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循[重生]-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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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着太后早就不用这种生疏的自称了,这次换上,就是说明这话相当认真,加上她又有孕在身,让太后不得不重视。
太后本也不是多么强势坚定的人,见邵循这样坚持,便不自觉要退一步,于是婆媳二人对坐着在炕桌上就着小菜各自吃了一碗粥。
吃了东西,太后的脸色好歹缓了过来,也有力气跟邵循说话了。
她这才知道,皇帝陪着太后在这里待了一会儿,因为前朝要准备元旦大朝宴,又匆匆赶回去了。
“这孩子来的时候太不巧了。”太后忧愁道:“赶上正月初一,又是大朝宴,又是……”
“对了,下午还要在后宫还要宴请诸位命妇夫人,”太后现在才想起还有这一件大事,她摇摇头:“罢了,我是没心思去了,皇后,你赶紧回去收拾收拾,别误了大事。”
这元旦的重头戏就是两个,一是前朝朝宴,宴请王公大臣和各国番邦属国使者,有象征万国来朝的意思,除非皇帝驾崩,是重要到就是抬也要抬上去参加的场合。
二就是后宫宴请所有有品级的命妇公主等女眷,在妇人看来,也是一年之中最重要的场合,可偏偏赶上这时候恪敬公主生产,在太后眼里,每年一次的宴会即便再重要,确实也不如孙女和外孙子的命重要。
皇后的独生爱女在鬼门关还没出来,她心里头难免慌乱,闻言挣扎道:“母后,您说若桢这个样子……我实在是放心不下,一刻也离不开啊。”
她这话作为皇后来说很不合格,但是作为母亲却也让人同情理解,没人能说出什么不是,蔺晨也在一旁红了眼圈,感激的看向岳母。
太后虽对她诸多不满,但是听到她关爱公主的话却也能理解,闻言皱紧了眉头:“宴会取消不得,不然……”
她说着灵光一现,看向邵循道:“贵妃代皇后主持也未尝不可啊。”
饶是皇后原本一心为了恪敬公主在纠结担忧,此刻也不禁眼皮一跳,下意识去看向了年轻的贵妃。
邵循心下紧了紧,甚至连犹豫都没有就拒绝了,她面带无奈:“娘娘您这是病急乱投医,出得是什么主意啊,我进宫才几天,连流程都是一知半解,到时候若是出了什么意外,还不如一开始就取消的好呢。”
说着她抬头看向皇后:“皇后娘娘,您还是去撑一撑吧,太后这边我来照顾,若是公主有什么变动也立即差人想您禀报,您要是觉得实在走不开……也不知道德妃和淑妃对宴会的流程熟不熟悉……”
皇后愣了一下,低头思索道:“贵妃说得很是……她们没办过,也不一定能办好,那……时候这边有什么事,一定要要及时通知才好。”
说着她对身边的蔺群道:“驸马守在这里不要动,若桢知道你在,心里也会多几分安心的。”
蔺群的妻子正在生产,长子或者长女即将诞生,正是又激动又恐慌的时候,压根也没想那么多,闻言胡乱的点点头:“娘娘放心。”
倒是一开始劝皇后回去的太后非常微妙的顿了顿,想了想还是直接道:“你去吧,这里不缺人。”
皇后看了一眼产房,最后还是一咬牙,离开了宁寿宫。
邵循拒绝太后的提议当然不只是因为她自己做不来,因为后宫的宫宴不分大小,都是差不多样式的,就算有什么不懂,旁边有个女官时时提点,只要不是太笨,一般也出不了什么错。
一是因为她眼看着太后这边人虽然不少,得用的却不多,皇后身为人媳,她的女儿被太后奉如掌珠,无所不应,她本人竟然意外的和太后不算亲近。
太后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伤了脚守在这里,从半夜离开宴席到现在,四个来时辰不睡不休息,还粒米未进,竟连个能劝的人都没有,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偏生就是没人上心,这也未免太离谱了。
再就是她若是替代皇后的位子,名义上是因为皇后脱不开身,权宜之计,但是看在外人眼里名不正言不顺,还不一定能说出什么话来,暂代后宫之主固然出风头,但是也难保会有人会猜测这是她有意僭越,觊觎后位。
反正这在邵循眼里也不是什么好差事,干脆一推四五六,谁爱去谁去好了。
等皇后一走,蔺群是男人,在太后和贵妃面前不是很方便,就角落里一个人坐着。
太后不愿意去休息,只说自己睡不着,邵循便着人拿了几床厚厚的垫子塞到她身旁,让她倚坐着还舒服些,又将炕桌搬走,伺候太后脱了鞋,将腿抬到榻上,盖上了毯子,邵循拿了棉锤,有一下没一下的帮她锤着腿。
这样下来,四周都是柔软的布料,把太后夹在中间,身上暖和又舒适,即便她嘴上说睡不着,但是身体却着实承受不住,不一会儿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一睡就睡了许久,睡醒之后,太后睁开眼看见邵循正半趴在自己身边,闭着眼睛眉毛还隐隐皱起,似乎也睡的不怎么舒服。
产房内仍然没有动静,远处传来的是阵阵乐声,不知是前朝还是后宫的大宴歌舞的声音,隔了这么远还竟然还能传过来。
她怔愣了许久,最后叹了口气,将身上盖的毯子张开,分了一半盖在邵循身上,将她裹严实了。
第85章
邵循醒来之后发现太后已经醒了,正坐在自己身边,一粒粒的数着佛珠。
她连忙下了榻,抱歉道:“对不起,娘娘,我睡着了。”
太后摇摇头,眼里是复杂到说不出来的意味:“你……唉,你该再好好歇歇才是。”
邵循明明是来照顾婆婆的,若是反被照顾了,那像什么话,便打起精神陪着太后,等待公主生产。
邵循从没见过这样的情景,明明齐氏生产的时候都一切顺利,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就已经把孩子生下来了,可是到了赵若桢这里,却似乎一却都那样艰难、不顺。
又是一盆被血染红的水被端出来,连端盆子的宫女身上双手都是血。
太后一个倒仰,有些承受不住,但是邵循见得比她还要少些,第一次见到这样多的血怎么能不害怕,下意识的贴到到太后身边,撇过头去不敢再看:“娘娘!”
太后下意识握住她的胳膊,那一口气竟然奇妙地又缓了过来。
她往四处一瞧,眼前就只有自己和邵循两个主子,要是自己撑不住,留下邵循一个年轻没生育过,偏巧还怀着孕的女孩子,谁来管她?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本来自己觉得自己挺脆弱,但是一旦有了更加脆弱的在身边,反而能撑住了。
太后定了定神:“别怕,女人生孩子都是这样的。”
她这样告诉邵循,自己仿佛也找到了安慰,到底是稳住了。
可是,直到夜里,前后两处大宴都结束,皇帝皇后也前后脚赶过来时,这孩子竟然还没有生下来。
皇帝进来一眼就先看到了邵循,倒是也不意外,他走到太后身边将邵循拉到身边:“怎么样?”
邵循忍不住去握他的手,摇头道:“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其实皇帝是想问她辛不辛苦,觉不觉得累,但是当着太后的面也不好解释,只得抚了抚她的头发,没再说什么。
他和邵循坐在太后身边,见有太医出来,直接问道:“如何了。”
太医擦了擦汗,面色难看道:“殿下的羊水流的太快了,再拖下去恐有不测,微臣请示陛下,可否用重药催产?”
太后的手将邵循握得紧紧的,偏生不敢下决心,反是皇帝道:“朕是大夫还是你们是大夫?若是觉得必要,就快用!”
当然是必要的,这么下去胎儿容易憋死在子宫内,大人也要没命,可是催产也是有风险的,太医不过是想要拿个主意,好分担风险而已,闻言也不再犹豫了。
又是个把时辰下去,原本没什么动静的产房中传来了阵阵呼痛声,这就是要生了。
这个时间原本该是不长的,但是不知如何,许久之后,公主的声音从凄厉转向衰弱,最后寂静了下来,竟然仍然没有把孩子生下来。
就连邵循都隐约明白了——这是要糟了。
果不其然,太医和稳婆都出来的跪下,身上手上有不少的血渍,哆哆嗦嗦的只说了一句:“胎位不太对!”
皇后一声惊呼,几乎要站不稳,太后更是两眼一翻就要倒下,还是皇帝用劲将她撑住了,他沉声道:“是个什么章程,有什么办法施救,快说!”
太医犹豫道:“也不算事全然山穷水尽……”
太后缓过那一阵,仍然说不出话,蔺群熬的两眼通红,闻言忍不住道:“那要怎么样?”
“就是、就是请拿个主意,要是真到了那个份上……是保大人,还是孩子?”
这声音虽小,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了。
太后闭紧了眼睛,留下两行浑浊的泪来,蔺群作为丈夫和父亲更是呆立在当场,下意识道:“两个都救!太医!求求你们两个都救下来吧!”
太医面露难色,不敢开口保证什么。
但是皇帝没有犹豫,他的声音稳而沉着:“保公主。”
皇后流着泪,闻言骤然抬起头来:“陛下……”
皇帝根本没看她,“尽你们最大的能力,让他们母子平安,若是……如论如何,救下公主。”
他看向蔺群,缓缓问道:“驸马可有什么意见?”
蔺群性子比较软弱,但是也知道好歹,闻言抽泣着点了点头:“臣也要救殿下……”
太后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儿的点头。
这一家人都同意了,太医心里有了底,转身去了产房。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家人的鼓舞,赵若桢多少提起了劲,到了半夜,终于无比艰难的生下了一个男孩。
这孩子不如皇孙康健,但是好歹还是活了下来。
公主在里面不顾劝阻,执意要将这孩子生下来,之后经历了一次大出血,险些丢了命,最后勉强止住了些,好歹把踏进鬼门关的一条腿拉了回来,代价是以后生育上可能会有困难。
可是这和性命一比却又不算什么了,倒是没有一个人在意。
太后也被这一天吓掉了半条命,亲耳听到赵若桢性命无碍之后,那股子劲儿彻底松了下来,只来得及看了一眼新生的曾外孙,就撑不住休息去了。
皇后留下来陪着女儿,皇帝则带着邵循回了甘露殿。
这一天可是让邵循开了眼界,可以说心有余悸,直到睡下还仍然不能平静,要不是着实有些累了,怕是要失眠。
第二天是大年初二,宫内宫外都没什么事情,邵循起来便也没叫人伺候,坐在妆台前懒懒的梳头发。
梳着梳着发现皇帝也已经醒来,正坐靠在床边看着自己。
她眨了眨眼:“您在看什么?”
皇帝道向她张开手:“过来……”
邵循便放下梳子,就这么散着长发到了皇帝身边,窝进了他的怀里。
皇帝摸了摸她像缎子一般柔顺的头发,“还觉得害怕么?”
昨晚上她睡的不安稳,明显是惊魂未定的样子,今天早上也心不在焉,他就担心她是被吓到了。
邵循倒是也没有那么脆弱,要是昨天大人孩子真的有一个出了闪失也就罢了,可是虽然周折多了些,最后的结果总算是好的。
她想的是另一件事:“您别见怪,我平日里看大公主行事十分张扬,也不像是吃过苦的样子,但是生产时明明那般危险,还是不顾劝阻一定要把孩子生下来,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