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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部分

安平侯今天挨揍了吗 完结+番外-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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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勇,你这个畜生!”掌柜想了想觉得不解恨,再一次扇了吴勇一个耳刮子,红着眼骂道。
  “上个月你偷了店内十两银子,我没把你送去官府是想放你一条生路,结果你呢?隔三差五就来酒楼闹腾,不是骚。扰客人就是故意毁坏桌椅,我看在你一个人孤苦无依的份上还是不与你计较,结果你呢!”
  掌柜指了指在火龙中垂死挣扎的酒楼,忍不住哭了出来,哽咽道:“你竟然要放火烧了我的酒楼。你怎么不想想,这楼里有多少人,万一有人没有逃出来呢?他们与你无冤无仇,却又要因为你的自私白白葬生命!”
  说完又是几个耳刮子。
  掌柜下了狠手,直把吴勇打得眼冒金星,嘴角渗出鲜血。
  “不……不是,我就……就点了一点点,里面……有油。”吴勇艰难地扯了扯破损的嘴角,泪水蜿蜒而下,结结巴巴道,“还……还有……有人。”
  “你还想说我冤枉你了?”掌柜怒道,“你看看你手中的火折子!”
  “不……不是。”吴勇茫然地丢下火折子,继续摇着头,回过头看着已经被火烧掉一半的柱子,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痛意,“有人,仓库里有人!”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谢谙魔怔了般奋不顾身冲进了火海。
  吴勇一愣,疯狂地摇头,声嘶力竭地喊道:“不是那里,是仓库,仓库!仓库里有个人!”
  “侯爷!”无常急匆匆地喊道,抬脚想要冲进去,却被身后一人拉住了,他回过头,顿时呆住了,“王……王爷。”
  江景昀微微颔首,冲身后的执镜使交代道:“你们去后院仓库救人。”
  说完便冲了进去。
  谢谙对身后的呼喊声置若未闻,他眼中只有那抹熟悉的身影,那个笑得如春风般和煦,总喜欢一身水绿色长衫的男子。
  就在刚刚,他清楚地看见了他!是沈晴鹤!是那个午夜梦回后温温柔柔喊他一声“小谙”的沈晴鹤。
  沈晴鹤还活着!
  森森火海也比上谢谙心头那簇名为沈晴鹤疯狂蔓延烈火,烧得他热血沸腾,义无反顾。
  那是冰山雪原间最珍贵的一捧火,是浩瀚沙海里的绿洲,是无尽黑暗中仅剩的一点萤火,是他谢谙久久不得释怀的执念。
  “谢谙!”江景昀用霜雪抽开一根即将倒在谢谙身上的火柱,确认他没事后方才心有余悸地朝他骂道,“你杵那做什么,还不快些出去!”
  “晴鹤!”谢谙对江景昀视而不见,眼圈一阵湿热,不知是激动还被这周围的大火炙烤的,脑海中一直盘旋着沈晴鹤的身影。他依着在外面看见的方向,跑上二楼,跌跌撞撞来到最里侧的雅间内。
  江景昀无法,只能紧跟在谢谙身后,不断舞动着霜雪替他扫平眼前的障碍,不得片刻停歇。
  江景昀握着霜雪的手有些颤抖,额间沁出一层密汗,在烈火的映照下如明珠般熠熠生辉。
  江景昀眨了眨酸涩的眼睛,身形有些踉跄,正想喘口气就看见谢谙头顶又落下一处烧焦的房梁。
  他重新扬起霜雪,掌心灌输灵力,正欲再次替谢谙扫开那根房梁,去不料陡然间放松下来的右手不如先前那般灵活,霜雪扫了个空,梁木离谢谙仅半臂之遥。
  “谢谙!”
  江景昀呼吸微滞,不假思索地冲上前把谢谙挡在身下,带着火星滚烫的梁木就这么硬生生砸在他左肩头,导致之前原本愈合的伤口再次裂开。
  江景昀好似感觉不到疼痛,一把推开压在肩头的梁木,掌心间的皮肤骤然被烫烂,血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淌着。他面不改色地脱下着火的外衫,咬着牙,扶着谢谙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晴鹤……晴鹤。”
  谢谙浑浑噩噩,一把推开江景昀,嘴里重复呼喊着沈晴鹤的名字,跟只无头苍蝇似的在屋内乱撞。
  他的目光仔细搜寻每一个角落,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流了下来,哑声道,“晴鹤,我看见你了,你听见声音的话就理理我好不好?一年了,我好想你,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没能保护好你,你出来好不好?我真的看见你了。”
  “晴鹤,你应我一声好不好?求你了!”谢谙哭得撕心裂肺,因着呼吸过多浓烟而不断咳嗽着。
  “谢谙!你给我清醒点!这里没有沈晴鹤!”江景昀听见沈晴鹤的名字时先是一愣,神情有些复杂,可现在火势依旧在蔓延,多说无益。他吸入的浓烟不比谢谙少,神智逐渐恍惚。
  他稳住脚步,掌心幻化出一把光刃,面不改色地朝自己腿上刺去,剧烈的疼痛让他保持着暂时的清明。
  “走!出去!”江景昀一把拉过谢谙的手攀在自己肩头,踉踉跄跄地往外走。
  “滚!”谢谙回过神,一把推开江景昀,像一只被惹怒的豹子,凶狠地瞪着靠近的江景昀,嘴里发出愤怒地咆哮。
  “江景昀!你给我滚远点!你不要再假惺惺了!离晴鹤远点!你这个冷血无情的人离我们都远点!”
  “江景昀,我恨死你了!为什么?为什么啊!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为什么你还能好好活着!”
  这是谢谙第一次放弃平日里乖巧的伪装,毫不遮掩表示出对江景昀的厌恶与恨意。
  江景昀被他推得一个趔趄,后背贴在被他甩开的梁木上,滚烫的温度透过薄透的衣裳亲吻着他的背脊。他怔怔地靠在那里,茫然地看着谢谙。
  许是在火海里待久了,忽觉眼圈酸涩不已,氤氲雾气冒了上来,把眼前的景物都遮掩得一片朦胧,卷翘的睫毛上也覆上一层薄雾。
  “会的。”
  半晌,江景昀回过神,手撑着地面,狼狈地站起来,对上谢谙那恨不得吃人的眸子,声音因疼痛而变得颤抖。
  只见他挺直腰杆,昂首挺胸,似在保持最后的骄傲,苍白的薄唇一张一合:“会的,我……我会死的。”
  “所以,先跟我走吧。”江景昀薄唇紧抿,一瘸一拐地上前,放缓语调,重新抓住谢谙的手臂,一心只想把他带离这里。
  谢谙再没有反抗,讷讷地任由江景昀抓着他的手离开。
  “小谙。”
  作者有话要说:
  假如有人来砸你的店铺,你会怎么做?
  江景昀:打死。
  谢谙:你觉得我开得起店吗?
  谢辞:借用宋大志里韦衙内的一句话,“你知道我是谁嘛?你知道我爹是谁嘛?”
  陈无计(用钱砸回去):妈的!寒碜谁呢!砸不死你!
  沈晴鹤:……我才出场就砸店?
  0v7:……我在磨刀。


第20章 江老二不怕疼
  “晴鹤!”
  谢谙灰败的眸子里迸发出慑人的光亮,像是突然注入活水的枯井,粼粼波光冲散所有枯枿朽株,重新焕发勃勃生机。
  他猛地挣脱开江景昀的手,寻声走到那处被烧得看不出模样的床,跪坐在地,咬咬牙,徒手扶起那还冒着烟的木头。
  江景昀低头看着空落落的掌心,眸底一片黯淡之色,沉吟片刻后转身望向谢谙,瞳孔微滞。
  只见谢谙欣喜若狂地抱起床下躺着的一位身着水绿色长衫男子,即便是一脸灰尘也遮挡不住那精致柔美的五官,周身流淌着独有的风华。如那自清水而出的芙蓉,不需任何雕饰。
  真是沈晴鹤!
  再一次看见沈晴鹤,江景昀心里各种滋味掺杂在一起,有愧疚,有欣喜,还有一丝他不敢承认的异样心绪。
  “晴鹤,别睡啦,我带你出去。”谢谙此时如同一个重获至宝的孩童,喜不自胜,满心满眼都是沈晴鹤。
  沈晴鹤虚弱地看着谢谙,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终是没能说出口,眼睛一闭直接昏了过去。
  谢谙那颗刚放下的心再一次提了起来,他把沈晴鹤仔细地护在怀里,回过头看着已经被大火占据地盘的门窗,呼吸有些粗重。
  就在他准备召出有钱劈开一条路来,就看眼前银光掠过,门边的火势被迫小了几分。
  “出去!”
  江景昀看也不看谢谙一眼,再次挥动着霜雪。
  谢谙也没多想,抱着沈晴鹤冲了出去。
  江景昀目送着远去的谢谙,晃了晃愈发昏沉的脑袋,再一次在腿上刺了一刀,抬起沉重的步伐跟了上去,汩汩鲜血顺着大腿滑落,,硬生生开出一条血路来。
  依旧如来时那般,谢谙走在前头,江景昀在后面用霜雪替他扫清眼前的障碍。
  与之前不同的是,之前只有他们两个人,现在是三个人。不过或许对谢谙来说现在还是两个人,因为他完全忘记了身后的江景昀。
  大堂已经彻底成为火龙的主场,热情地拥抱着桌椅翩翩起舞,房梁、柱子噼里啪啦陆续倒下,把原本只有四五步距离的路径改成了寸步难行的刀山火海。
  江景昀多次催动灵力,现在也已经是强弩之末,手中的霜雪摇摇欲坠,几次试着从他掌心脱离。
  前面的谢谙也好不到哪去,他抱着沈晴鹤蜷缩成一团蹲在墙角,把头抵在沈晴鹤脖颈间不断蹭着,像是一只在汲取温暖的小兽,可怜而又倔强。
  谢谙对沈晴鹤,哪怕是把命献出去都心甘情愿。
  江景昀闭了闭眼,忍住心头的酸楚,缓步上前,清冷的嗓音变得喑哑无比:“给我吧。”
  “滚开!”谢谙警惕地看着江景昀,往后退了一步,露出森白的牙齿,学着兽类企图吓退敌人的招式。
  “谢谙,现在不是耍性子的时候!”江景昀深吸一口气,冲着谢谙吼道,“你是想和沈晴鹤一起死在这里吗?”
  “那也总比被你害死好!”谢谙赤红着眼回骂道,“我会有办法带他出去的!”
  江景昀忍无可忍,一巴掌甩在谢谙脸上,趁着他愣神之际把沈晴鹤抢过来抱在怀里,掌心汇聚灵力,遒劲的掌风呼啸着劈开眼前的火海,余光睨了眼谢谙,冷声道:“既然怕我害他就赶紧跟上!”
  谢谙闻言,快步跟上,目不转睛地看着沈晴鹤,不断出声指着出口方向。手中有钱出鞘,如一头在蛰伏在暗处蓄势待发的猛兽,若江景昀有任何异动便会立马扑上前刺破他的血管。
  眼看出口就在眼前,左侧一根柱子笔直地朝着江景昀方向倒过来。
  电光石火间,江景昀只觉怀里一空,背上一阵剧痛,陡然升起的厉风将整个人掀起,如那断线的风筝不由自主地往后栽去,而那根火柱则径直倒在他身前,阻拦着去路。
  隔着刮刮杂杂的火海,他清楚地看见谢谙抱着沈晴鹤冲了出去,接过百姓递过来的水,正温柔地给他喂着。
  浑身的伤口在这一刻全部疼了起来,五脏六腑好似被千钧石轮反复碾压了无数遍,吸入的每一口空气都化作尖刀不停割据着那零碎不堪的血肉。
  江景昀不甘心地握紧拳头,死死盯着谢谙因沈晴鹤而焦急不已的神情。忽而粲然一笑,抬手摸了摸眼角,稍稍湿润的指腹在烈火中转瞬即干。
  江景昀这回把霜雪完完全全召了出来,那是一柄周身流淌着银光的长剑,凛凛寒光将火天烛光逼退几分颜色。他将霜雪抵在地面,凭借着其支持晃晃悠悠地站起来。
  头顶的白玉冠松松垮垮掉落在地,应声而裂,咕噜噜几声滚入火海。一头墨发披散开来,被火光一丝一缕地描摹得清清楚楚,可独独看不清主人此时的神情,唯有一抹孤寂的身影被无限拉长。
  外头闻讯而来的谢辞在人群中搜寻着江景昀的踪迹,环顾一圈后也没能看见,最后定在谢谙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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