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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部分

吾皇-第29部分

小说: 吾皇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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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两丈开外的距离,一支漆黑的玄铁箭尖映入姜雍容的视线,然后是朱红描金的长弓,再然后是握弓的那只戴着翡翠扳指的手。
  最后是一张温玉般端雅的脸,束赤金冠,手腕上束着朱红箭袖,手指已经是松弦之势。
  荣王!
  她想推开风长天,触手之处是风长天胸前坚硬冰冷的铠甲,他整个人就像一座铁打的山脉,她哪里的撼得动?挣扎间反而激起了他的狂意,姜雍容感觉他箍在腰间的手更紧了,像是要把她的腰握断似的。
  她甚至没有机会向荣王示意。风长天宽厚的臂膀将她完全纳入自己的怀中,高大的背影将她挡得风雨不透,像是水一样包裹着她。
  天空中轻盈飞舞的雪花停顿了,每一片都悬在半空,不上,也不下,将世界凝固成一个温柔而清甜的梦境。
  “嗡”地一声轻响后,一支漆黑的箭矢离弦而出,它刺穿空气与雪花,在姜雍容眼中以一个慢到不可思议的速度向风长天射来。
  姜雍容睁大了眼睛。
  在这极混乱又极短暂的时间里,只想到一件事——还好,风长天神功在身,刀枪不入。
  但是下一瞬,她明显听到了“卟”地一下,那是箭矢穿破皮革的声音。
  荣王箭术了得,所用的箭矢全用玄铁打造,名为“破甲箭”,哪怕再坚实的铠甲都能穿透。
  姜原教导姜雍容,比照的是太学六艺,学射艺的时候,荣王时常来姜家,是她的半个老师。
  她知道“破甲箭”的盛名并不全在于玄铁的锋利,而于是荣王的箭术,他的每一支仿佛都长了眼睛,能钻进锁甲连接处的缝隙里,射进人身最脆弱的要害。
  但风长天应该会没事吧?
  毕竟他有神功护体。
  可此时,风长天身体一颤,姜雍容感觉到的肩臂猛然紧绷。
  然后他慢慢地抬起头,眼中神情三分懊恼,三分失望,三分光火,还有一分难以置信。
  他缓缓松开姜雍容,扭头看向自己的后背。
  从姜雍容这个位置,只看到一截黑色的箭羽。
  风长天手伸到后头抓住那东西,一拔。
  “卧槽,”他“嘶”了一声,骂道,“还真他妈疼!”
  姜雍容:“……”
  玄铁箭尖上带着殷红鲜血,沿着最尖锐的地方汇聚,凝成一颗红色的血珠,往下滴。
  是看到了这滴血,姜雍容才相信,他真的受伤了。
  ……怎么会?
  相遇的那一晚,她的簪尖那么锋利,明明刺中了人身上最最脆弱脖颈,他都毫发无伤。
  她忽然想到了那天他甚至没有上树练功,而且明明重重踹过腊梅树一脚,腊梅树居然完好无损。
  是不是从那时候起就失去了功力?
  可刚刚他踹大门收拾府兵和捕快的时候,身手又嚣张得很,功夫明明在。
  没等她想出点眉目,弓弦声再度响起。
  姜雍容大惊,高声道:“王爷快住手,这是陛下!”
  荣王的手顿了一下,瞬即道:“阿容,休要被他迷惑,陛下怎么可能是光天化日欺凌女子的狂徒?你快过来!”
  “你瞎啊?”风长天摘了头盔,“你不是那荣王风长律么?”
  作为近支宗室中身份最高的王爷,在他的登基大典上,荣王的位次就在姜原之侧,冠带之奢华,服饰之花哨,让风长天叹为观止,其值钱程度给风长天留下了深刻印象。
  风长天的暴露在天光之下,眉眼深邃,鼻梁挺拔,以荣王神箭手的眼力,无论如何都不该认不出来。
  但荣王手里的箭依然没有放下,他喝道:“区区贼子,竟也认得本王。放开阿容,本王给你一个痛快。”
  姜雍容陡然间明白了。
  ——荣王不是认不出风长天,荣王是不想认出风长天。
  因为他想要风长天死。
  风长天一死,他就是风家皇室中最合适的皇帝。
  认不出来是为民除害,认出来了,是弑君。
  此时风长天只身在此,巷中又全是他的亲信,这是不可多得的良机。只要再来一箭,他就能踏上向往已久的龙椅了。
  姜雍容踏上前一步。
  荣王冷冷的眼睛中有了一丝暖意。
  他知道阿容一直是最聪明的女人,她一定会选择最适合她的人。
  但姜雍容只踏了一步,她站在了风长天的身前,张开了双臂,将风长天挡在身后。
  这是一个保护的姿势。
  荣王的脸色变了:“阿容!”
  风长天的脸色也变了。
  变得有点奇怪,有点疑惑。
  他难得认真地动用了一下大脑,思索了一下二十五年来的过往,然后确认,这是生平头一遭,有人将他护在身后。
  她明明这么纤细,这么轻盈,好像轻轻伸出一根手指头就能点倒,却在保护他。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我说,你还是到我后面好一点。”他悄悄凑到她的耳边,道。
  姜雍容却问:“陛下这几天为什么没有去清凉殿?”
  风长天:“……”
  他没出声,不单是因为他不想回答,更是因为她为了不让别人听见,和他一样对准了他的耳边。
  她的气息触到他的耳坠上,于是那小块肌肤像是酥化了,让他说不出话来。
  “几天?”姜雍容问。
  “嗯?”
  “亲一下,功力会失去几天?”
  风长天震惊看着她:“…………………………”
  “几天?”她盯着他的眼睛,追问,“两天?三天?”
  风长天一脸郁卒,是抬不起头做人的表情,把眼一闭,挤出两个字:“……三天。”
  姜雍容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早该发现的。
  原来这就是他所说的练这项功法会带来的“这样那样的问题”。
  只是……明明知道会这样,为什么还要做这种事!
  姜雍容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这一瞪带着点恼,带着点埋怨,风长天无端觉得像是有只小手在心尖尖上捏了一下,“我也不确定,还以为上次是个意外。”
  不确定的事情,当然要再试一试,以便确定一下。
  “但是现在你知道了。”如果换一个时间与情景,姜雍容会长长地松一口气。这意味着她安全了。
  但现在箭尖正指在前方,荣王的手微微颤抖,显然正在挣扎。
  她知道荣王喜欢她,一直喜欢她。
  但喜欢这个东西并没有几两重,跟皇位比起来,更是一文不值。
  “阿容,你快过来!我不想伤害你!”荣王道,“你莫要为这狂徒枉送了性命!”
  “是的,王爷,我若是死了,姜家会不会原谅你,我们两说,我二哥和你肯定从此不再是朋友了。你要想清楚。”姜雍容说完,低声向风长天道,“我护你回林鸣的院子,你从后门离开,过三条街之后便是文林的宅子,你只要找到他便安全了。”
  荣王定是来找她的,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上风长天,一定没有周全的计划。
  而文林虽然脾气又臭又硬且十分啰嗦,但风长天是风家的皇帝,文林会豁出性命保护他。
  实际上,一旦进了文府,他便不可能再是荣王口中的狂徒了。
  “那你呢?”风长天问。
  姜雍容微微一笑,雪花飞舞之中,她的笑容看起来皎洁如初升之月,她道:“陛下有所不知,荣王恋慕妾身,不会下杀手的。”
  “哦。”风长天短促地应了一下,声音凉凉的,忽然抬起手,将姜雍容推到了一边。
  这一推的力气并不大,刚好够将姜雍容推出箭矢的范围。姜雍容踉跄后退几步才站稳,然后就见风长天向着荣王冲了过去。
  在他推开姜雍容的那一刹那,荣王的箭就已经离弦。
  风长天等于是迎着箭冲上去。
  “风长天!”
  姜雍容尖声叫。
  声音仿佛消失在了雪花中,天地间的一切都变得很静谧,她看见风长天就地一滚躲过第一支箭,一个翻身躲过第二支箭,第三支箭已经到了面前,他的头一偏,张嘴咬住了箭身。
  她微微松了一口气。但这只是暂时的。荣王又是三箭连射,他的随从们也没闲着,一面展开包围之势,一面也将箭尖对准了风长天。
  姜雍容没有再看下去,返身跑进林鸣的院子,无视那块留有圣旨的门板,闯了进去。
  林鸣正在院中,显然在倾听巷外的动静,姜雍容的到来显然出乎他的意料,“娘娘……”
  姜雍容道:“林大人,你便是这样当羽林卫的吗?”
  林鸣苦笑一下:“就算臣出去,也无力回天,只不过是送死而已。”
  “你能救陛下,而且不必拼命。”姜雍容一把抓住他的衣襟,“照我的话去做,做,便是一场救驾之功!”


第30章 。  兄弟   他想抢爷的老婆
  风长天的铠甲算穿对了; 坚硬的明光铠阻挡了大部分箭矢,只是挡不住荣王的破甲箭。
  “卟”地一声,他的右臂中箭。
  又一声; 他的左腿中箭。
  可他没有停下脚步,依然在往前; 目光一直死死定在荣王身上。
  荣王直有一种被猛兽盯牢的寒意,大声命令:“杀死狂徒者; 赏金千两!不; 万两!”
  血一滴一滴从风长天伤处洒落; 地上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雪,每一点滴血落进雪地里,都染红了小小一团。
  风长天却像是半点也不以为意; 语气却甚是轻松,“豁,真是有钱。”
  荣王不敢置信地看着风长天。
  风长天擒穆腾那一幕他没有亲见,事后听人们说起,据说是穆穆一刀砍向风长天; 风长天不避不让; 坦然受了这一刀,然后一只手将穆腾拉下马来。
  直到穆腾被缚得结结实实; 人们才发现; 风长天身上毫发无损。
  荣王对此嗤之以鼻。只当这些人为了吹捧新帝; 当真是信口开河。
  他见识过穆腾的本领,他不相信有任何人能赤手空拳不伤一丝一毫就生擒穆腾。
  但现在; 他有点信了。
  这个男人的武功或许没有传闻中那么神奇,但体内却仿佛住着一个逆天般强大的灵魂,天地间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让他停下脚步。
  身为帝王; 风长天难得出宫一趟,尤其还是像现在这般独自一人。又兼姜家找人,封锁长街,闲杂人等悉数退避,这样的天赐良机不会再有下一次。哪怕准备并不充分,荣王也还是当机立断,赌了。
  皇权之争,向来是世间最大的豪赌。
  赢则坐拥天下,输则身首异处。
  已经上了赌桌,哪有中途离场的道理?!
  荣王止住自己想要后退的步子,再度拉弓上弦,三支箭对准向他冲来的风长天。
  巷子里传来轰然一声响,一团火光直冲九霄,呼啦啦烧得异常旺盛。
  荣王的视线为这火光一映,箭尖顿时偏了三分。
  荣王没有再看那三支箭,也没有再看风长天,他望向不远处的那团火光。
  好的箭手从来不会因为光线的改变而影响准头,只是这团火放得太过及时。不单百姓和府衙的人会闻讯而来,正满街搜寻姜雍容的姜家府兵和捕快们会第一个冲过来查看究竟。
  而他杀不杀得死风长天还是未知之数,就算杀死了,也来不及毁尸灭迹,掩盖弑君的罪行。
  荣王握弓的手垂了下来。
  朱漆描金的长弓,衬得修长的手指没有一丝血色。
  几乎是同时,风长天的手扼住了他的咽喉。
  他没有动,没有挣扎,甚至没有看风长天。他的视线看着火起的方向。
  着火的是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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