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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部分

有春愁 完结+番外-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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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头本就静,霜澶蓦然听到这动静,只当时许若昀回来了,心下大骇,双眼直愣愣得瞧着门口。
  不想那头跨过门槛走进来的是一脸生男子,霜澶心下疑惑,原以为是这许府的小厮,可看那厮小心翼翼的架势,倒像是在做贼。
  那人进屋后一眼便瞧到了霜澶,也不多言,径直便来解霜澶身上的绳子。
  霜澶一时竟不知是惊是喜,只哆嗦着唇瓣轻声道,“你是谁人。”
  “奴才顾寅,姑娘莫耽误了,外头马上就要来人了。”
  顾寅,顾家的,是顾长安——
  他叫人来救自己了!
  霜澶哪里敢耽搁,只配合着那顾寅解了绳子便要从床榻下来。
  不想许是被绑了太久,霜澶的手脚早没了知觉,双足一踏地便瘫软了下去。
  顾寅一把搀住,蹙眉问道,“姑娘可能走?”
  霜澶只得抵着槽牙颔首,顾寅见状便推开门去打了头阵,霜澶哆嗦着双腿紧跟其后,只每一步踏着都似是走在针尖之上。
  霜澶自然不敢在这时候掉链子,眼下还在许府,顾长安能差人来救自己,已然是教她意外之致,倘或自己走不了,那顾寅便只能背着,才真教引人注目,旁生枝节,届时若再碰上府里的小厮女使,想走都难。
  霜澶原以为是要从大门走,不想那顾寅竟带着自己不知从哪个侧门出了许府。
  那许府外头正停着一辆描金刺墨的马车,霜澶上了马车,才刚进了车厢。
  便听得外头的顾寅问道,“姑娘可坐稳了?”
  霜澶闻言应下,赶忙坐住不再动。
  “姑娘见谅,时辰紧迫,奴才得罪了。”
  那顾寅说罢,随即驾了马车便走了,只马车跑得极快,霜澶险些坐不住。
  可眼下这点子颠簸与那劫后余生的快意相较,实足不堪一提。
  不过才几个时辰前,霜澶都觉得今日必当受辱而死的,眼下却已然到了许府外头,那许若昀再抓不到的地方。
  霜澶不觉热泪盈眶,随即掀了那车帘一角,推开车门,朝外头驾马的顾寅道。
  “顾寅,今日多谢你了。”
  许是风大,马车又跑得快,顾寅一时不曾听清,略偏了头朝车厢问道。
  “姑娘,才刚说什么?”
  霜澶听罢,复掀了半帘,于那顾寅身后,对他说道。
  “我说,今日多谢你了,也多谢你家公子。”
  那顾寅咧嘴一笑,“姑娘,坐稳了些。”
  随即便又扬了马鞭,马车速度愈发得快。
  可不待多时,马车渐渐停了下来。
  莫不是到了?霜澶心下正不解之时,那顾寅掀了帘子对霜澶道。
  “姑娘先下车,入巷子里头等着,我不来寻姑娘,姑娘万莫乱跑。”
  说罢,又解释道,“眼下我还得赶回许府,去我家公子身边,辰光久了要惹人怀疑的,便来不及给姑娘寻个妥当的去处,还望姑娘多担待。”
  这顾寅都说得这般清楚了,霜澶又有何不懂的,连忙道。
  “莫说担待了,当真是折煞我,你放心,你若不来寻我便不动,只在这处等你,你快些去许府吧。”
  顾寅听罢,转身爬进了马车厢里头,不多会儿又钻了出来,手上已然多了一件罩衫斗篷,继而递给霜澶。
  霜澶随即想到自己身上穿的还是那许若昀叫人预备下的,轻衫薄翼,先前还不曾想到这头,眼下不觉面红耳赤,继而便将那斗篷解开,罩在了身上,又朝顾寅道了谢。
  那顾寅这才转身上了马车,调了头,朝那许府去了。
  霜澶见顾寅走远了,才拢紧了罩衫,拐进了巷子。
  霜澶原以为就是个普通的巷子,不想那巷子深不见底,两旁却没有乞丐,想来是顾寅情急之下给自己寻的最稳妥的藏身之处了。
  霜澶又怕走得深了顾寅回头时寻不到自己,故而只得在那巷子里头打转。
  ……
  夜愈来愈深,也不知顾公子那头可有顺利脱身。
  又过了半个时辰,那街头正慢条斯理得走来一辆马车,霜澶悄悄探头,那驾车正是顾寅!
  霜澶心下一喜,正想上前去,又想,先头顾寅说了要待他来寻,如今看来那顾公子已然是脱身了的,多等会子又何妨。
  霜澶立身站在巷子口,不曾露头。眼看着顾寅那辆马车愈来愈近,正等着顾寅来寻的,不想那马车径直经过了巷子,半点要停的意思都未有。
  霜澶大惑不解,莫不是顾寅先头停得急,忘了自己是在此处等?
  不对,这巷子分明是顾寅有意挑的,如何会忘。
  事出反常必有妖,霜澶不敢再向前,反而又往巷子内跑了几步,躲得更深了些。
  果不其然,少时,后头竟有一辆马车趁风而行得追了上来。
  因着顾寅马车架得慢,不过眨眼的功夫便被拦住了。
  霜澶躲在暗处,悄么得向那街上看去。
  只见后头追上的那辆马车上,走下来探扇浅笑的一人,正是那教人作呕的许若昀。
  那许若昀立身站于顾长安的马车一侧,倒不去掀那车帘,只措置欲如道。
  “顾兄,我还未稍薄礼,你这便要走?”
  那顾长安不曾下马车,只从侧推开小窗。
  从霜澶这头瞧不见那顾长安的脸,只听得他朝许若昀嗤笑道,“许兄这般客气,这巴巴得追上来,不似是要送什么礼,却像是要债?”
  “我原是为顾兄备下了礼的,可倘或顾兄不问自取,说我是来要债,倒也无甚差别。”
  “许兄这话说得蹊跷,我倒听不懂了。”
  “好说,你下了马车,教我一瞧便知。”那许若昀显然都失了与那顾长安掰扯的耐性。
  那顾长安却不搭话。
  原就夜深,大街上人影都不瞧见几个,那许若昀想来是认定了自己就在顾长安的车厢之内,也不急着发难,只摇晃着折扇,慢条斯理得瞧着那车厢。
  良久,车厢内才传来顾长安的声音。
  “顾寅——”
  顾寅听召,如何能不懂顾长安的意思,随即朝那许若昀行了礼,继而转身打开车门,掀了车帘。
  只听得“哗啦”一声,许若昀上前一步,向内一瞧,面上一愕。
  又听得顾长安道,“许兄,如何,我这车厢内可有你要寻的软香玉枕?”
  想来许若昀也不曾想到自己竟会不在那车上,面上讪讪,随即作揖。
  “顾兄言重了,今日出来的匆忙,我府内原还有一西域来的美人儿,改日便送去顾府,还望顾兄笑纳才好。”
  “如此,那便有劳了,今日府中尚还有美妾暖帐等着,便先告辞了。”
  顾长安说罢,想来是朝顾寅示意,那顾寅一手放下帘子,随即关上车门,重新坐上马车,朝许若昀告退,随后扬了马鞭便驾马而去了。
  许若昀未找到人,却还险些与顾长安面上闹得不好看,心下是怒火中烧,随即一脚踹向一旁的小厮,拂袖而去。
  霜澶瞧罢,赶忙往巷子深处隐去,免得节外生枝。
  那顾长安果然是有谋略有胆色之人,若依着自己那般拙口笨腮愚不可及的算盘,想来早就被许若昀逮回去了的。
  如此想着,又平心静气得等了会子,便见巷子口来了一人。
  那人只往巷内走了几步,便不再入内,而是朝内轻声喊,“姑娘,奴才顾寅。”
  霜澶一看,果然是顾寅,心下已然是欣喜若狂,随即拎着那斗篷的一角便朝巷口奔去。
  待至那顾寅跟前,霜澶笑逐颜开,“顾寅,我都瞧见了,多谢你!”
  “姑娘眼下怕不是谢错了人。”顾寅说罢,朝霜澶莞尔,随即便引着霜澶朝街对面走去。
  霜澶低着头跟在顾寅的身后,原以为顾长安的马车就在街对面不远,不想那顾寅带着霜澶过了马路,又绕了一个巷子,才在另一条街边停着的马车。
  霜澶与顾寅行至马车旁,顾寅伸手示意霜澶上车进车厢去。
  说来好生奇怪,先前霜澶那般肆无忌惮得嚷着要他顾长安救自己,可眼下这顾长安想来就在车厢内,却凭白生出一种桃羞杏让的情怯之感。
  又想着那顾长安为救自己这般费事,心下不免顾影惭形。
  霜澶垂了视线一时不敢动,一旁的顾寅只得出声催促,“姑娘?”
  初秋乍凉,街上不知何时起了风,绕着霜澶的斗篷打了个卷儿,又吹向那车帘,掀起车帘的一角,便教人瞧见了里头坐着的男子衣袍的一截,是靛蓝的敛襟长衫。
  霜澶轻唿了口气,又朝顾寅颔首,随即掀了车帘,低着头入那车厢。
  待入了车厢,霜澶迎面便对上那从容指顾的一双眼。
  此人剑眉星眸、玉质金相,正是顾长安。
  霜澶不敢再看,随即敛了视线,又明知如今自己钗发横乱,心下抱赫,却仍旧按了礼数,摘了那斗篷上的帽兜。
  虽在车厢内多有不便,还是朝那顾长安毕恭毕敬福了礼。
  “奴婢见过顾公子。”
  霜澶不曾抬头,只觉两道视线在自己头顶,随即便听到那顾长安慵懒的嗤笑之声。
  “小贼,果然是你。”


第59章 秋分2   你若当真想跟我,倒也不是不能……
  霜澶骤然被噎; 转念一想,先头在那张府,也委实未给顾长安留下什么好印象来; 自然无怪乎他一口一个小贼的。
  何况,自己原就是偷拿了那两位贵女的衣物; 倒也不曾被他冤枉。
  只这般猝然间被人促狭; 难免心下不及应; 霜澶蓦得面上一红。
  又怕那顾长安刨根究底,眼波流转,便想要先为今晚的事体与顾长安道谢的。
  不想正这时; 那外头的顾寅也不肖打个招呼; 便挥了鞭子驾起了马; 霜澶一个腿脚不稳; 竟向前趔趄了一步; 马车已然算是宽敞的了,却还是教霜澶一脑门栽到了顾长安的跟前。
  倏地竟从小意福礼变成了叩拜俯首大礼,原救命大恩,叩拜之礼人顾长安自然也是受得起,可正经作礼与眼下这般被迫行礼终究是天差地别。
  旁的不说; 霜澶已然从脑门至脚心都卷缩了起来,只羞得手足无措、赧颜汗下,连起身都不敢。
  那顾长安也不曾伸个手的,但凡给霜澶一个台阶,虚扶一把; 霜澶都能厚着脸皮随即起身的。
  半晌,霜澶想着横竖已然是跪了,没道理起了身再跪一次的; 正想悄么儿得回身重新俯地,不想才刚缩回一只手,便听到那顾长安的声音。
  声音很轻,竟连语调都听不出。
  “先头在许府,我原当你是个坚贞不屈的。”
  顾长安说罢,随即又转了调子,暗哑了声线,手肘撑膝,探出身去,靠向霜澶。
  “怎的,还见人下菜碟儿?”
  明明是那样冒犯的话,可从这顾长安有意无意的吐息,教人听着只觉诱掖后进。
  霜澶不曾抬头,却能感觉到顾长安眼下正在她的头顶,还在瞧着她。
  霜澶面上讪讪,随即重新跪好,“奴婢多谢顾公子搭救,救命之恩奴婢自当舍身图报。”
  “这话不对,我如今为你得罪了协办大学士家的公子,一句以身相许竟当不得么?”
  那顾长安揶揄不绝,说罢,随即又抬了身子靠在那车厢靠垫之上,好整以暇得将霜澶从头至脚望了个遍,唇角微勾,只眼中却未带半点欲壑。
  霜澶仍旧垂着脑袋,闷声道。
  “公子如今框奴婢么,奴婢先头都瞧见了,公子于那许公子使了个金蝉脱壳,继而以逸待劳,后头又瞒天过海,眼下坐卧不安、怕得罪了人、又忙着要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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