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太宠我了怎么办-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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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衢的话像是在喟叹:“朕知道,你这对你是一件难事。做朕皇后的这件事,如果让你为难,你便忘了吧。”
殷明鸾心中一揪,她连忙扑了过去,半跪在床边,扯着殷衢的袖子摇头说道:“不难,明鸾一定要为皇兄效力,肝脑涂地。”
“肝脑涂地。”殷衢笑了,念着这四个字,却并不满意。
他伸手揽住了殷明鸾的腰,将她拉近到自己怀里,呼吸交融之际,他语气带着蛊惑:“这样也不难吗?”
殷明鸾从沉溺中挣脱出来,立刻明白这是皇兄对她的考验,她怎能怯场,她立刻英勇地说道:“不难。”
可是,殷衢依旧不满意……
殷明鸾简直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殷衢满意了,她有些沮丧。
她感到殷衢揽住她的手渐渐松开,殷衢转头不看她,殷明鸾不安,她想都没有想,伸出手,大胆地用双手定住了殷衢的脸。
她低头,迅速地在殷衢脸上盖上了一个吻。
“这样也不难。”
她斩钉截铁地说。
殷衢愕然。
终于,殷衢放过了她,是在强装平静:“去看看药煎好了没。”
殷明鸾如释重负。
殷明鸾端着药回到寝屋的时候,发现床榻上的殷衢已经睡了。她便搁下了药,托着腮看着殷衢,出了许久的神。
她站起来,开始打量殷衢的屋子。
她走近悬挂着的字画,看上面究竟是写的什么。
不是名家的作品,是殷衢自己写的,还盖上了他的私印。
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
“人神好清,而心扰之;人心好静,而欲牵之。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静;澄其心,而神自清;自然六欲不生,三毒消灭。”
遣其欲,而心自静?
殷明鸾转头看着帷幔之后安静卧下的殷衢。
无欲,所以不需要爱人吗?
所以可以将妻子的位子简简单单给了她?
殷明鸾正在思索之际,忽然听见门外传来声音:“陛下,上京有奏。”
殷明鸾开门走了出去,看见来人是林斐,说道:“林大人,皇兄在睡着,有事等皇兄醒后再说吧。”
里间响起咳嗽声。
林斐说道:“陛下醒了。”
殷明鸾有些急:“皇兄一直抱病未好,林大人下次顾忌着些皇兄的身子吧。”
抱病?
林斐挑眉,陛下西征的时候的确心力交瘁,可是当接回这位小公主之后,陛下的病就已然痊愈了呀。
如何抱病?
林斐正要解释,里间传出声音:“林斐,进来说话。”
殷明鸾回头望去,看见殷衢帷幄拉开,盘膝坐起。
衣着稍显凌乱,可是他一坐起,就像是端坐在九天阊阖,气势凛然。
殷明鸾暗暗心疼,皇兄见林斐还要强撑精神,一定很辛苦吧。
殷明鸾信步走在韩王府的园子里。
如今已是春日,可是平凉是一片荒凉的,连韩王府都没有什么可看的,殷明鸾略微坐了坐就打算回屋。
却听见廊下有两个妇人聊天。
“张大人特意差人请您吃酒呢,阿嬷看在我的面子上,就去一趟吧。”
这位被请吃酒的阿嬷却不肯答应:“不去,无非是张大人想用他貌美的女儿挣个前途,可他不了解陛下,你我难道不了解吗?”
正说话间,她们看见了殷明鸾,于是那位阿嬷走了出来,笑道:“这位一定是顾姑娘了,我是陛下的奶娘,姓齐,一直在韩王府做事。”
殷明鸾见是殷衢的奶娘,存着一分敬意:“原来是齐阿嬷。”
齐阿嬷先是打量了殷明鸾的相貌,然后笑着说道:“是个美人,难怪连陛下都破了例。”
殷明鸾疑惑:“破例?”
齐阿嬷含糊地说道:“陛下做韩王的时候,从来都不近女色。”
齐阿嬷似乎不愿意多说了,对着殷明鸾告别便走。
殷明鸾逛了一会儿园子,觉得无趣,心中牵挂殷衢的病情,于是走到了厨房去盯煎药。
却看见阿布在那里傻愣愣地守着个药罐子,不知在想什么。
殷明鸾叫他:“阿布。”
阿布回头,看见是殷明鸾,笑嘻嘻地打招呼。
殷明鸾奇怪:“你病了?”
阿布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是蓁蓁、额,就是齐阿嬷的女儿,齐阿嬷有事走开了,叫我看着些她,她受了风寒,正是病着行动不便,一时找不到齐阿嬷,于是拜托我来帮她煎药。”
等药煎好之后,阿布端着药去找齐蓁蓁。齐蓁蓁不在房间里,阿布照着别人的指引来到了一处屋外。
他又看见了殷明鸾。
殷明鸾也端着药,一时间有些踌躇。
阿布打招呼:“顾姑娘,你……”
殷明鸾“嘘”了一声。
阿布凑过去一望,只看见里屋里一人站着,一人跪着。
跪在地上的是一个女子,面容娇艳,身材纤秾合度,是个丰盈美人。
那是齐蓁蓁。
阿布有些心碎,原来齐蓁蓁叫他出来煎药是为了支开他。
里屋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传了出来。
殷衢冷声道:“这里不需要你服侍,出去。”
齐蓁蓁声音很轻柔,带着委屈:“是。”
殷明鸾躲在外面,围屏和帷幔挡住里面的视线,可是齐蓁蓁一拉开帷幔,殷明鸾和阿布就被抓个正着。
殷明鸾心中尖叫,就要转身逃跑,殷衢振了振衣袖:“你进来。”
殷明鸾伸出手指头往自己一指,心存侥幸地用疑惑的目光探寻阿布,阿布退后了半步。
自然是找殷明鸾的。
殷明鸾放弃抵抗,缓步走了进去。
殷衢往回走了两步,坐回床榻上,问道:“都看见了?”
殷明鸾点头:“嗯。”
殷衢说道:“到了上京后,你就是朕的皇后,如果是在宫中撞见了这件事,你准备如何做?”
殷明鸾浑身一凛,晓得这又是殷衢给她的考验。
虽然有些微的不乐意,但她作为一个浸淫宫廷十数年的公主,自然是知道标准答案的,她想回答不妒之类的话,开口却问:“我……应当怎么做?”
殷衢的目光长久凝视着她。
良久,他问殷明鸾:“你知道朕为何要拒绝她?”
殷明鸾眼睛转到了西墙上挂着的清静经上,一时间想远了,脑子里忽然出现了容更衣、郑贵妃还有《钦录簿》等乱七八糟一档子事。
听说皇兄从小修行道教心法,所以才无情无欲吧?
殷衢坐在榻上,向她伸出了手:“过来。”
殷明鸾歪了歪头,小心翼翼地挨了过去。
殷衢才从床榻上午睡醒来,身上穿着的是松松垮垮的明黄色薄绸寝衣,如水的绸面垂了下来,他的领口透出一点点苍白的肌理。
他的眼神也不似面对外人的那种锐利,而是微微透着光,像是盛满了边陲的无边月色。
殷明鸾忽然地紧张起来。
无情无欲的人,却无端端地勾起了人的无限遐思,真是可气。
见殷明鸾移动得缓慢,殷衢略微站起身,一手夺过殷明鸾的手,复又坐下,他的发尾垂在腰间微微晃动。
“因为朕不想让朕的皇后受委屈。”
殷衢轻轻捏着殷明鸾的手说道。
“你明白吗?”殷衢拿他盛着月光的眼眸一看殷明鸾,殷明鸾的心就漏跳了半拍。
门外又传来了林斐的声音:“陛下,上京急奏!”
殷明鸾心跳回了心口,慌慌张张往后退,不小心踩到了裙角。
林斐在门外等了许久,也没有听到殷衢的回应。
他耐心等着,不一会儿,旋出来一个慌慌张张的娇小身影,他还没有看清,那淡绯色的裙裾就隐入了转角处。
这时,他听见里面殷衢的声音响起:“进来。”
于是他制止了目光,神色肃然地走了进去。
第53章 故人归 ……
殷明鸾离开上京许久; 坐在马车上,心中有些闲愁闷,不知道上京的人情世故是否依旧。
这次; 她是作为顾家的二女儿,安远将军顾封的幼妹,皇帝在平凉府遇上的新宠; 进京的。
上京也没有什么不同。
已经是梅雨季节; 满天笼着一层模糊的烟雨,竹瓦更显青翠,裴元白独坐高楼上; 看着烟雨朦胧中的十万人家; 筛上一盏酒。
他吞下这一盏酒。
滚烫的,灼热的。
他在追忆,在痛苦。
如果那时候他不任性,殷明鸾就不用远嫁胡国,余生在满满黄沙中奔波。
他不解; 明明是圣上最宠爱的妹妹,为何却偏偏选择了她去做诱饵。
这就是天家无情吧。
木阶上响起咯吱咯吱的走动声,有人来了二楼。裴元白转头望过去; 看见殷宝华正收起伞骨; 他恍惚记得; 那是曾经他在宫中初遇殷明鸾时,殷宝华拿着的一柄伞。
往事如烟; 裴元白怔怔看了那伞半晌。
殷宝华冷了脸,她冷声道:“裴元白,我们的婚期已经定下了,你最好把从前的心思放下; 或者……”她顿了顿,轻轻说道,“或者你尽早退亲。”
裴元白拧起眉头,想到了某天深夜他父亲对他说的话。
那日,他愤然反抗道:“许氏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为何还要我娶嘉阳公主。”
父亲的目光深邃而坚定:“只有这样,许晖才会信任我。”
裴元白悚然一惊。
不久,许晖白发丛生,隐约有隐退归乡之意,裴元白清楚,这是父亲的计划。
裴昭让许晖相信,许晖隐退之后,他会保护许氏门人。
裴元白又筛了一盏酒,火辣辣的酒穿过肠,他扔下酒盏,摇摇晃晃走向殷宝华,握住了她的手。
殷宝华一愣,低头看他们交握的手。
“我对不起你,宝华。”
殷宝华霎时间心里仿佛漏了一角,有东西淌了出来,让她的心变得柔软,她可以马上原谅裴元白的漫不经心。
“宝华,到时候你逃婚吧。”
听到这句话,殷宝华脸上煞白,她恨恨扔下了裴元白的手,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裴元白往后退了一步,想要坐在椅子上,却摇摇晃晃倒在了地上。
***
陆淮驱车来到了侄子的宅院。
院落里的楝花簌簌落下,在院墙外飘了一地,清苦又细腻的楝花飘进陆淮的鼻子里,他迈步走进宅院,看见陆桓的院子里开了许多花。
陆桓搭着架子,手中拿着一只玉碗,在搜集荼蘼架上的雨水。
他穿着白绢衣,偶尔风动,吹起他的衣裳,更催起他不住地咳嗽。
陆桓清减了不少。
陆淮暗暗吃惊,不知道为何。
“桓儿。”他叫陆桓,陆桓回头一望,放下了玉碗,缓缓从架子上爬下来。
陆淮笑道:“你倒有闲情逸致,若是许晖知道,不定要气歪了鼻子。”
陆桓不在意笑笑:“他不过是强弩之末罢了,何必费神。”
陆淮问:“这是在做什么?”
陆桓有些黯然,许久他说:“我有一位故人,有一回得了疮病,需要这些花花草草的巧东西做药膏。”
“如此。”陆淮听了并不在意。
陆淮和侄子对弈,期间将许氏的近期动作推演了一遍,陆淮总觉得侄子虽然是全神贯注的,精神却十分不济。
陆淮问:“你冬天一直病到现在,大夫怎么说?”
陆桓沉默半晌,说道:“是心疾。”
陆淮叹了一口气:“掰倒许氏非一日之功,你也不必太过忧心挂怀。”
陆桓说:“我知道。”
一局对弈完毕,陆桓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