你,便留着吧。”
  霜澶眼下见着沈肃容面色无异,心下才稍安,面上渐渐染了笑意,遂又燃了烛火。
  天凉,那火烛才刚被点燃,便“噼啪”一声,骤然间好似晃了霜澶的神,沈肃容瞧在眼里,心下微动,心道就教这辰光再慢些好了,烛火也燃得缓一些罢。
  这样的日子好似皆是偷来的一般,他想要多留些,再多留些……
  复转念,又想要那烛火燃得快一些,辰光也过得快一些,教那好日子来得快一些……
  沈肃容心下喟叹,眼下倒似真应了旁人的话,他果然是那阴晴不定之人……
  ……
  然而真到了这日,虽说霜澶没有娘家,不用迎亲送亲,一切已然皆从了简,可当沈肃容瞧着红烛熠熠映下的红盖头时,仍旧是急张拘诸手足无措。
  还是一旁的婆嬷提醒了才知晓要拿了喜称挑了那盖头,一张桃面从那掀起的盖头下缓缓露了出来。
  从前就知晓她生得好看,可眼下却是头回见她带了这样的妆面,唇瓣上抹了晶莹玉润的口脂,面上还扑了胭脂,盖头再往上掀着,便露出了霜澶的一双眉眼,她描了细细的远山眉黛,正垂了眉眼,沈肃容瞧不见她的神情,绕是如此,那峨眉一蹙一颦之间已然是将他的魂都要勾去了的,再往上望去,额上竟还画了花钿,花钿精巧,更称得她面若浮雪一般……
  沈肃容小心翼翼得敛了心绪,才教他那手止了颤栗……
  待掀了盖头,便要用合卺酒,霜澶自然知晓她是何酒量,故而日间已然暗地里吃了好些青瓜,也不知有用无用,左右今日是可万不能出洋相,待听了婆嬷的示意便与沈肃容缠绕了手腕,仰面将那一盏酒水饮下。
  礼毕,婆子女使们哪里敢闹洞房,不过是稍稍劝了沈肃容两杯酒水,便退了下去。
  待那屋门关阖上,室内猝然静默。
  沈肃容面沉如水,可想来只有他自己知晓,他眼下就如那少不经事的愣头青一般诚惶诚恐坐立不安。
  他稍稍侧眸瞧着身旁的霜澶,眼下霜澶垂着眼睑,不曾与他对望,沈肃容心下稍稍松了一口气一般,滚了滚喉结,小心翼翼又如饥似渴得瞧着霜澶的面庞。
  今日不知是谁人替她画的妆面,教那红烛映着,更显得她娇俏动人,这样的妆面要教她日日画给他看才好。
  也不好,若日日都画,旁人也凭白见着了,他的细幺,他得小心藏起来。
  沈肃容的眸光从霜澶的眼睑,渐渐下移至她的面颊,想来前几日已然有婆子替她开了脸,眼下这样近都瞧不见她脸颊上细细的绒发,再往下,就是她细白的脖颈,那里还有一颗细小又平滑的红痣,也不知是今日烛火昏黄,还是房中的地笼烧得过热,霜澶的肌肤微微泛红,将那颗痣也称得艳丽非常,好似在朝着他顾盼身姿,他尝过了霜澶唇瓣的滋味,亦尝过她脸颊耳畔的馨香,可那颗痣,不知从什么时候仿佛烙在了他的心口,时不时得教他痛痒上三分,却又甘之如饴。
  正这时,霜澶侧过面来,沈肃容好似那倒脏的贼人,教那霜澶瞧着不禁心下一骇,遂逃一般别过了眼神,慌乱得起了身,于那桌上摸了酒壶,又自斟自饮了起来,他沈肃容竟还有今日,何为酒壮怂人胆,他眼下便是,三两杯下肚,沈肃容才稍稍平复了心绪。
  霜澶自然不晓得如今沈肃容的心情,她现下只道今日的青瓜都是白吃了的,后颈处有一股热流不住得要往上冲,神思都混沌了起来,眼瞧着沈肃容起身,又眼瞧着沈肃容去喝酒,沈肃容所作她都瞧得清,可已然无法思虑这些了……
  霜澶抬手拍了拍脸颊,兀自醒了心神,“今日你竟还又差人抬了十六口箱子来,我又用不着迎亲,给我也是无用的。”
  霜澶骤然出声,倒教沈肃容吓了一跳,手中的酒水差点教洒了,继而闷声道。
  “那是我给你的聘礼。”
  “你以为我不知,你是瞧顾公子给了我十六箱,便也要在这上头较劲的。”饶是霜澶先前再想着要如何稳下心神,可酒量这事就是谁人都救不了的,现下她已然是醉了,才会这般口不择言……
  沈肃容闻言,心下一骇,遂放了酒盏回转过头,见着霜澶眼神迷离脸蛋染了红晕,才意识到,他的细幺莫不是醉了?
  如此一来,沈肃容反倒撇去了那局促不安之感,微微扬了唇角,复转过身朝霜澶走去,待至床踏边,就见霜澶抬手将他一把拉坐了下来,喃喃道。
  “那些皆是身外之物,我也不看重那上头的……”
  “其实我原给你另备了聘礼。”
  霜澶闻言,那朦胧的眼神霎时睁大了些,好似期盼更甚,“是什么?”
  只见沈肃容伸手探向内襟,顿了顿,才慢慢抽出一个信封来,双手递给了霜澶。
  霜澶敛眉接过,复小心翼翼得揭开了封口,里头是一张脆黄的纸,霜澶抖了手腕,那纸便如鸟儿展了翅一般铺展开来。
  霜澶眼下是醉了酒,上头小字模糊,已然不大瞧得清,可她还是歪了头蹙了眉,细细得去瞧。
  只堪堪瞧见了两个字,喉间就好似被堵住一般,少时便开始抽噎了起来,一时泪如雨下涕泗滂沱。
  这是她的身契,上头还有亲爹的红手印……
  霜澶埋首呜咽着,转头抱着沈肃容,口中呢喃,“你怎的待我这般好……”
  沈肃容先头还在为怕这件聘礼不讨霜澶的喜而提着的心,眼下早已让霜澶的泪抚平了他心下忐忑的一切纹理,却又在一角猝然升起一丝愧怍来,他的细幺当真是教他心疼的,她不要十里红妆,只一份身契,就已然教她涕泗流涟了……
  沈肃容将霜澶手中捏着的身契轻轻抽了出来,遂起身拉着霜澶朝那地笼走去,霜澶不明所以,亦步亦趋得跟着,继而便见着沈肃容将那张脆黄的宣纸折成细条,往地笼里扔去,那地笼里的炭火原是只余星星点点的红晕,待那宣纸才触碰到炭火,便陡然扬起一捧火苗。
  沈肃容眼瞧着那张身契被吞噬殆尽了,才拉起霜澶至自己面前,抬手拭去她眼睑上挂着的泪珠,“细幺,今日还有一桩顶要紧的事体要做。”
  霜澶迷蒙了双眼,微微转动了眼波,这要紧的事体在她想来已然是有些费劲的了。
  “是什么顶要紧的事体?”
  沈肃容低下头,吻了吻霜澶颤动的睫毛,遂默然不语,而后抬起手,将霜澶整个儿抱在了胸口,霜澶原是好好的站着,转瞬就成了窝在沈肃容的胸膛之上了,一时惊呼,惊慌失措得连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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