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墓凶煞-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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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时不是善心大发的时候,这时的他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都难保,更别说保别人了。
再说能掉到这里来的魂魄都是罪有应得之辈,可怜这些人便是助纣为虐。
张尘对于自己为什么会掉到这下面来,心里也非常清楚。虽然只是自己的无心之失,但毕竟造成了沿溪村一百一十二条人命的死亡,这也是他罪有应得。
所以他没有去怨恨谁,只是现在他还不能死。真正的凶手还没找到,即使死了也不会瞑目。
或许等哪天把那杀人的凶手找到了,他会把这条命还给那些因此死去的人。但在这之前,他绝对不能死,绝对不能。
耳边接连不断传来阵阵撕咬声,惨叫声,求饶声,入眼处尽是一片惨绝人寰的景象。足以把再胆肥的人生生吓得胆裂而死。
张尘还在继续往前走着,任凭身上撕咬的藤蛇,也没再去躲闪,甚至连看都没看上一眼。仿佛完全感觉不到痛苦。
事实上他是不敢稍作停留,因为他不敢确定一旦停下来之后,是否还能再迈开脚步。又会不会因为这小小的停留而永远地留在这里。
桥的对岸在一点点地逼近,却仿佛天堑一般。
他不知道时间过了多长,似乎只是几分钟,却像是过了几个世纪那么漫长。
陆续有魂魄在张尘旁边倒下,接着被吞噬一空。
忽然前面一阵骚动,张尘抬头看去,只见一个两米多高的身影撞开了藤蛇的包围,窜到了边上,攀着护栏就要往上爬去。
忽然一阵闪电骤起,却是十几条手臂粗的藤条身上闪烁着光芒,往那巨鬼身上抽去。
巨鬼全身一僵,直直往地上倒去。
但那闪着电芒的藤条似乎没要放过他的意思,仍旧不停地抽打在他身上。
每抽打一下便从上面冒出一缕缕黑烟,那鬼魂开始还抵挡几下,很快便倒在地上缩成了一团,任凭着藤条抽打了身上,全身不住地颤抖,哀嚎惨叫声不绝于耳。
尽管对于这样的下场早有预见,但看见了这一幕的张尘,心里还是猛地抽搐几下。
果然奈何桥上容不得半分取巧。有道是善恶到头终有报,举头三尺有神明。
本来这桥就不是很大,这么一闹,整个桥的一大便被占去了。只留一下很小的过道通过。
张尘冷漠地看了那巨鬼一眼,便继续往前走去。就在他快要走过那巨鬼身边的时候。
忽然,一条手臂从地上伸出,径直往张尘脚下抓来。
尽管已经在小心防备的张尘,此时被这突然袭击也吓了一跳,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手臂突然发力,拽着他就往回拉。
刹那间雷电加身,身上一阵烧焦的气味袭来。鬼知道为什么鬼被雷打了也会有焦味。
一阵阵剧痛袭来。张阳定睛一看,却看见一张五官狰狞得几乎看不出原形的脸面来,一双眼睛闪着狡诈的光芒。
“兄弟,对不住了,劳烦您受累,小弟先撤了。大恩大德来生再报。”那鬼魂朝张尘一抱拳,咧着血盆大吕,露出两排红色的牙齿,微笑着往后退去,随后一转后,不顾往身上噬咬的藤蛇,迈着大步往前走去,几下便失去了踪影。
被拿来顶包的张尘看着那远去的身影却恨得牙痒痒,一双眼睛几乎要瞪出火来。
“此仇不共戴天,不死不休。”张尘一声惨叫,嘶吼着道。
带闪电的藤条还在不住地往身上抽来,每抽打一下便是一次钻入骨髓的痛楚。
张尘忍着剧痛,任凭藤条打在身上,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去。
好在这些藤条不是可以移动的,不然只怕真要被打死在这了。
藤蛇的噬咬仍在继续,让人欣慰的是已经可以清晰地看到岸边的凉亭,还有边上巨大的望乡台。
一个慈祥的老婆婆在凉亭里架着几口大锅,锅内汤水翻滚涌动,一缕缕黄烟从汤面上冒起来。
无数鬼魂麻木地看着锅里的黄汤,眼睛里透着深深的哀伤。甚至还能听到一阵阵哀婉凄绝的哭泣声。
张尘眼里却爆起一团炙热的光芒,那里就是他要到达的地方。
此时的张尘全身都麻木了,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的地方,外面的皮肉已经被噬咬一空,露出里面的骸骨和同样残缺不全的内脏。
这一路走来完全是凭着一股意志力,凭着一股要生存下去的念头。
忽然脚下一空,张尘整个人朝前倒了下去。往身下一看,这才发现其中一只脚竟然连腿骨都不见了,膝盖以下空荡荡一片。
但那些藤蛇依旧无休无止地往张尘身上咬来。
“不行,还差几米就到头了,不能在这里倒下,绝对不能,一定要坚持住。活命机会就在眼前。”
“还有仇要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很多牵挂自己的人在等着自己回去。绝对不能就这样死在这里,绝对不能!快点,就差一点!”
张尘仰着头,手脚并用地往前爬去,看上去就像一只向人索命的恶鬼。
还有五米,三米,两米,还差一点,就差一点。
张尘肌容扭曲,心里不住地咆哮着。
第一百五十六章 孟婆汤
在最后一丝力气用完之前,张尘撑到了桥边,一挨着地面,顿时整个人都要虚脱了。
此时的张尘身上坑坑洼洼的,从头到脚完全看不到一块完整的血肉。
骨骼里内在的五脏六腑暴露无疑,甚至还能看到黑色的心脏在一颤一颤的,看上去恐怖极了。
躺在地上的张尘张着大嘴,拼命地踹着粗气,甚至都能感觉到心脏猛烈地跳动。
一缕缕黑烟从周围往他身上汇聚,钻进了他的身体里,残破的血肉组织渐渐地修复。
可张尘却没有感觉任何舒适,反而面色狰狞着,咧着嘴角,抽着冷气。
过了好一会,张尘才皱着眉头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往望乡台走去。
那里已经排了好长一条队伍。其实张尘本来是不想去那里的,只是所有人都去,自己单独一人不去便会显得很突兀。况且,边上还是鬼差看守着呢。
张尘一眼便看到了拉他顶缸的巨鬼,不由得恨得牙痒痒。但此时不是报仇的时候,暂且让他多蹦哒一会。
过了孟婆这关,到时候大把的时间收拾他。
只是现在怎么能不喝孟婆汤,又能过了那关是个问题。
队伍陆陆续续向前走去,几乎没有鬼魂说话,所有的鬼魂都板着张脸。大多肩上都挑着各色各样的物品,房子,车子。有些甚至还牵着一个惟妙惟肖的俊男美女,那些俊男美女神色呆滞,手动动也不动。只是从那漆黑的大眼,腥红的唇色可以看出它们与正排除的鬼魂并非一类。
前面传来阵阵长叹声,悲泣声,低语声。张尘抬头看去,只见前面不远处有一开阔地,边上竖着一块石碑,碑上用篆字刻着‘望乡台’三个大字。
石碑后面是一块巨大的石头,石头的其中一面磨得光滑照人,不时有种种景象从中闪过。
石头前站着一个个悲痛欲绝,满脸无可奈何神色的鬼魂。那些鬼魂久久不愿离去,一滴滴晶莹的眼泪从脸颊上滑落下来,落到地上,汇聚成一条细细的河流,无声地翻滚着飞向凉亭里的一个灰色的杯子里。
让人奇怪的是,尽管眼泪不断地向杯子里流去,却怎么也灌不满。
不时便有穿着灰色衣服的鬼差把那些久久不愿离去的鬼魂架到孟婆亭外,灌下一碗孟婆汤。刹那间脸色悲色全无,只留下一脸的呆滞模样。
更有些豪爽之人痛饮下孟婆汤后,用袖子擦着嘴色的汤渍,大笑道::“好汤,好汤!”眼角里分明还噙着泪水。
张尘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的心情。说是五味杂陈也不为过。佛家说:人有七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七苦皆来自人的红尘欲念。切断这些欲念方能得大自在。
却不知,正是有这种种苦难,人的一生才能说是活过。不然与那草木顽石有何差别。
不知是受环境影响还是其他,张尘内心悲痛不已,一滴滴冒着黑烟的眼泪不知不觉夺眶而出,汇聚在那泪水形成的水流中,竟染黑了好大一片。
那水流竟也冒出了缕缕黑烟。
孟婆亭中,一个长相妖美的女子,望着那冒着黑烟的水流,渐渐地拧起了眉头,抬起头往张尘这边看了一眼。
张尘心中猛然一惊,连忙低下头去,擦去眼角的泪水。
那女子穿着古代的服饰,头上插着凤钗,简单地挽着个发结,纤纤玉手往身后一招。桌子上花盆里的枝条竟迅速地长长,往凉亭外迅速飞来。
枝长越长越大,刹那间竟变得跟人的手臂一般粗,灰色的叶子竟有脸盆那般大。
那枝条刹那间便飞到张尘面前,不等反应过来,往他身上一卷,便向凉亭里飞去。
张尘心里惊骇不已,直到现在他都没有想到办法过孟婆这关。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那不知名的枝条把张尘往地上一丢便缩回花盆里去了。
那美丽之极的女子往张尘这边看了过来,眉头一拧,把手里的汤勺一放,向张尘走来。
“你心中有何等苦,竟能把我的汤也染黑了。”女子弯着腰,勾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张尘。
张尘心下已是惶恐不已,这会还没回过神来,看着这美丽之极的女子,咽了咽口水,颤声道:“你就是孟婆?”
“在此熬汤的皆称孟婆,是也不是。不是也是。”那女子微笑着道。
“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孟婆又说道。
“我之苦,非我之苦,实众鬼之魂,孟婆请看。”张尘哀叹一声,轻轻地解下身上的衣裳,露出里面一个挨着一个的人脸。
那些人脸无声地狰狞着咆哮着挣扎着,一张张脸上扭曲得几乎看不出原形,依稀只能分辨出那是一张人脸。
看见这种诡异的场景,孟婆毫不在意,依然微笑道:“原来如此,也是个可怜人,你身上的这些鬼魂是怎么来的?”
张尘楞了楞神,把事情的经过给她说一遍。
孟婆坐在台边撑着下巴听了会,忽然微微一笑,把手一招,顿时从张尘身上挣扎着钻出一个个黑影。
这突然的变化让张尘痛不欲生,这鬼魂毕竟生长在他身上已经很久了,已经在他身上扎了根。这一拔便带出无数的黑烟。那是张尘的精魂。
一阵阵空虚感袭来,竟前所未有的舒服。张尘的脸面进而扭曲时而舒展,待最后一只魂魄从他体内钻出时,再也撑不住了,往地上一躺,竟觉得舒畅无比。
忽然又是一阵剧痛袭来,张尘往身上一看,瞬间心里发凉,只见身上的玉罗兰花又显眼了许多,甚至连花瓣的细纹都显露出来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孟婆看着那些花瓣,拧着眉头问道。
“小子,道门正一教传人,在进入一处秘境时不慎沾染。望孟婆救命。”张尘双手作揖,便要跪下。
“这是你的因果,可不是我的。帮你除这百鬼已然越界,断不能再生因果了。”孟婆手轻轻一扶,张尘便再跪不下去了。
“再者,你阳寿已尽,何必再去纠结,速速轮回去吧。”孟婆淡淡地说道。
“不,不是的,小子不过是梦游到此,阳寿并未尽。”张尘心下大骇,连连辩解道。
“小子,你当这奈何桥是谁都可以过的吗?你回头去看看,桥边写的是什么?”孟婆冷笑一声,指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