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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部分

有春愁 完结+番外-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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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发难的意思,才小声继续往下说。
  “明明是装醉却还整个人压在奴婢肩上,奴婢本就是女子,若是手上不稍稍使些气力如何架得住公子?”
  沈肃容忍不住失笑,“我腰间的肉都被你拽下来了,若如此还只教稍稍使些气力,当真是教我开了眼界,沈远练功时也不过如此罢。”
  霜澶听罢,忍不住争辩一二,“那沈远倘或练功就只使这几分气力,公子下回便不要给他饭吃了罢,没得整日里偷懒耍滑蒙蔽公子。”
  继而又煞有介事得往沈肃容腰间看去,喃喃道,“如何就要掉了肉,豆腐垒的么。”
  虽说霜澶声音小,但沈肃容一应全听到了的,一时之间哑口无言。莫不是要在这张府院内好好与她分辨分辨他那腰究竟是不是豆腐垒的?自然是丢不起这人的!只道这才几日不在身边看着,她的是牙口愈发厉害,遂深唿了口气,敛了情绪,便转头往前头客气走去,再不理霜澶的歪理。
  霜澶心下一喜,瞧着这关算暂且过了的,随即笑逐颜开得跟了上去,只人始终跟在沈肃容的后头,自然瞧不见那沈肃容现下面上的盈盈浅笑。
  现下虽说是夏日,蚊虫多,但张府委实考究,霜澶先头还不曾察觉,现下瞧着,张府竟在廊边但凡有人经过之处都种下了月见草,如此,既能驱了蚊虫,待让那夏风一扫,又能有阵阵幽香,当真沁人心脾。
  待入了客房,沈肃容随即寻了地方坐下,沉着眉,一手捻眉心,一手跨指按着太阳穴。
  霜澶瞧着,心道虽说这沈肃容不曾醉,但酒也是多了的,才刚又吹了好一会儿的风,现下恐怕闹头疼了。
  “公子,不若奴婢去小厨房要一碗解酒汤来罢。”霜澶说罢,看着沈肃容还是不曾作声,想来是难受的紧,便也不待他应,自出门去了。
  霜澶毕竟是头回来这太傅府,府中一概不熟,更不用提什么小厨房了。
  待出了院子,左右一瞧都没见什么小厮女使的,又绕过一个小花园,过一阶长廊,霜澶才逮到一个小女使,随即上前福了一礼诺诺道。
  “这位姐姐,我家公子酒饮得有些多,不知道小厨房在何处,想弄一碗醒酒汤来。”
  那位小女使一身青布,想来不过是负责院内洒扫的打扮,如今却被福了礼还被凭白叫了姐姐,面上陡然一喜,故而也正经福了回礼,“不知是哪家的公子,现下又在哪间客房?我去帮姐姐跑一趟便是了。”
  霜澶莞尔,“正是都御史沈家沈二公子,就在前头廊下过了小花园的那处小院,左拐第二间便是,如此,有劳姐姐了。”
  那女使应下,正想转身走,霜澶又将其叫住,“还要劳烦姐姐拿些青瓜和蛋清来,解酒也是最好不过的了。”
  待那女使一应应下之后,霜澶才转身往来时路去了。
  霜澶才刚进了小花园,就看到前头一主一仆一前一后的走着,正是沈家大夫人王氏与吴嬷嬷。
  霜澶原想上前见礼,但又见她二人许是在说话,自己这般上前岂非打扰了,何况沈二公子如今正是难受,客房内又只他一人,还等着自己回去伺候呢。遂继续向前走了两步,再往小路去便就碰不到王氏与吴嬷嬷了。
  霜澶却在这时停下了步子,心道如今自己是怎的了,躲懒耍滑一应是全会了的,若让旁人知晓了,未必会说自己如何,却一定会说沈肃容的小院不会教人罢……
  霜澶敛眉,暗道自己不成体统,遂又折回小花园,瞧着王氏与吴嬷嬷还在,便低下头准备上前去行礼。
  待走得稍近,霜澶才依稀听到二人原是在说到沈肃容,不自觉得便将脚步慢了下来。
  “今日那沈二当真是出了好大的风头……”
  “夫人不必在意,左右不过是庶子,与咱们大公子相较,已然是云泥之别的。”吴嬷嬷的声音。
  “你懂什么——”那王氏语态猝然艴然不悦。
  “他幼时坠马那回,我原是叫你做得透一些,可你偏心慈手软挑了匹小马,若当初就教他落得个半身不遂,哪里还有今日的烦心事体……”
  听到此处,霜澶骤然顿住,一时心惊胆寒,哪里还敢再听!
  正想转头便悄悄得走了,不想那王氏看着竟是要回头,霜澶无法,情急之下只得侧身向边上的花草假山处隐去。
  只那花草丛杂,人从上头过如何能没有声响,饶是霜澶再小心,还是教那王氏与吴嬷嬷听到了异样。
  “谁——”吴嬷嬷的声音,随即便是足踏丛地的声音。
  吴嬷嬷在往自己这处走来,霜澶躲得较为深,那吴嬷嬷未必一下子便能发现。
  霜澶不敢再动,眉头紧皱,心下是惊恐万状,不想那沈肃容腿疾竟不是意外,而是人为。可眼下不是想这些的辰光,外头就是吴嬷嬷与王氏,若教她们发现是自己偷听,必然见不着明早的日头了。
  那吴嬷嬷的脚步愈发得近,霜澶强自镇定更是屏息凝视,心下已然拿了主意,若真教吴嬷嬷发现了,拔腿便跑就是了,那二人自然抓不到她,只肖不让她们二人看见自己的脸就行。
  转念又一想,随即打消了这个念头,倘或自己跑了,那二人确实追不到人,但若大喊捉贼,届时府里头小厮都会来,到那时候自己又能跑到何处去?
  如此想来,霜澶只觉到了四面楚歌山穷水尽之处。
  眼下只求吴嬷嬷寻不到人便只当是夜猫冲撞了,赶紧走了吧。
  就在这时,霜澶的身后不知何时走近一个人,一把将她的嘴捂住,霜澶当即便被吓得魂不附体,却是半点声音都发不出,连呼救都不能的。只当是那吴嬷嬷不知何时绕到了自己身后,现下就要杀人灭口了不成?
  那人力气极大,霜澶如何挣得开,一时万念俱灰。
  不想那人转身又至霜澶面前,只捂住霜澶嘴的手还未见松。
  霜澶这才瞧清楚来人,不是旁人,竟又是那顾长安。
  当真是冤家路窄,阴魂不散。
  不想那顾长安竟又朝霜澶轻轻“嘘”了一声,霜澶一时呆愣,却也依言不再出声。
  顾长安察觉到霜澶没有再反抗,便稍稍松了手劲,又拉起霜澶的手,一手耷拉在他肩上,另一只手扶在自己腰间。
  只那顾长安许是觉得单单扶着腰还不够,又拉着霜澶的手往后腰去,这便从扶成了搂。
  那顾长安本就生得高大,与那沈肃容不相上下,如此一来,霜澶与他之间只隔几指,稍不留心便要将头落在那顾长安的胸膛之上。
  正当霜澶一时不及应,全然教这顾长安得手之时,从那顾长安身后,便传来吴嬷嬷的声音。
  “谁人在那处。”
  霜澶的心陡然提起,整个人不觉瑟瑟发抖了起来。
  那顾长安只拍了拍霜澶的手,似是教她安心。遂转身,朝那吴嬷嬷语气不善道。
  “又是谁人坏我好事?!”
  那吴嬷嬷自然认得状元郎,但顾长安便不见得会认得吴嬷嬷了。
  那吴嬷嬷向顾长安的身后望去,只顾长安身量高,将霜澶遮了个十足十,从吴嬷嬷那处瞧过来,除了能看见那顾长安肩上与后腰的十根纤葱玉指,旁的一概不得见。
  顾长安许是看那吴嬷嬷还不打算走,一时沉下脸,朝她道,“哪处来的婆子,竟这般讨人嫌。”
  那吴嬷嬷许是看不出破绽来,便真当了是状元郎与哪个小丫头私会。
  故而面上讪讪朝顾长安行了个礼,低声道,“奴才刚丢了个荷包,故而来寻一寻,不曾想扰了状元郎的雅兴,这便走了。”
  那吴嬷嬷说罢,这才转身走了。
  ……


第42章 小暑5   这沈二公子, 莫不是在哄自己……
  霜澶瞧着吴嬷嬷已然走了; 便想将一双手抽回,不想那顾长安却一把将她的手按得牢牢的,半点动弹不得; 另一只手竟就这样宽衣解带了起来。
  霜澶一时惊疑不定,只沉眉仰面瞧那顾长安。
  顾长安不语; 只朝霜澶几不可见得微微摇了摇头。
  霜澶随即心下了然; 莫不是这吴嬷嬷还没走?
  果不其然; 那吴嬷嬷竟然真的去而复返,又在顾长安后头出声,“若是顾公子瞧见了; 还望能告知……”
  霜澶心中大骇; 身体僵直; 连关节都哆嗦了起来。
  顾长安显然不是个好脾气的; 身都不曾回; 只微拢了衣衫,侧了头朝那吴嬷嬷阴恻道。
  “还不滚。”
  这吴嬷嬷才又福了礼转身走了。
  想来这回吴嬷嬷是真的走了,那顾长安继而只自顾自得叩那衣衫与腰带,霜澶遂将搁于顾长安一双手收了回来,一双杏眼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只得转过身; 又一时语塞,霜澶万万没有想到,今日这顾长安竟两次带自己脱险,虽说第一次原就是他多管闲事,可眼下这回可是实打实了救自己于水火的。
  待听着后头没有悉悉索索之声了; 才郑重福了一礼道谢。
  “奴婢谢过顾公子大恩。”
  那顾长安却是嘴角含笑,嘲弄道,“小贼; 这回你又拿了人家老叟何样的荷包,可值多少银钱?”
  “奴婢不曾拿他人的荷包……”
  “哦?那她为何这般寻你?”倒像是要吃人一般。
  霜澶只道这人当真是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又碍于才刚得他所救,自是不好恶语相向。
  霜澶眼波流转,只佯装怯怯道,“奴婢才刚打翻了酒壶酒盏,弄洒了一壶好酒,那嬷嬷便找来了。”
  “奴婢心里害怕,只得躲了起来……”
  那顾长安听罢,又紧了紧腰带,随即又问,“不知弄洒的是什么酒?”
  霜澶心下朝那顾长安翻了个白眼,只面上却还得佯装惊慌失措一般。
  这状元郎果真是不误空名,竟那么喜欢追根究底……
  “奴婢也不知……只知道那嬷嬷发了好大一通脾气的……”说多错多,这顾长安今日原就在酒席之上,喝的是何样的酒他再清楚不过,可自己却不知道,既然不知,便不如不说,免得又横生枝节,教他追问个不停。
  顾长安听罢,眼眸含笑得看向霜澶,讳莫如深。
  霜澶见顾长安不再作声,也不知信了不曾,继而又想寻着由头脱身。
  “顾公子若无旁的事,奴婢就先告退了。”
  “先头你推我那一下,我现下都痛得厉害,想来是一片乌青的,这如何算?”
  霜澶一时语塞,自己当时全为脱身,下手没有轻重,那顾长安身后又都是假山礁石的,莫不是真将他伤着了?如此,因着方才这回,也得好好道歉才是。
  正当霜澶想着该要如何致歉于他时,就听那顾长安又道。
  “罢了,这回便算了,下回若再叫我碰到,可得连本带利跟你讨回来的。”
  这顾长安竟还是个浪荡子,霜澶心下啧然,面上诺诺得又行一礼,才马不停蹄得跑了。
  待眼瞧着霜澶走了,顾长安才想起,连名都不曾想起问,又何来下回?心下不免失笑。
  *
  待回了长廊,霜澶脚步未停,一时心乱如麻,想着这厢出来委实太久,沈二公子如今还一人在客房无人照应。
  又想着那王氏与吴嬷嬷的话,委实想不到,这二人竟这般歹毒。
  原还以为王氏只是不喜柳氏,故而言语上总是出口伤人罢了,不想对无知稚子都能下得了这般狠手。
  那沈肃容可知他的腿疾是被人有意谋害之?沈肃容今日又出了风头,瞧王氏与吴嬷嬷的架势,想来又要行什么伤天害理之事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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