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不得野 完结+番外-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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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昼二话不说,起身去拿。
啧。
相野在心里无声吐槽,对面的裴光则根本无暇注意他俩的互动,他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惊里,良久,问:“地下室里的那个人真的死了吗?”
“死了。”相野说得斩钉截铁,他可以在心里为楚怜出殡。
“这样啊……”裴光再次陷入沉默,手里机械地拿起烧烤吃着,味同嚼蜡。他本来有很多的话想要跟相野说,可听到这个消息,又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一顿烧烤,大家吃得各怀心思。
裴光频频走神,最后付账的时候都心不在焉地多打了一个零,要不是老板及时发现,又转账退给他,他接下去几天估计得天天吃泡面。
“你接下去有什么打算?”相野问他。
“我可能……再看看吧,京州要混不下去了,那我就去别的地方,世界那么大呢,总会有适合我的地方。”裴光跟相野说了再见,转身走出几步,越走越慢,最终又忍不住回过头来,问:“如果,我是说如果——”
相野和邢昼还停在路边没有走。
裴光看着这两个气质迥异,但站在人群里都显得那么出挑的人,话又卡在了喉咙里。跟他们比起来,离开了舞台的自己是多么的普通啊,心底的小小的卑劣又如同沸水在咕嘟咕嘟冒泡,让他几近失声。
相野还在看他,他终于扯出一个勉强又难看的微笑,高举起手挥了挥,说:“如果有机会的话,再来找我玩儿啊。”
语毕,他便转身跑开了。前面的公交站台正巧有车停下,他便上了公交车,找到靠窗的位置坐着,任凭车子带他驶向未知的目的地。
相野和邢昼站在路边目送他远去,车窗上映着他低着头的身影,小小一个,像这大城市里无数人的缩影。
邢昼戴上耳麦,屈指轻敲两下,道:“盯着裴光。”
决明很快做出回应,不一会儿,他又传来一个新消息:“查到曹月在这一个多月里的行踪了,九天前,也就是头儿你带着崽崽来京州的那一天下午,她曾去过一趟京州市图书馆。我本想去调图书馆的监控,看看她是不是在这里见了什么人,但很遗憾,那天的监控录像遗失了。”
相野也听见了,只是他的思绪稍稍有一点跑偏。他忽然意识到,最近发生了那么多事,但其实他来京州才十天不到。
时间过得可真快,时间又过得那么慢。
第28章 报复
一条灯带似银河;将城市分割成了两个部分。
相野坐在邢昼的车上,他们就是银河中的一点,听着广播里的晚间新闻;行驶在回家的路上。今天的新闻聚焦在关山花园的凶杀案上,知名房地产商人被残忍杀害;网友化身福尔摩斯激情破案,一个又一个版本的故事被搬上台面,越猎奇;越引人注目。
灯带的这边;故事的主人公之一正在与过去诀别。
无论在哪个版本里,当于丽丽的存在曝光后,曹月都是被舆论同情的那一个。温婉大方又身体不好的原配;要怎么来面对这突然的变故?家里的保姆也万分担心,一听到楼上有什么动静,便立马上楼察看,生怕曹月想不开。
“太太?太太?”保姆小心翼翼地推开主卧的门,发现曹月穿着真丝的吊带睡裙,赤着脚蹲在地上烧东西。
她吓了一跳;连忙过去,却见曹月抬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嘘。”
保姆立时就不敢动了,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曹月;再看这地上摆的东西,莫名觉得心里突突。她认得烧东西的器皿,这是宁玉生过年时从某个拍卖会现场买回来的古董,一个盆就要上百万。
现在这古董盆被曹月随手放在地上,点了火;把一样样东西扔进去烧。照片、信件,等等,虽然已经看不清原貌,但想来都是跟宁玉生有关的。
这么一想,保姆的心顿时又揪起来,安慰道:“太太,你也不要太伤心了。夜里凉,早点休息吧。”
保姆想说先生早就出轨了,没必要为了一个负心汉这么糟蹋自己。她冷眼看着,原以为太太跟先生早就感情淡薄,否则也不可能常年待在疗养院不肯回来,也不过问家里的事情,没想到先生一死,太太还这么难过,于是话到嘴边又不好说出口了。
曹月将最后一点东西扔进火盆里,在保姆的搀扶下走到椅子上坐下,问:“你来我家也有几年了吧?”
保姆点头:“是啊,都有七八年了,那会儿太太你们……才刚结婚。”
久远的记忆被翻起,保姆的话中逐渐透出一丝唏嘘。想当年太太和先生刚结婚的时候,也是恩爱过的,家里的气氛很好。先生工作努力但也顾家,太太脸上都是笑容,甚至还偷偷备孕,想要给先生一个惊喜。
曾经那么美好的回忆,怎么就渐渐忘记了呢?
“他是爱我的。”曹月忽然说。
她转头看向了天上的月亮,不知想起了什么,眼泪就滚落下来。保姆手足无措不知怎么安慰她,而接下去曹月说的话,更让她不知该怎么接。
“他以前再忙的时候,每周都会给我买一束鲜花,不论是向日葵还是小雏菊,他说喜欢这种在田间也能看到的很有生命力的花。可是后来我也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那花就变成了玫瑰,他从来不喜欢玫瑰……”
曹月说着说着,脊背慢慢弯曲,双手捧住了脸,但还是阻挡不了眼泪的落下。她哭出了声,其中包含了无尽的自责和悔恨,但身边却无一人能听懂。
灯带的另一边,公交车还在载着裴光驶向城市尽头。
他插着耳机靠着车窗,像每一个晚归的都市男女一样,用片刻时间假装自己是电影的主人公。许多人都干过这样的事情,在晚归的公车上听一首伤感的歌,情绪突然崩溃,是发泄,也是片刻的放纵。
可裴光的耳机里没有歌,他就是那个唱歌的人。
他几次拿出手机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输入“江州”、“烂尾楼”“倒塌”之类的关键字,临到头又胆怯了。
如此反复好几次,他才终于点下搜索按钮。检索出来的新闻并不多,他匆匆浏览,没看到有死人的消息,但也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这件事压着他太久了,他已经不想去考虑相野有没有骗他,那都没什么意义。他动动手指退出浏览器,又点开了微信。
最新消息还停留在演出时经纪人给他发的告别信息。
【你好自为之吧。】
可到底怎么才能算是“好”呢?
到底哪条路才算是对的呢?
裴光靠着车窗,坐过了一站又一站,不知道该去哪里,又能回哪里去。
知道车子驶入终点站,司机提醒他下车,他才狼狈地逃下车去,呼吸着夜晚的冰冷空气,脑子稍稍清醒。
简寒栖接到消息赶过来,不远不近地跟在他后面,穿过半个城区,漫无目的地闲逛。老乐则去了关山花园,这事本来就是他在跟进的,便由他负责盯着曹月。
邢昼把相野送回民宿后,也出门去了对面的公安局。
整个缉凶处只有相野一个闲人,还有一个宗眠,他在房里不知鼓捣什么药,顺便负责看着相野不要乱跑。
晚上九点多,新的任务下发。
这是相野第一次看到缉凶处正常的任务下达,决明详细地介绍了任务详情,大致是川西的某个地方出现了疑似夺舍的情况,需要前往调查。
他还为相野解释:“我这边的信息小组平时主要就是负责追踪和信息的筛查,现在是大数据时代了,一方面我们可以连接警局的内部网络,对一些类似案件进行甄别,另一方面就是网络。大多数人遇到身边人被夺舍的情况,不会选择报警,因为夺舍就是天方夜谭,但他们会在网上发帖,不论是求助或者吐槽,都会有迹可循。鹿野的人往往藏得很好,想要精准地找到他们是很难的,大多数时候缉凶处就是在天南海北地到处跑,可只要抓住一个,往往就能顺藤摸瓜牵出一串,就像这次的楚怜事件一样。”
最终,这个任务被交给了陈君阳和陈君陶。江州离川西要近一些,比从京州派人过去更方便。
“在外漂泊是我们缉凶处的常态。”决明如是说。
相野慢慢开始理解这句话,也开始明白为什么缉凶处的人那么喜欢戴着耳麦说话,即便他们身处于同一个空间内。
这是一种习惯。
平日里大家天南海北地出任务,虽然不在一起,但至少可以实时通话,好像还在一起一样。
决明又道:“一般而言,新人是不会出远门的,至少得在京州待满一个月。崽崽加油训练,这样头儿下次出门的时候,说不定就能带着你一起了。其他人都是固定c了呢,拆了怪不好意思的,还是头儿带着你更靠谱一点。”
c么?
相野的脑海里闪过邢昼的脸,发现自己竟然不排斥这种说法。
不过想这些干什么呢,邢昼那个老古板,说不定都不知道c是什么意思。相野掬了把冷水洗脸,决定早点睡觉,明天早点起来训练。
临睡前,他告诉决明:“如果裴光那里有什么异动,就立刻通知我。”
决明爽快答应。
可是一夜过去,曹月和裴光那儿都还没什么特殊的动静,网上的一段视频突然火了。它火得出其不意,充满了巧合和运气。
相野坐在餐桌前点开来看的时候,听见那熟悉的歌声,哪怕不是主角,也感受到了一丝命运的嘲弄。
裴光火了。
宝藏歌手裴光这个话题迅速蹿上热搜,一段短短几分钟的、画质还不算高清的《卑劣》的演唱视频,给裴光带来了出道以来最高的热度。
相野仔细看,才发觉这里面还有相齐的功劳。原来是有营销号拿相齐搞情怀,拿裴光的郁郁不得志和退圈往他身上靠,同样是有才华的人,共通点和噱头不就有了?
命运总是这样,在你即将得到希望的时候将你推入深渊,又在你决定放弃时,来一次峰回路转。
裴光又会怎么选择呢?
相野很好奇,因此训练时都不免有些走神,一直等着裴光那边的消息传来。上午十点左右,简寒栖终于传回消息。
“他出门了,我听他上出租车时跟司机说的,目的地是警局。”
相野和邢昼对视一眼,登时顾不上训练了,立刻从民宿出发。
与此同时裴光的车却被堵在了路上。司机通过后视镜看到他憔悴的脸色,再联想到他的目的地,忍不住关心一句:“小伙子,你没事吧?”
裴光摇摇头,抿着唇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一年来,他背负着那个秘密,良心不安,每每在事业有一点起色时,就又会想起那个昏暗的地下室,和那个被锁在床上的人。
那个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身上甚至还贴着诡异的符,也不能说话,但是他确确实实是醒着的。
他睁着那双眼睛,就那么沉静地看着突然闯入的裴光。
多么诡异又悚然的场景啊。
一个大活人,竟然被这么活生生地锁在烂尾楼的地下室里,不见天日。
裴光吓坏了,他想要报警,拿出手机来就想打电话。可他因为太过害怕,一时手抖把手机掉在地上,急忙捡起来,却又听到楼上传来脚步声。
那个瞬间,或许是他离真相最近的瞬间。
可是心中的怯懦让他选择了逃跑,那个本该打出去的报警电话,也再没能拨出去。
如果事情被曝光了,警察就会过来,剧组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