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春愁 完结+番外-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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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我倒觉着你连当走狗原都不怎的称职,当日他让你害我下水再伺机救我,你却连这事都做不好,竟还劳你家主子亲自下水。”
“也不对,想来你们是商量好的,毕竟苦肉计,就得亲自演,才能教人信。如此说来,竟还是我瞧低了你们才是。”
“你前头竟还跟我来假痴不癫的那一套,看我被你们主仆玩弄于鼓掌,心里很是得意吧。”
霜澶说罢,随即转身,站在院门之内,讥诮道。
“他怎的没在那塘里直接淹死。”
继而拔腿便往内屋走去,只堪堪走出两三步,便又顿住,头也不回,疾言厉色颐指气使得大声喊道!
“他怎么不干脆教我淹死了事!还让我受昨日那烹煮之刑!”
说完,霜澶跑回屋内,反手将房门“哐”得一声关上,转身往床榻之上扑去,再不管那沈远是站是蹲,是走是留。
良久,待那凉被上都湿了一块,外头突然有人叩门。
“霜澶,可醒了?我给你送吃的来了。”
霜澶忙兀自抹了泪,跑去开门。
果然是燕归,手中还提着食盒。
燕归进屋,把食盒置于桌上,又将吃食摆了出来,霜澶一瞧,里头竟还有一碗药。
燕归见罢,向霜澶解释道。
“昨儿你可是呕血了的,前头大夫虽说你无大碍,可还是开了补气的方子的。”
霜澶坐着不言语,也不动。
燕归只当她心绪不好,也不催促。
良久,霜澶轻声喃喃道。
“我眼下还不想用,姐姐先放着罢,劳姐姐跑一趟了,待晚些我若觉着饿时再用。”
燕归暗自叹了口气,也不见怪,只道让霜澶记着趁热喝药,便出门去了。
待燕归走了,霜澶依旧沉静地坐在桌边,就看着桌上的物件发呆。
良久,霜澶抬头朝窗外看去,想来都快晌午了。
一应吃食早就凉透了的,霜澶端起那晚冰凉的药盏,一饮而尽。
随即便又去床榻之上躺着了。
燕归午后又来了一回,在外头叩门霜澶不曾应,燕归想许是霜澶睡着了,便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却见吃食都未动,只药盏是喝了个精光。
燕归朝床榻之上去瞧,见霜澶面朝内蜷缩着,便也不好打扰,放下吃食,轻声提醒要记着用些,便出门去了。
这几日燕归时常来,倘或有时委实脱不开身,便也是沈远来送,除此之外,霜澶再未见过旁人了。
拿来的吃食,霜澶也用的极少,有时甚至就不用了。
倒不是刻意想去绝食,而是霜澶委实不想去用,总是一整日一整日地躺在床榻之上,发呆。
大概过了两三日,这天午间,霜澶照例不曾起。
沈远在外头叩门,霜澶也不想搭理。
近来霜澶的行径沈远也清楚,遂不待霜澶来开,径自便进屋了。
不想来人竟不是沈远一人,后头还跟着一个,提着药箱,是个脸生的大夫。
霜澶一瞬间有些愕然,好好的做什么又要叫大夫呢。
那大夫至霜澶床榻边,只道一声冒犯了。便将巾帕至于霜澶手腕之上。
霜澶心下抗拒,却终归没有抬手。
良久,那大夫号完了脉,便出门去了,沈远随即放下吃食,也跟着大夫一道出去了。
第二日,燕归又来给霜澶送吃食,竟连青徊也跟着一道来了。
这是这么多天以来,霜澶头回看见青徊,心下似悲似喜,随即起了身,青徊也立刻将霜澶从床榻之上搀扶了起来。
乍然起身,霜澶有半瞬的眩晕,随即站定,缓了又缓,才好些。
燕归正将食盒里头的吃食摆出来,又拿出一碗药盏,道是昨日大夫新开的方子,补气血最好不过了。
“夫人面前如今没有人,今日青徊硬说要来瞧你,我也没法子,只能带她来。我先回夫人的小院了。”
青徊忙道。
“燕归姐姐放心去吧,我与霜澶姐姐说会儿子话便来。”
燕归颔首,推开门便出去了。
青徊将霜澶带至桌边坐下,拉着霜澶的手,口中不停。
“我听燕归姐姐说,你眼下不怎的吃东西,想来是胃口不好。我还说呢,这般只用吃不用干活的好事怎的就轮不到我头上呢。”
霜澶自然知晓青徊是在开解自己,默然不语。
半晌,霜澶抬起头,细细瞧着青徊,抬起手,手掌轻抚着她的脸颊,拇指稍稍按住那依旧破裂的唇角,闷声道。
“如今可还痛?”
青徊一手将霜澶的手盖住,咧开嘴笑开了眉眼道,“早就不疼了,姐姐莫挂心。”
霜澶微微点了点头,心下原有千言万语,一时却不知从哪儿说起。
倒是青徊,从院里柳氏最近又抄了几篇经书,说到泸山院的小厮竟瞧上了前院的小女使,从昨儿公子差人将泸山院里头的水井都给填了,讲到如今小厨房要用水只余了一口半肩宽的,还说今日七夕,府里可热闹了,公子还教小厮女使们放了一晚上的假。
霜澶静静得看着青徊,良久,突然道。“青徊,我想出府去了。”
青徊说得正起劲,一时愕然,“姐姐要去何处?”
“我也不知……”
青徊有些怔楞,随即蹙眉,“姐姐是在泸山院待的不开心吗?是不是怕别的小厮女使说嘴?你放心,待姐姐出了这小院,但凡教我发现一个嘴巴不干净的人,我即刻撕了她的嘴给姐姐出气!”
霜澶话一出口,便有些懊悔,万一日后自己想逃,眼下说与了青徊,教她做了知情人,岂不是凭白连累了她?
霜澶忙将青徊拉住,颤颤巍巍道。
“我一时与你玩笑,你竟当了真。”
青徊向霜澶靠近,“真的?”
“自然是真的。”
青徊心宽,随即放下心来,“我原想咱们这样卖了身契的丫鬟能去哪儿呢,沈府虽说也有恶人,可咱们泸山院,咱们夫人,都是善心之人,有一片瓦遮头,饿不着,闲来还能使唤使唤旁人,已然够了的。”
霜澶微微点了点头。
二人又坐了好一会儿,青徊见时辰不早,便起身告退了,只说往后得了空便来瞧她。
……
待这日晚间,燕归除了送一应的吃食,还送了一份巧果,说是阖府都有,特送来教霜澶尝尝的。
霜澶难得拉着燕归一道坐了下来,只道这样的东西一个人吃最没意思。
燕归见霜澶肯用,自然开心,随即便一道坐了下来。
二人说了好些话,霜澶只道近来万分感激燕归的帮衬。
“原也没什么,做丫鬟的相互帮衬本就是应该,待你出去了,咱们还一道服侍夫人。”
霜澶闻言,眼眶微红,继而站起身,不动声色得行至燕归身后。
见燕归不曾发觉,就想抬起手便向燕归的脖颈劈下去。
原也不想这般冒犯燕归,可霜澶知道,再在这沈府、这泸山院待下去,都不肖谁人来害她,她自己已然活不下去了。
可她若叫燕归助她,他日事发,难保不牵连她。
故而将燕归打晕,换了她的衣裳偷溜出府,便是最好的法子。
就在这时,那燕归明明还低着头,却猝然转了话头,“霜澶,今夜你特留了我下来,是想逃吧……”
燕归头都不曾回,只轻声道。
霜澶心下大惊,一时千回百转。
“你若想走,今夜自然是最好的机会,只我今日来得匆忙,身上也不曾带什么银钱,少时待你出了这小院若有机会,便去我们原先一齐住的偏房一趟,我的妆匣子的最下层,有我这些年攒下的体己,不多,左右在我这里我也用不着的,你拿去傍身也好……”
燕归也不待霜澶应,竟絮絮叨叨了起来,声音很轻,语调柔软。
“我头回见你便是满身的伤,我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何曾见过这样的阵仗,只想着天可怜见,这是遭了多大的罪……心下还道,若以后你在咱们院里一日,我都拿你当亲妹妹一般看。”
“我八岁那年冬天入的府,眨眼都十年了,想来这辈子都是跟在夫人左右伺候的,原也是我的福气,可……你出去代我看看府外也好……”
燕归说罢,缓缓转过了头,一张桃面早已被泪水浸湿。
霜澶如何还忍得住,当即跪了下来,与燕归抱在一处,不住得抽噎。
半晌,燕归将霜澶推开,只道莫浪费辰光了,抓紧吧。
随即拉起霜澶,边兀自解衫,边道,“如今你换我衣裳,你我身量差不多,待遇着人你不说话就成,无人会留心你的。”
燕归解完自己的,又伸手为霜澶宽衣,霜澶再不敢耽搁,胡乱抹了泪便换起了衣衫。
不多时,便换好了。
屋内一片静默,二人四目相对,屋内烛火摇曳,不禁又红了眼眶。
燕归垂下头,抬袖浸了眼角的泪,佯装笑话霜澶,“这是做什么,日后也不是不得见了,说不定待我到了年岁,夫人便放我出府去了,到时候你若有了什么依靠,可就轮到你照应我了。”
霜澶呜呜得应下,面上眼泪鼻涕胡乱一堆,哪里还说得出一句话来,只喉头不住得颤抖。
那燕归顿了半刻,随即又道,“若届时你还没有什么依靠,也不打紧,我也去寻你,咱们相互照应。”
“快走吧,莫耽误了!”
霜澶哽咽着,缓缓转身。
蓦然,燕归又抬手,将霜澶的手臂拉住,颤抖着双唇。
“霜澶,待出去了,你可得好好地活。”
说罢,燕归松了手,闭了眼。
霜澶泪如泉涌,索性也闭了眼,头也不回得推开门走了出去。
燕归看着霜澶的背影,抄起桌上的烛台,随即便往额上砸了下去。
——
第55章 白露1 公子让我伺机动手,却从未说过……
霜澶走出了房间; 径直便往院门走,待将至那门口时,心下忐忑; 脚步慢了下来。
幸而今日不是沈远,是两个脸生的小厮。
霜澶低着头; 走上前去; 小厮见来人; 不曾多话,随即便开了门让开了道。
霜澶不想从那柴院出来竟这般顺利,心下不免雀跃。
今日要离府; 身上没有银钱自然不行; 可霜澶不会想去拿燕归的体己; 她在泸山院虽时日不多; 可也是攒下了一些钱两。
待风头过了; 寻个差事做做,赚些体己,虽不如在府内,但至少再不用仰人鼻息,凭旁人拿捏生死。
想罢; 霜澶调转了头,往柳氏的小院去了。
只今日果然院内没几个小厮女使当差。
待入了柳氏的小院,柳氏身边自然是有人伺候的,霜澶也不想旁生枝节,遂径直去了下人偏房处; 入了屋子将自己的体己都拿了出来。
原还想收拾包袱,又想着若要出门去,身上带着那样多的东西反倒引人注意; 遂只得放弃。
霜澶拿好银钱,便不不再逗留,蹑手蹑脚得出了偏房。
想了想,若是从泸山院大门出去,就得从沈府前院绕一个大圈,万一路上碰上翰墨轩或是前院的人便难以脱身了。
若是走后门,得从柳氏屋旁的回廊过,但后门直通府内西门,过了后门便就可直接出去的了。
两相相较之下,未免夜长梦多,霜澶咬了牙,往那柳氏的小屋悄悄去了。
路上过了一个长廊,碰到几个女使,霜澶低着头,不吱声,幸而也无人来问。
待至柳氏屋外,霜澶远远得瞧着青徊竟在柳氏门口站着,想来房内有旁的人在不成?
霜澶敛了思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