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我救了病娇暴君 完结+番外-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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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叶景濂身上终究流着洞夷人的血,虽然他如今淡泊世事,终日只在千灵山上住着,但几十年前,洞夷人也曾千方百计推他出头,想要他取代叶钧正成为镇南王世子,因为这一节,林氏直到现在,还是不太放心他。
如今洞夷人又不安分,林氏虽然不曾明说过,却总有些担心叶景濂会从中动什么手脚,想让他早些回千灵山,又不好张口,还好他终于自己提出要走了。
林氏又看了一会儿,这才向林嬷嬷说道:“去叫表姑娘过来,我给她看看这一两年府里的账目。”
叶景濂不紧不慢地向前院走着,中途停住脚回头看了一眼,微微扯了下嘴角。
他这位嫂嫂啊,心里想什么都挂在脸上,自己却并不觉察,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要他说,还真不如像她那个坏脾气的小儿子那样,有什么说什么,至少那样,还来得痛快些。
翌日一早,叶景濂独自离开王府,返回千灵山,又过半个时辰,叶淮独自在外书房召见裴郁春。
他也不曾迂回,上来便问道:“我中的是什么毒?”
裴郁春忙道:“老夫无能,王爷体内的毒应该有十数种之多,如今老夫能查出来的有七种,雷黄藤、治葛覃……”
竟然有那么多种,朝廷为了对付他们兄弟两个,还真是不择手段。叶淮微微眯了丹凤眼,手指一推,弹过去一张纸:“我又不是大夫,你说的说这些毒物我也不懂,你写在纸上。”
裴郁春只得提笔蘸墨,一个个写在纸上,又听叶淮问道:“当时我年纪小,许多事不太记得,你把我和大哥一开始中毒的情形细说一遍。”
“是。”裴郁春停住笔,从袖中取出誊录好的脉案双手递过去,道,“八年前的六月初八,大王爷突然头疼,当时府中的供奉并没有诊断出中毒,只按照伤风受凉用药医治,吃了两剂药后不见好转,太妃请老夫进府诊治,这才确定是中毒。”
叶淮一页页翻着脉案,从前的情形一点点清晰起来。
叶朔的情形恶化得很快,第一次发作是头疼,持续了五六天,最后吐了血,裴郁春接手后确定是中毒,正在着手医治,他也跟着发作,虽然不像叶朔那么严重,但大体的症状却差不多。
“我跟大哥是不是同时中毒?”叶淮问道。
“此事老夫不敢断言,”裴郁春道,“王爷比大王爷晚发作了将近半个月,不过王爷中毒不像大王爷那么重,也有可能是因为这个才推迟发作。”
“那就当是我跟大哥同时中毒吧。”叶淮淡淡道。
还是那句话,如果是逐个下毒的话,太慢,也太容易出岔子,若是他来办,就会想个法子一齐办妥。
当时大哥独立支撑镇南王府,公务繁忙,极少有时间跟家人一起用饭,他在学武,又兼性子跳脱,不喜欢在府中拘束,所以也很少在家用饭,若想同时对他们两个下毒,并不容易。
若是趁一家人一起吃饭的时候投毒,可林氏又没事,更可能的就是,趁着他跟大哥一起吃饭的时候下的手。
大哥中毒比他严重,有可能是,毒物大哥吃的更多。
八年前的六月,他有那些时间是跟叶朔单独用饭的呢?有哪一次,是大哥吃得多,他吃的少呢?
叶淮努力回忆着,又问道:“为什么要取我的血?”
裴郁春老脸一抖,深深地低了头:“属下罪该万死!”
“死不死的,也等你说完了再说。”叶淮道。
裴郁春只得硬着头皮往下说:“这毒十分霸道,早已渗进血液里,属下才疏学浅,无法确定中的是什么毒,就想取王爷的血来一一尝试,反推出毒物,此外用药一道,也有以毒攻毒的说法,王爷的血就是毒,属下曾用王爷的血合着药物给大王爷服用过一次,那次延迟了毒发的时间,那次之后,之后属下便一直用这个法子……”
“为什么是我?”叶淮眼皮一撩,声音沉了下去,“太妃决定的?”
“是属下的主意!”裴郁春急急分辩道,“一来王爷中毒较浅,又是习武之人,身体强健些,禁得住长期取血,二来也因为王爷中毒较浅,属下反而不敢随意用药,害怕一个不好加重了病情……”
“呵,”叶淮打断了他,“裴郁春,扯谎也扯得像样点,假如你不敢随意用药,为什么又用我来试你的解毒药方?”
裴郁春辩无可辩,只颤声道:“属下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叶淮修长的手指搭在山形的水晶笔架上,下意识地摩挲着,追问道:“我在猜想,是不是有什么两个人只能保住一个的说法,太妃选了保大哥?”
“没有,绝对没有!”裴郁春脸色煞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往下掉,矢口否认。
可事实上,他却曾经说过类似的话。这种毒前所未见,复杂难解,当时他出于一个医者的本能,曾提过若是用一人尝试各种新方,观察效果后再决定另一人是否服用,这样很可能事半功倍,他也没想到,林氏居然很快选定了叶淮来试药。
他也曾提醒过,试药的人要冒极大的风险,林氏那时候流着泪,却还是告诉他,就这么办。
林氏出于什么心思他猜不透,但他知道,这事若是被叶淮知道了,后果他担不起。
裴郁春急急说道:“王爷明鉴,此事与太妃无关,都是属下急于找出解药,贪功冒进,请王爷从重处罚!”
叶淮嘴角几不可见地勾了下,伸手拿过他写下的毒物名字,扫了一眼:“还要多久才能解毒?”
“属下无能,还没找到解毒的法子,”裴郁春擦了下滴到眼皮上的热汗,“须得找出全部毒物,而且时隔八年,这些毒物在体内一再变化,只怕已经起了新的变化。”
“就是说,还得找到下毒的人。”叶淮轻哼一下,问道,“大哥在的时候,又查出什么眉目了吗?”
“属下不知。”裴郁春偷偷看他一眼,道,“王爷是否问问太妃?”
叶淮沉默不语,半晌,突然问道:“这个毒对生儿育女,可有妨碍?若是解不了毒,我还能活多久?”
第69章 生孩子
到九月时; 形势越发紧张,就连百姓们闲时凑在一处聊天,也难免要压低声音嘀咕几句,朝廷什么时候正式跟镇南王府撕破脸; 洞夷女子到底是要嫁给皇帝还是要嫁给镇南王; 淮水两边总是别别扭扭的这两家; 这回是不是真的要打起来了。
叶允让已在八月下旬回京; 先前南巡时经他之手加封的官员虽然有一半在太后的旨意下被罢免,换上了太后一系的亲信,但总还是留下了一半,明眼人便知道,叶允让与太后; 应该是在这件事上终于谈妥了。
不过最让淮南的臣子们在意的; 却是叶允让一道圣旨加封洞夷洞主为归化节义洞主,同时又下诏申斥叶淮,罪名是未曾禀报擅自离开封地; 潜往淮浦; 意图窥探朝政。
“这道圣旨意在试探; ”臣僚们凑在一处公干时; 薛宣和一边饮茶,一边说道,“只要王爷上表谢罪; 皇帝知道王爷对朝廷怀有敬畏之心,自然就不会再追究。”
“王爷并没有吩咐在下拟谢罪表。”王府主簿沉吟着说道,“裴长史,是不是在你那里草拟?”
裴勉摇摇头,含糊说道:“我也没有接到王爷的命令。”
“难道王爷不准备上表谢罪?”沈玉山接口说道; “这样子,是不是给了朝廷借口,我只怕皇帝会借机发难啊!”
“我最担心的,是加封洞夷人的那道圣旨,”胡铨如今跟淮南这一干人也混的熟了,插嘴说道,“从前咱们总猜测皇帝是不是要跟洞夷联姻,但如今有了这道圣旨,就算不联姻,洞夷也算是过了明路,将来一旦淮南再跟洞夷有什么摩擦,朝廷肯定要拉偏架,咱们只怕要吃哑巴亏。”
“现在也没少拉偏架!”郭彦他管着沿河防务,这些天朝廷指派来监督的官员不时挑刺,频频插手他的职事,他疲于应对,不免带着火气,“弄的那个什么河务,屁事不懂,尽会对着我指手画脚,还想逼我透露沿河布防,呸,想得美!”
郭彦越说越生气,声音也抬高了:“咱们在这里拼死拼活,皇帝坐享其成,还尽会挑刺!还有那些洞夷蛮子,咱们王爷拼着性命才把他们杀退,现在可好,皇帝倒要抬举他们,拉踩咱们!我真是想不通了,好歹淮南百姓也是朝廷的子民,洞夷人烧杀劫掠,朝廷跟没看见似的,反而千方百计想借着洞夷人的手除掉咱们王府,也不想想如果真没了镇南王府,淮南的百姓可不都成了洞夷人的盘中餐!难道皇帝以为弄到了镇南王府,洞夷人就会认他做天子?真是昏聩!”
众人见他愤怒,不免都来劝慰,正说着时,窗外突然传来叶淮的声音:“在我那皇帝侄儿的眼里,镇南王府可比洞夷人更让他坐立不安,他宁可让淮南落在洞夷人手里,也绝不想落在我手里。”
“王爷!”众人连忙都起身相迎。
叶淮闲闲地走进来,刚一落座,薛宣和便问道:“王爷,方才我等正在说上谢罪表的事,王爷准备上表吗?”
“不上。”叶淮侧身坐着,胳膊支着椅子扶手,漫不经心地说道。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最后还是薛宣和说道:“就只怕朝廷以此为借口,再对王爷发难。”
叶淮笑了一下,道:“上不上表,都会发难,何必多此一举?”
“说的是,”郭彦心里窝火,连声附和道,“朝廷如今就是存心找茬,要我说,王爷就不惯他这个毛病,让他折腾去!”
众人哄笑起来,薛宣和摇着头说道:“国家大事,岂可作意气之争?”
叶淮笑了下,淡淡说道:“再看吧,小皇帝本事没有,心机挺深,就看他往下还要如何。”
他闲闲地问着各处的防卫粮草等事项,思忖着说道:“胡铨从今天起就去船监司任监司吧,从明天开始,所有淮水上往来的船只都要登基造册,核对承载人员,胡铨盯着点,若是有可疑的人,你斟酌着办理。”
胡铨连忙起身答应,众人心里不免都嘀咕起来,从前即便是跟洞夷作战时,也不曾对淮北往来的船只进行核查,难道情势已经紧张到这个地步,下一步是不是要封河?
“行了,你们继续办正事吧,裴勉,胡铨,你们随我来,我有事问你们。”叶淮的丹凤眼依次看过众人,笑了一下,“诸位勤勉些,应该就快了。”
快了,什么快了?众人互相交换着目光,心里都忐忑起来。
裴勉与胡铨跟着叶淮进了外书房,从人都退下了,叶淮道:“前些天交给你们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裴勉与胡铨各自从袖中取出一叠卷宗,双手奉上,叶淮接过了,却并不看,只放在案上,问道:“说说看,哪些人有问题?”
胡铨看了裴勉一眼,道:“属下查了淮浦夜袭的死士身穿的官缎,各家都进出明白,唯有裴长史府中有十几匹黑缎去向不明。”
叶淮看了裴勉一眼,问道:“你怎么说?”
裴勉低头说道:“胡监司查到后已经知会过属下,属下在家里查过,那批黑缎的确入了裴氏宅中,之后却没了下落,属下无话可说。”
叶淮下意识地咬住了拇指指甲,皱眉思忖了半晌,道:“其他几家呢?”
“二老爷八月初应林姑娘之请去淮浦时,中间有将近一天的行踪查不出来。”胡铨道。
“黄将军一个亲信的管事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