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来风叶已鸣廊(高干)-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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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房间,陶诗序仰面倒下去,总觉得自己心里像是掉了一块一样,空落落的,有些痛,也有些发胀,可是偏偏,她连哭都哭不出来。或许是真的累了,吵架本身就是一个劳心劳力的事情,竟就那样倒在床上睡了过去,连被子都忘了盖。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到有一个温软的触感轻轻碰上她的额头,身边包裹着一种熟悉的阳光气息,她强忍着睡意睁开眼睛,正好看见站在她面前的姜可晨,已经换了一身正装,站在她面前。
屋里没有开灯,她也还没有睡醒,下意识地问道,“你穿成这个样子是要去哪儿?”
黑暗之中,她似乎看见姜可晨笑了笑,便听到他晴朗的声音,“案子有了新进展,要立刻过去一趟。”
陶诗序下意识地问道,“几点了?”她伸手便要去开灯,想要看看时间,姜可晨却像是早就知道她要做什么一样,黑暗当中准确无误地按住她在床上乱摸的手,微微粗糙的大手将她的手轻轻地包裹着,刚刚合适,微温的体温又恰到好处。他也没有回答陶诗序的话,只是淡淡说道,“还早,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说着就要转身离开,却又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刚刚转身,又转过身来看着她。哪怕是黑暗之中陶诗序也感觉到他眼神里的欲说还休,明明有那么多的话,却找不到一个突破口,只能放进心里,盼着她能够读懂。
陶诗序心里突然就软得一塌糊涂,之前的那场争吵仿佛一下子都烟消云散了,她忍不住撑起身子开对姜可晨轻轻说道,“你,小心一些。”黑暗中,她看见那个影子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看见姜可晨,她总有一种想哭的感觉,心里惶惶的,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只是又重复了一遍,“你小心些。”
姜可晨又点了点头,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般,思考了许久,方才跟她说道,“你也小心一些。”大概是害怕她多想,又补充道,“我不在的时候。”
“嗯,我知道,你放心。”陶诗序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姜可晨会突然来这么一句话,但想来大概也是担心自己,也不多问。姜可晨转过身,迈开步子又打算离开,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再一次地回过头来,定定地看了一会儿陶诗序,说道,“陶陶,这次任务回来,我们就结婚吧。”
不是问句,自然不是要跟陶诗序商量,只是在通知她罢了,陶诗序也没有想那么多,只是笑着跟他说道,“你连钻戒都没买,就打算让我这么答应你?”
姜可晨也弯唇笑了笑,刚想要说话,电话却响了,原本轻缓的手机铃声在此刻的静谧当中竟显得格外的刺耳。姜可晨连忙把电话接了起来,只说了一句“我马上”就挂断了电话,转过身来又弯下腰,笨拙地替陶诗序掖了掖被角,再一次说道,“我走了,你放心,不会有事的,你自己也要小心些。”他说了这一句,又抿了抿唇,直起腰来,再不留恋地走了出去。
一直到楼下车库里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陶诗序才反应过来,姜可晨原来真的已经走了。她忍不住伸手轻轻抚上他刚刚掖过的被角,似乎上面还留着他手心里的余温,那温度似乎也有了气味,像是他这个人一样,整个都是阳光的味道。
陶诗序躺在床上,想到睡觉之前跟他吵的那一架,又想到他刚才的提议,一时也不知道是应该笑还是应该忧,这样几番心事的煎熬下,她竟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大概是真的累了,醒来时天已经是一片大亮,睡昏了过去的直接后果便是陶诗序看着自己一下子有些反应不过来她现在是在哪儿。她记得她和姜可晨吵完架之后就直接回卧室了,躺在床上也没有盖被子,就那样迷迷糊糊地睡过去,可是看着眼前自己身上被盖得严严实实的一片,她还自我安慰地觉得是她半夜觉得冷,自己盖上去的呢。
睁开眼睛的时候下意识便想到了姜可晨,等到神志渐渐回到自己的脑中,她才反应过来,早在昨天晚上的时候姜可晨就有任务离开了,这个地方,又只剩下她一个人。这些年来已经没有了赖床的习惯,陶诗序此刻却躺在床上有些不想起来,想到姜可晨,就忍不住想起昨天晚上他对自己说的话,可是只要一想起他的那句“结婚吧”,陶诗序就忍不住联想到跟姜可晨吵架的时候,从他嘴巴里蹦出来的那句,“我要是不替你着想,我妈妈早就找上门来了”。
陶诗序叹了一口气,莫说姜可晨的父母,就是一般的家庭,自己这样的身世,恐怕也很难让家长接受吧。不说她曾经杀过人坐过牢,单单是自己父亲的所作所为就很难让人相信她是个有家教的姑娘。其实她谁也不怪,不怪姜可晨的父母看不起她,易地而处,将心比心,她也会有这样的想法,毕竟,这样的事情,一般的家庭的确很难接受的;她也不怪自己的父亲,那个人虽然后来对她不好,但好歹曾经也是将她捧在手心里的,小心疼爱仔细珍爱过的,只是因为后来人心变却,她和父亲之间的缘分终究是太浅了;甚至她也不怪许蹇墨的母亲,要不是她当时太沉不住气了,又怎么会有后来这一切?如果她当时有现在一半的心机的话,她也不可能走到今天了。只不过,要她放下自尊,去那个女人手底下讨生活,每天看她的脸色做事,无论她的心机有多重,无论她有多少岁,也是不允许的。不为别的,自己的骄傲就不许。
起床之后,陶诗序总觉得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晚上姜可晨跟她说的那番话叫她反而放不下心来,她总觉得有些不好,似乎……像那些交代后事的人一样。姜可晨的工作有多危险姜可晨虽然没有说,但是她也是知道的。成天到晚不是跟毒贩打交道就是和黑社会杀人犯一起,姜可晨从来不在她面前提这些,一方面是因为他们工作要求保密,不允许,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害怕吓到她。
姜可晨虽然没有说过,但是的的确确是这样。他们两个在一起这么久,这点儿默契还是有的。只是以往的时候,姜可晨无论办什么样的案子,都不会这样嘱咐自己,可是昨天晚上他却说出了那样的话。这个案子陶诗序也不知道姜可晨跟了多久了,只知道是很久了,最近才有了进展,所以成天到晚忙得连家都回不了,想来也是一个大案了。既然是大案,那其中的艰辛和危险自不必说,他会这样嘱咐自己,若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就是为了以防万一了,无论怎样,小心总是没错的。
这样一想,自然也有些害怕起来。她到底是女孩子,经历得再多,身为女孩子特有的那种胆小还是在的,她没有必要为了逞强就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更何况,若真是有人想要对她不利,想来也是为了阻止姜可晨办案,对他也没有好处。总之,眼下再留在这里百害而无一利,陶诗序想了想,她身边信得过的只有齐子琪一个人,她是齐子皓的妹妹,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是这些年来在齐氏也做了不少事情,已经站稳了脚跟儿,加上她背后的齐家本身就是做黑道起家的,甚至现在还保有着C市黑道上的无上地位,无论是谁,想要在C市活动,恐怕都不能够得罪齐家,去她那里,是最好不过的了。
这样一想,陶诗序便觉得可行,床上爬起来,连洗漱都先放下了,一边收拾衣服一边跟齐子琪打电话,那边齐子琪果然还在睡觉,也不知道昨天晚上又玩到几点钟。陶诗序跟她三言两语把事情说清楚后,她的瞌睡也差不多醒了,陶诗序过来,她自然求之不得。齐子琪从出狱过后就在外面齐子皓送她的一套公寓里面生活了,齐家不是她的家,如果没有大事,她也不常回去的,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也有些寂寞,陶诗序能够过来,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和齐子琪打完电话,陶诗序才慢悠悠地去收拾好床铺和屋子,她还不知道要到齐子琪那里住多久,家里自然是不能乱了。然后再去做了早饭吃,跟她打电话的时候齐子琪都还没有起来,她的时间还多。
刚刚吃完早饭连碗都还没有洗,陶诗序的电话就又响了起来。她拿起电话一看,上面是一个陌生的号码,陶诗序刚要接起来,又犹豫了一下,她怎么就能够确定这个电话不是那些“坏人”打过来的呢?可是自己不接,那万一要是有其他的急事,她错过了,那又怎么办呢?一时之间,脑中已经闪过数十个念头,可是却又都被她一一否定了。她看着眼前这个叫得不停的电话,仿佛那不是电话,而是催命符一般,还没有等到她想到应对的办法,电话就停了。
陶诗序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正要将电话放下,电话却又响了起来。她看着手里的电话,想了想,突然计上心来,连急急忙忙地穿好鞋子,拿上自己的提包,将电话暂时关机,打开门,强自镇定地关好门,做出一派悠闲的模样,走了出去。
楼梯间里一个人都没有,空荡荡的,正是因为一个人都没有,陶诗序才觉得恐怖。广阔的地方让人觉得无助,狭小的空间却会让人觉得压抑,她现在正是这种感觉。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太紧张了,所以总觉得一路走下来有人看着她,偏偏脸上还要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强自镇定地走下去。
好不容易出了楼梯,小区里的公园里都是行人,看见人这么多,陶诗序才松了一口气,将已经调成静音的电话拿了出来,那个电话已经没有再打来了,上面只显示了两个未接来电,她快步走出小区,站到路边人流量最多的地方,也没有仔细看,拿起电话,将那个号码回拨了过去。不管是不是有人要对她不利,她总是要确认一下,免得自己吓自己。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那边传来一个陶诗序说不上熟悉,却也称不上陌生的声音,“喂?”
陶诗序也“喂”了一声,问道,“请问您哪位?刚擦打电话的时候我有事,没能接,不好意思。”
那边传来一个中年妇女低低的笑声,“是我。”害怕陶诗序听不出来一样,她又解释道,“姜可晨的妈妈,你叫我李阿姨就好。”是阿姨,不是伯母,总还是少了那么几分亲热,显出一种疏远的礼貌来。
陶诗序何尝不懂这中间的弯弯绕绕?她像是没有听出来这后面所隐含的深意一样,从善如流地问道,“李阿姨,有什么事?”
姜可晨的妈妈也不跟她拐弯儿,直接说道,“我现在就在姜可晨的公寓外面不远处的咖啡厅里,有点儿事情要找你,你现在没事的话,就来一趟吧。”话里的意思是在商量,可是语气却没有多少商量的余地。到底是当惯了上位者的人,也或许是不喜欢她吧,所以才说话如此地不留情面。
陶诗序自嘲地笑了笑,只是因为她是姜可晨妈妈,爱屋及乌,所以也不觉得有什么,只是问道,“咖啡馆什么名字?”
姜可晨的妈妈把名字告诉她,陶诗序立刻就在这边应允了,“好,请您稍等。”说完便转过身,朝着她说的咖啡馆走去。
其实,不仅是姜可晨的妈妈,就是她,也很想和这个女人见上一面呢。毕竟,不管怎么样,这样的事情都还是要自己亲自去处理的。
她的身影在悠闲的早上显得有些行色匆匆,很容易就让人认出来了。许蹇墨的车子一路慢慢地从她身边滑过去,她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