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色电子书 > 魔法玄幻电子书 > 汉阙 >

第292部分

汉阙-第292部分

小说: 汉阙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任弘点着再度起身去嘘嘘的韩敢当道:“当夜老韩便和孙千万……不对,那时还是孙十万去找胡妇快活,回来吹嘘一次睡了三个楼兰妓,难怪如今不行了。”
  吴宗年也感慨:“四年前初入西域,而今已尽取之,三十六邦俯首归汉,天山南北皆定,连乌孙都愿为大汉外诸侯,由汉公主做太后临朝称制,真是意想不到,这都是傅公和西安侯之功啊。”
  任弘拍着吴宗年:“也有你一份功劳。”
  吴宗年苦笑摇头:“只是尽了绵薄之力,能够赎罪便不错了。”
  向导之功,确实不会有太大功勋,因为吴宗年确实投降过匈奴,不管真降假降,臣节既亏,在汉廷看来,便难以像苏武那样被立为典型大书特书,回去后恐怕是低调的升个职,赐点金帛,如此而已。
  但任弘觉得,吴宗年值得为这几年受的苦,过上更好的生活。
  他同时也记住了那个将吴宗年从辛家人刀下救回来的小吏文忠。
  这时候韩敢当回来了,边走还边系着腰带,急匆匆说道:“君侯,我方才出去时,听说强弩将军回来了!”
  “这么快?”
  任弘一愣,按理说韩增怎么也要追出去几百里啊,怎么他们前脚才到恶师,韩增便归来了。
  “强弩将军可有斩获?”
  韩敢当摇头:“并无,更像是空手而归。”
  任弘是松了口气的,太好了!他斩的右谷蠡王先贤掸还是最大一颗脑袋,不会被别人抢了风头。
  而等任弘抵达赵充国大帐,见到归来的韩增后,发现他确实白跑一趟。
  韩增正在与赵充国解释他无功而返的缘由:“我带着一万轻骑追过沙漠后不久,本要赶上右贤王了,却从远方来了一彪人马,足有万余骑之众,接应了右贤王,合兵有三万之众,我军人马疲敝,怕其还有伏兵,未敢深追,遂退走……”
  赵充国抚须道:“匈奴在天山以北还有骑从?莫非是金山以南的呼揭人!”
  呼揭是匈奴属邦,占据了阿尔泰山以南额尔齐斯河流域,是五胡时羯人的祖先,种类与匈奴不同,而更像乌孙,大体上高鼻深目,畜牧与渔猎并存。
  “确是呼揭王,护着匈奴后路,正好救了右贤王一命。”
  韩增十分遗憾,却看着赵充国道:“但除了呼揭,接应右贤王拦截的还有一军。与呼揭的散骑游兵不同,其军整而有阵列,进退有序,暗合兵法,正是他们逼退了我的前锋!我还看到了一面旗号。”
  “坚昆王,李陵!”
  “原来是李少卿救了右贤王啊,他居然还活着,销声匿迹多年,终究还是直接与大汉为敌了……”
  赵充国念着这个六郡良家子引以为耻的名字,感慨不已,大汉最后一次与李陵往来,是始元元年时,作为李陵昔日友人的霍光、上官桀让苏武给李陵写一封信,规劝他回归大汉,却为李陵婉拒。
  这还没完,韩增又对任弘和赵充国说了另一件事。
  “李陵率坚昆军接应了右贤王离开后,却又派了个使者来我军中,却既无简牍也无口信,只说奉坚昆王之命,恳请随我回大汉去,翁孙猜猜那使者是谁?”
  赵充国道:“莫非是像吴宗年一样,滞留于匈奴的其他汉使?”
  韩增摇头,爆出了一个只有任弘、常惠等少数人知道,其他人却从未听闻的大八卦:
  “他自称是苏子卿在匈奴期间,与胡妇所生之子,名苏通国!”
  ……
  PS:第二章 在下午。


第335章 北庭
  杨恽虽然被辛武贤打掉了颗门牙,却丝毫阻止不了他那张嘴针砭时弊,在听说韩增为坚昆兵所阻,未能追上右贤王后,便开始痛骂李陵。
  “我外祖父太史公曾冒死在孝武面前为李陵说情,认为陵事亲孝,与士忠信,为将智勇,常奋不顾身以殉国家之急,有国士之风,然恽以为不然。”
  杨恽是那种心眼小且睚眦必报的家伙,对害了他外祖父下蚕室的李陵绝无好感,也不管吴宗年还在任弘帐中,就批判起来了:
  “李陵策名上将,出讨匈奴,坠君命,挫国威,不死於王事,不可以言忠。屈身於夷狄,束手为俘虏,不可以言勇;丧战勋於前,坠家声於后,不可以言智;罪逭於躬,祸移於母,不可以言孝,四者无一可。不死何为?”
  杨恽骂得痛快,吴宗年见过李陵,还受过其恩惠,而那种身陷敌国,夜不能寐,侧耳远听,胡笳互动,牧马悲鸣,吟啸成群,边声四起。晨坐听之,不觉泪下的感觉,他最清楚不过了。只弱弱地说道:
  “虽然确实难承忠孝智勇之名,但彼之不死,可能是宜欲得当以报汉也,或许是因为图志未立而怨已成,计未从而骨肉受刑……”
  杨恽摇头:“李陵和吴君可不同,军法,将军校尉以城邑亭障反,降敌国,皆腰斩。其父母、妻子、同产,无少长皆弃市,李氏族灭并无问题。”
  “我曾从我父处得见李陵《答苏武书》的副本,确实说过类似的话,还引用范蠡、曹沫来自比,何其荒谬!会稽之耻,蠡非其罪;鲁国蒙羞,沫必能报,所以这二位不必死。然李陵苟且偷生逃避死亡,使自己降低身份受制于匈奴。即使他真有拳拳报国之心,当如吴君一般在内发难,再不济,也可以像赵破奴那样被俘两年逃归。”
  “可如今二十余年过去了,李陵又有什么作为呢?但患汉之不知己,而不自内省其作为,堂而皇之做了匈奴小王,辫发左衽,阻截我军,保护右贤王离开,叛汉逆臣明矣!而遂亡其宗,陇西士大夫以李氏为愧,不亦可乎?”
  杨恽其实是最希望李陵能做点什么的,比如将右贤王绑了送过来,如此便能证明外祖父当年判断是对的,被牵连下蚕室是千古奇冤。
  “我看他死后,非但无面目见孝武,更无面目见我外祖父、苏子卿了!”
  吴宗年不敢再言,任弘倒是止住了杨恽:“当初一念之差,便谬之千里,事已去矣,将复何言?不过他能找到苏公仅剩的骨肉并送归,也算做了一件好事吧。”
  相比于后世还将争议两千多年的李陵,任弘更关心的是接应右贤王的那两部,呼揭和坚昆的详细情形,遂细细问起在右地待了四年的吴宗年来。
  “呼揭,位于金山以南,高鼻深目,与匈奴异种,狩猎放牧为生,其地多貂,单于叔父为呼揭王,胜兵万骑。”
  “坚昆亦然,位于呼揭西北,丁零以西,康居、乌孙以北,为匈奴西北鄙国,从车师去坚昆,要走足足五千里行程,随畜牧,亦多貂,有好马。李陵被封为坚昆王,已治其国近二十年,坚昆遂强,胜兵亦万余骑。”
  这两国都是冒顿单于时征服的,不少呼揭人被俘流散于匈奴为奴仆,后来随着匈奴人南迁进入中原,成了羯人。
  坚昆便是唐代时的黠戛斯,该国地在后世西西伯利亚平原叶尼塞河上游,后来慢慢向南迁徙形成了吉尔尼斯……不对,是吉尔吉斯人。
  细细询问后,任弘在大军东返即将抵达东且弥,也就是后世乌鲁木齐的前一夜,携带自己的计划,再度拜见了赵充国。
  “蒲类将军,如今右王惨败北遁,天山南北再无匈奴,东西且弥及车师等邦甘心附汉,然胜之易守之难,下吏在想,往后大汉要如何经营此地?”
  横扫右地,将右贤王都打跑了,这么大的战果,是出兵前没有想到的,西域北路太大太远,汉军不可能在所有地方驻军,必须有所取舍。
  这也是赵充国近来考虑的事,见任弘主动提及,便道:“强弩将军也与我商量过,他认为当放弃天山以北,只守天山以南的车师等地,慢慢屯田经营,道远以为如何?”
  那匈奴人就又能重返天山北麓,这场仗就白打了。
  天山是南疆和北疆的界线,它确实是太长了,任弘他们跑了三个月,从伊吾赶到热海,足足四千汉里,但也只是从东天山跑到西天山,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那巍峨瑰丽的峰峦裙边。
  任弘道:“车师乃匈奴出入西域中枢,又可屯田积谷,确实重要,但若只守车师而全然放弃天山以北,实在是可惜啊。”
  “因为西域南北两路,北可制南,南不能制北!”
  这是由地理环境决定的,南疆意味着一望无际的塔克拉玛干沙漠,零星点缀的绿洲和无尽的戈壁滩,即便罗布泊还广袤,也无法改变它的整体干旱,可养活的人口极其稀少。分散的绿洲农耕城邦,很难统一。
  而北疆则意味着高山、草原、森林和来东欧暖流带来的降雨,天山北坡优良的气候,不管是农耕还是畜牧,都能养活更多人,很容易出现强大的游牧政权。
  “故仅仅乌孙一国,人口就超过了绿洲二十余邦之和。匈奴右贤王设王庭于天山北麓,亦能凌虐西域百余年。”
  这种以北制南的情况,历史上会反复出现,兴起于金山的突厥牙帐踩在高昌等邦头上;回鹘汗国为黠戛斯击破后从北南下,将西域人种换了个遍;回鹘后裔变成绿洲农耕者后,轮南下的蒙古可汗们统治这片土地了;一直到准噶尔汗国皆是以北压南,打得绿洲政权哭爹喊娘。
  清代治疆便是重北轻南,老左收复新疆亦是先北后南,到了共和国时就更不必说了,北疆人口占了自治区七八成。
  任弘以为,当乘着右贤王败逃,匈奴各部逃离天山北麓的机会,占住这片土地就不走。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若因为一时之难而放弃天山北麓,不过数年,右贤王又将卷土重来,到时候将与西域都护分庭抗礼,反复争夺车师。”
  “下吏打个比方,这巍峨天山,完全可以成为大汉守护西域的长城,东西且弥、卑陆等邦,可以作为长城外的烽燧。各邦土地肥沃而人口稀少,若能驻军屯田,在东且弥再设一都护府,管控天山北麓,便能御匈奴于国门之外。届时左结乌孙为强援,右驱蒲类海小月氏为猎犬,加以经营,不出五年,便能蚕食整个右地,彻底斩断匈奴一臂!”
  设西域都护都有那么大阻力,再在天山北麓设治恐怕也会遭到很多人反对,任弘需要得到蒲类将军的支持。
  赵充国没有立刻表态,只沉吟道:
  “你的字没取错,真是深谋远虑啊,但此事还得回朝中再禀与大将军细议。此番出征,我军近十万匹马死了大半,士卒也伤亡什二,花费钱帛何止十数万万,新设都护不能太急。不如这样罢,我撤兵时会在东且弥留一曲兵屯戍,道远且将你今日说的话,去拟一道奏疏……”
  “下吏已经拟好了。”
  任弘将自己不成熟的意见奉上,却见上书:“《请设北庭都护府疏》。”
  “北庭。”
  赵充国颔首道:“好名字。”
  ……
  数日后,大军抵达了东且弥,便是后世乌鲁木齐。
  此地三面环山,北部好似一个朝向准噶尔盆地的喇叭口,由于天山屏障,冷空气不容易入侵,导致这出现了酷似热海的暖带,但毕竟已是十一月中旬,迎接他们的是纷纷扬扬的大雪,真是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对了,岑参老哥就是在这写下那首诗的吧?
  东且弥是任弘提议“北庭都护”设立的中心,清代北疆三大战略要地,一是伊犁将军,汉之乌孙,二是巴里坤,汉之蒲类海右贤王庭,第三就是乌鲁木齐了。背靠天山,南通车师,屯田搞得好,足以养活数万人口�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