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春愁 完结+番外-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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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澶蓦然发现自己竟凭白抓了沈肃容的手臂,一时羞赫,只得将手轻轻放下,再拿眼偷睥那沈肃容,见他面上如常,许是不曾发现才刚自己的胆大妄为,心下才微微唿了口气。
霜澶拿了一份茄饼递给沈肃容,沈肃容伸出手来接。
霜澶心道,这沈肃容的一双手委实好看,手指硕长,却没有多余的肉,也没有那许多的骨节,当真是每一寸都长在了她的审美上。
霜澶与沈肃容的袖口被风带起,竟还微微缠绕了一瞬,却随即便松散了开。只这一瞬,都教霜澶脸上烧热,心道这夏天当真是烦人得紧,也不知是那日头毒还是街上人多,将人罩得闷不过气来。
下一刻,霜澶佯装去寻沈远,竟逃也似的跑了,沈肃容瞧着她的背影不语。
待霜澶至沈远身旁,遂将一块茄饼塞进沈远手里。
沈远一愣,“这是什么。”
“茄饼,中元节要吃的。”霜澶不知怎的,只觉沈肃容的视线就在自己后背上,愈发心中有鬼一般,面上绯红,头也不敢回,只得朝着沈远催促道。
“你快吃,现下就吃。”
沈远瞧着那霜澶一副如今他不吃,霜澶便不会走的架势,依言张嘴咬了一口,只吃出了一口咸,旁的也无甚特别的,竟也值得教霜澶特意送过来?随即面露嫌弃……
“竟不好吃么?”沈远的表情全落在霜澶眼里,疑惑道。
“又咸又面,当真算不得好吃。”
“既如此,我这个也给你了罢。”霜澶说罢,便将最后一个茄饼也塞进沈远的怀里。
沈远一时呆愣,无言以对,心下直摇头,此番无耻赖脸的行径,当真闻所未闻。
正当这时,青徊来叫,只道公子说再往前去瞧瞧旁的,说罢,还朝霜澶使眼色。
霜澶不明所以,探眼去瞧,果然见着沈肃容寒着一张面,许是嫌自己耽搁了辰光,故而不敢再盘桓,遂与沈远二人上前跟上,沈肃容在前,霜澶与青徊居中,沈远跟在最后头。
霜澶蓦然发现青徊手里握着两块茄饼,“公子也不吃么?”
青徊朝霜澶摇头,只道许是公子不爱吃,霜澶听罢,心下索然。
“公子才刚说要带咱们去飞鸿楼吃点心。”青徊小声朝霜澶道。
“当真么?”
“前头公子是如此说的,现下就不知晓了。”青徊想起先前沈肃容渐寒的脸色,心下不由自主惊了个寒颤。
二人这般说着,全然不曾留心走在前头的沈肃容听到她们在谈论自己,早就停了下来。
故而霜澶冷不防竟一头栽了上去。
“哎哟——”
原是不怎么痛的,只瞧着撞的是沈肃容,心道又得挨眼色了,不免惊慌失措。
果不其然,那沈肃容随即敛了眉,“怎的这般冒失。”
霜澶瑟缩了脖子,正想着如何应对,不想又听那沈肃容道,“可撞疼了么。”
主子都这般给台阶了,霜澶随即站定,见好就收,也不再装腔作势揉那面额了。
“不曾不曾,公子的背甚是柔软,奴婢只觉撞上了上好的褥子。”
继而又巴结道,“公子如何,可有被奴婢撞痛了?”
沈肃容脸色一凝,不知怎的竟面色微红,随即转了身便往前走,再不理霜澶的胡言乱语。
霜澶原也不曾说什么,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什么上好的褥子,倒不禁让沈肃容想起上回在张府,她又说什么豆腐垒的腰,如此不知所云的,当真教人难以招架,一时便不想再与她多话。
霜澶见沈肃容不与自己一般见识,随即上前讨好道。
“才刚青徊说公子要带奴婢们去飞鸿楼?”
沈肃容头脚步未停,微微侧头,一本正经道,“你想去么?”
霜澶眼波流转,矫饰道,“自然全凭公子作主的。”
沈肃容遂回过头,不去瞧霜澶,只嘴角微微扬起,脚下步子不自觉得略快了些。
不多会儿功夫,沈肃容一行人便到了那飞鸿楼。
沈肃容原想直接上楼去包厢,又看那霜澶,想来年轻女子多喜热闹才对,故而那小二来问,便只道堂内寻着座儿就成。
“可想吃些什么?”待入了座,沈肃容问道。
只他面孔正朝着门口,霜澶与青徊一时也不知他在问谁,故而不敢作答,那沈远更是不敢多言的。
沈肃容随即吩咐小二将店里好吃的点心糕点各上一份来,再皆多备一份打包。
那小二应下,随即一甩布头便下去了。
不多会儿的功夫,一应的糕点竟都拿了上来。
霜澶与青徊自然不敢先动。
沈肃容原就不爱甜腻的吃食,故而一块都不想动的,但心下又怕霜澶拘谨,故而也做张做势得拿了一块,却只肖吃了一口,便放下了,随即对霜澶道。
“你们若是喜欢,便多用些罢。”
青徊听罢,随即拿了两块,一块给了霜澶,另一块自己便吃了起来。
霜澶本也不爱甜食,只因着这回是沈肃容请客的缘故,竟也多吃了几块。
那青徊自不必说,嘴就不曾消停过。
沈肃容瞧霜澶只肖吃了几块便不再动,一时敛眉,朝一旁的沈远看去。
沈远此刻全然不记得那晚为了脱身,如何诓骗沈二公子说霜澶喜甜食,现下却佯装不见沈肃容的眼神,心道这点心糕点的原就是各花入个眼,他沈远又不是霜澶肚子里的蛔虫,还能将霜澶的喜恶摸得清清楚楚不成,索性如今霜澶乐着便成,还管旁的么?
正档口,门外又进来一行人,霜澶拿眼瞧去,竟是沈霂容与云氏一众。
沈肃容自然也瞧到了,因着霜澶立于沈肃容身后,瞧不到他的神色。
待那沈霂容一行人望过来时,霜澶原以为不过打了照面便要各自去了的,不想那云氏竟还拉着沈霂容朝霜澶这处走来。
沈肃容随即起身,毕恭毕敬道,“见过兄长,见过嫂嫂。”
霜澶等人也是规规矩矩行了礼,霜澶虽不曾抬头,却也能感觉到沈霂容与云氏的视线在她的头顶悬着。
霜澶心下倒也不怵,原就是行的正坐得直,何况眼下她是泸山院的人,旁的不用理会,只主子信得过自己就行。
“小叔当真是好雅兴,往日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今日竟带着丫鬟小厮出来。”
“教嫂嫂见笑了。”沈肃容复低头作揖。
众人寒暄过后,沈霂容原想带着云氏去包厢,不想云氏只道堂内更热闹些,沈霂容便领着云氏于一旁的座儿坐下了,两拨人中间只隔了一桌。
沈肃容侧身看向身旁的霜澶,许是见她兴致已然不高,遂道,“不若再去街上逛逛?”
声音很轻,霜澶却听得清清楚楚,面上愕然,随即颔首道,“都听公子的。”
沈肃容听罢,随即负手,不想才踏出三两步。
那飞鸿楼的门口竟又进来一众人,为首的手中一把折扇,不是许若昀那厮又是谁人。
那许若昀一众原就声势浩大,一进门便瞧见了沈肃容。
霜澶想着,沈二公子原就与那许若昀交好,免不了又是一阵酬酢。
果不其然,那许若昀收了扇子便往沈肃容这头来。
霜澶只得往沈肃容身后挪了一步,教那沈肃容堪堪遮住了自己。
“瑾怀兄,日前我还邀你一道,你既拒了我,不想今日竟在此处碰上,当真是缘分。”
也不知是不是霜澶的错觉,眼下瞧着竟是沈肃容不欲与那许若昀多聊的,当下就要告辞。
那许若昀也不见怪,二人就此别过。
不想霜澶才跟着沈肃容走出半步,就听那许若昀摆手道。
“且慢。”
霜澶略一抬头,果然,那许若昀正望着自己,摇了折扇,面上似笑非笑。
这许若昀样貌上也勉强算得上是翩翩公子,却委实教霜澶作呕。
霜澶立身不动,沈肃容转身朝许若昀站定,不动声色得又将霜澶掩在了身后。
“若昀兄可还有指教?”
那许若昀嗤笑道,“瑾怀兄现下倒是艳福不浅,出门在外还有美人相伴。”
说罢,竟不顾沈肃容,朝着霜澶便抬起折扇,霜澶也想不到这许若昀好歹是协办大学士家的公子,书香门第,竟会如此轻浮佻薄,一时不及应,眼看着那折扇堪堪就要碰到自己下巴。
眼前倏地出现一只手,一把将那扇子抓住,也是电光朝露之间,沈肃容竟拽着霜澶的手,转了个身,一把将霜澶拉至他身后。
霜澶惊魂未定,再瞧去,竟是沈远将那把折扇抓的牢牢得。
沈远原就是练过的,那许若昀的气力如何比得过,一时竟抽不出扇子,当真是难看相。
许若昀扑了个空,当即落下了脸,朝着沈远气急败坏恶语相向道。
“狗奴才,还不拿开你的脏手!”
——
第45章 大暑2 你用的究竟是何香料,我竟勘不……
沈远低着头; 姿态谦卑,随即松了手上的劲道。
沈肃容朝沈远横眼斜睥,继而轻描淡写道; “沈远,待许兄真与你计较; 你这条命要且不要。”
沈远当即朝那许若昀下跪行了大礼。
“奴才一时不察; 还以为何人飞来的暗器; 习惯使然,还望许公子莫与奴才一般见识。”
堂内这许多人瞧着,许若昀脸面上委实挂不住; 却也无法; 嘴角抽搐; 半晌; 才阴恻恻叫了几声“好”; 甩了头便走了。
那几声“好”,当真教霜澶毛骨悚然,只觉日后这许公子定然是要报复的,不由得捏了把汗,一时忧心忡忡。
霜澶看了眼还跪着的沈远; 沈肃容不发话他如何敢起。再去瞧那沈肃容,一手还抓着自己的手臂。
故而轻声提醒道,“公子。”霜澶说罢,微微摆动了手臂。
沈肃容这才有所应,却不曾急于松开手; 而是低了声线,用只有霜澶听得到的声音。
“你莫要怕。”
沈肃容说罢,才缓缓松开了霜澶的手。
霜澶心下不由自主得一跳; 沈肃容声音低沉,教人听不出旁的语气,却不知怎的,一时有些恍惚鼻酸,只觉这话从沈肃容的一双薄唇里说出来,当真教她安心不已。
不禁想起从前这许公子,也是在这飞鸿楼,欲谋自己时,自己原是将满腔希望寄于大公子的,可最后替自己解围的还是眼前这个沈二公子。
当初自己那般一心一意对大公子,当真忠心不二,怎知最后也不过落得个“如此品性”罢了。
再想沈肃容先头还舍命下水救自己于危难,如今又为着自己开罪了许公子,凡种种如何教人不动容,旁的自不必说,往后对沈肃容,自己当真是命都可以不要的。
往事最是催人泪,眼下人这样多,兀自落泪委实难堪,遂霜澶强自将泪忍了回去,随即眨巴着眼睛仰面对沈肃容道。
“奴婢谢过公子。”
霜澶说罢,又想去福礼,沈肃容将她拦住,随即叫起了沈远,拿上先头让小二打包的点心,这便要走了。
待至飞鸿楼门口,霜澶只觉得背后有人瞧着自己,一回头,竟蓦然对上云氏的眼。
那云氏见霜澶回头,遂朝霜澶莞尔一笑,继而拿了茶盏向霜澶敬去。
霜澶一时怔楞,心道眼下自己于她于沈霂容是半分交集也没有的,遑论自己压根不曾肖想过那沈霂容,只希望这云氏早日看清,再不要枉害无辜之人性命。
又想着,如今虽说自己已然不在翰墨轩,可那大公子的院里没了自己还有旁的女使丫鬟,忍不住为敛秋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