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蛟为患 完结+番外-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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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小蛟能健康长大,或许也会和宗梧小时候一般乖巧。
有时候望舒也会想,自己现在对宗梧那么在乎,究竟有多少是真正因为他是“宗梧”,而不是因为小蛟的缘故。
望舒一时出神想到了惨死的小蛟,那股锥心般的疼痛如影随形,哪怕过去了这么久,望舒依然难以释怀。
而那凶手……望舒忆起往事便呼吸一急,手上也不由得使了劲,宗梧霎时倒吸一口冷气,望舒回过神,只见自己手上还揪着几根宗梧的断发,顿时整个人僵住了。
宗梧揉了揉头顶,疑窦地看了望舒一眼。
望舒整个人欲哭无泪,忙不住道歉,宗梧倒是无所谓般摇了摇头,示意无碍。
要知道,龙族最为看重的便是自己那身鳞片与鬃毛,往往鳞片越是亮眼,鬃毛越是柔顺,便代表着这条龙的身份愈发尊贵。而望舒此举无异于是挑衅行为,也亏得是宗梧,且是年幼时的小宗梧,不然换了其他的龙,得一口气喷死他才行。
望舒到底是鲤鱼变的龙,在泥里过惯了,也不怎么看重鳞片与鬃毛,但上辈子也没少被宗梧强制性地扒光了丢浴池里仔仔细细地清理上那么几遍,虽然最后总是会滚到床榻上。
望舒战战兢兢:“这……那……”
“没关系,继续吧。”宗梧摇摇头。
“那我们先去买衣服。”望舒不敢再对宗梧动手动脚,规规矩矩地领着宗梧去了街上最大的一家成衣铺子。
店主是位妙龄女子,长相清秀,刺绣手艺绝佳,相传其一家乃是江南之人,十年前才举家搬迁至塔夏城,具体原因亦无人知晓。
望舒曾来这里帮小柔订过几匹布,因而与那老板娘算是相熟,此番望舒一踏进去,店内伙计便机灵地去里间请了老板娘来招呼。
“小舒来了。”老板娘身着一袭素色白裳,动作间飘然若仙,手挽珍珠披帛,恰似一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与艳丽的小柔正好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美。
老板娘撩开珠帘,笑着道:“许久不见了,上次那月光纱令妹可还喜欢?这儿今日又来了一匹新布,乃是那江南特有的丝绸,配着苏绣,我猜她会喜欢,特意留了一匹。”
“云姐,今日我是来为我们家小少爷挑选几件合身的衣裳的。”望舒将宗梧牵至身前,两手搭在宗梧双肩,朝着老板娘笑道。
老板娘朝着宗梧轻轻一笑,便侧过身抬手:“来,请这位小公子随我来。”
宗梧侧头看了眼望舒,望舒颔首,宗梧便跟着那老板娘进了里间去量身段。望舒双手抱臂打量起四周的布匹,不时上手摸摸,挑来挑去都不见有多少合心意的,不是花色太轻浮,便是颜色不合意。
一旁的伙计送走了客人,见望舒一人在旁,便赶忙上前招呼道:“小舒公子,可有什么中意的?或者我给您挑挑?”
望舒也算是这店里的常客,而且每次来几乎都是大手大脚地花钱,一来二去的这店里的伙计便自然而然地将望舒当做上宾来接待。
“唔,我是给我家小少爷挑的,你觉得有什么合适的布么?”
伙计手脚麻利地挑了几件素色暗绣的布料递与望舒看。
正此时,老板娘掀开珠帘与宗梧一道走了出来,宗梧嘴唇紧抿,一出来便双眸在屋内巡视一番,直至看到了望舒的身影才放下心来,乖巧地走到望舒身边,继续像根小木桩般站着不动。
望舒随手拿了几匹布小声问询宗梧的意见,宗梧只随意地一瞥就点了头,压根无心认真挑选。
望舒却十分认真地左挑右挑,都不见有满意的,老板娘莞尔道:“没有相中的么?”
望舒侧头,心知老板娘此言便是还有好东西没拿出来,爽快道:“云姐也莫藏着了,只管把那好东西拿出来就是。”
老板娘笑着指挥伙计去里间搬了个黑木箱出来,打趣道:“这也算得上是我这个店的镇店之宝了,此是南海的鲛人织就的纱,薄如蝉翼,冬暖夏凉,贴身穿最为合适不过。”
望舒饶有兴致地眉梢一扬,与宗梧对视一眼,二人心照不宣。
伙计掀开木箱,恍惚间好似确有一道温润白光自箱中绽出,望舒有些吃惊,这竟当真是鲛纱。
鲛纱向来专供龙族,上乘的鲛纱乃是龙族王室专用,偶尔也会送一些给天界的仙君仙娥。但望舒还真没想到鲛纱会流入凡人之中。
宗梧显然也是见过鲛纱,此刻也是有些震惊。
老板娘则只当他们二人是从未见过此物,一时出了神,当即笑道:“这布匹乃是我爷爷昔日一番奇遇之下才偶然得到,至于其来历实在太过久远,不说也罢,不过这鲛纱的价格不菲,因着是为小公子所裁衣,我可酌情给你便宜些。”
“不用,全包下吧。”望舒打断道。
老板娘一怔,连同整间店铺的伙计都几乎惊掉了下巴。
这匹布,若是全拿下,说是价值连城也不过分。当初老爷子便是卖出了五尺的鲛纱而得以挣下这家产,置办商铺。
而望舒与宗梧……怎么看也不像是家中富可敌国之人。
老板娘斟酌道:“小舒莫急着开口,这鲛纱一尺可需三两白银。全包下的话……”
三两白银几乎可供一人近半年的花销,在这边境也称得上是巨款了,但对于望舒而言,这当真只是个小数目。
望舒想的倒也简单,既然鲛纱是龙族的专供,那么宗梧也必须同样得一份,况且这鲛纱质地上乘,不输他上辈子的那些皇族专供,可见织就这鲛纱的鲛人必定是个有些能为的。
宗梧虽对银钱还无概念,但见众人皆是一幅震惊模样,心知价格定然不菲,忙动作轻柔地扯了扯望舒的衣角,望舒转头看了过来,宗梧才小声说道:“算了,随便买一些能穿的就行。”
望舒轻拍了拍宗梧的手,轻声道:“君上听话,待会儿和你解释。”
说完,望舒便自怀中拿出一颗小巧剔透的夜明珠,霎时间那鲛纱的光芒便被其掩盖住,老板娘这回也震惊地说不出话来了。
望舒将夜明珠放到老板娘手里,又继续从怀中掏出先前从小柔那儿拿来的药丸。三粒青色药丸安静躺在望舒掌心。
店内落针可闻,一时间好似时间都静止了一般。
“这些够了么?”望舒道。
老板娘愣愣道:“够……够了。”
“那就辛苦云姐拿这鲛纱替我家小少爷裁几件衣服了,顺便将这几件也都一起包起来,这件白底金绣线的来替我家少爷换上。”望舒随手指了几件样式还算中规中矩的,打算先给宗梧凑合着穿上。
宗梧却摇摇头,自己接过衣服去了里间。
望舒负手站在门外,脚跟轻踮朝着门外打量。此时天色近黄昏,日头已然抵到了山顶,天际云霞蒸腾,一片艳红。
灿烂的落日余晖在这条小街上洒下片片金光,四周屋瓦上升起炊烟,随着微风轻扬,飘荡在这座小街上。
“这…是回春丹么?”老板娘走到望舒身旁,犹豫着问道。
望舒莞尔一笑,俊秀的面庞在夕阳余晖下愈发显得他如玉一般精致,老板娘有些不自在地垂下眼,耳廓不知是因那夕阳太红还是别的缘故,此刻红的几乎发烫。
“回春丹不是说没有了么?”
“这是个秘密,总之我不会拿假的骗你就是了。”望舒笑道。
老板娘面颊微热,点了点头,“那衣服做好后……”
“还是老规矩,放到三仙潭前的那块石头上,我三天后去那里取。”
老板娘似乎有些失落地点了点头,正欲转身之际,望舒再次说道:“对了,把那丝绸也一起包起来吧。”
老板娘笑了起来,“我都要羡慕你的妹妹了,能有人惦记着带好东西给她。”
望舒但笑不语。
其实他只是拿人家手软罢了。
就在二人交谈之际,宗梧已经换好衣服走了出来,望舒不禁再次感叹果然人靠衣装。宗梧现在虽小,五官还未长开,但望舒当年在北海龙宫的大殿中初见宗梧之时便看愣了。
望舒有点想捂脸,当初的他却是色迷心窍,在宗梧的堪称猛烈至极的连番攻势下,一不小心就从了,至于有了第一次,那自然而然地便有了第二次,第三次……
直至最后某一天,他忽然发觉,自己的肚子好像……鼓了不少?
而现在小宗梧换了身衣服,虽还没有当年的英姿勃发,但已可见其是个美人胚子,望舒一时有些岔神。
宗梧少见地有些局促地扯了扯衣袖,双眸中露出一丝渴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望舒。
望舒霎时一颗心被萌地发颤。忙蹲下身子替宗梧理了理衣襟,毫不吝啬地夸赞道:“真好看!君上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了!”
宗梧耳尖微红,轻声“嗯”了下。望舒却心道此言非虚,当初自己哪怕万般不情愿,宗梧一脱…衣服,自己的眼睛就挪不开了,实在是非常没有出息。
“我们走吧。”宗梧小声道。
望舒欣然应允,从伙计手中接过打包好的衣服与布匹,另一手牵着宗梧出了店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去。
回去时街道上的孩童多了起来,大多拿着一个糖画边舔边跑着打闹,望舒见宗梧有意无意地往他们那边看,便也去买了个小兔子的糖画递给宗梧。
宗梧得了糖画便不再三心二意,一手牵着望舒,一手举着糖画出了城门,望舒本想与秦昇打声招呼,奈何正巧遇到秦昇换防,眼见天色将晚,便只好先行带着宗梧离开。
待到三仙潭时,半边太阳已经坠入了江面之中,将湖面染地通红,恰如一泓血河。
宗梧舔食糖画的手一顿,神情凝重地看着江面,却是停在原地,一步也不上前。
望舒无法,只好停下来缓声问道:“君上怎么了?是还有什么事情想做么?我们明日可以再来,现在天色将晚,也不急于这一时。”
“肚子饿了么?我去做些吃的,想吃什么?”
宗梧却好似没听见一般,双眉紧蹙,嘴唇紧抿,好似感觉到了什么,摇了摇头,牵着望舒的手往后退了几步,就如同水中有什么可怖的东西,戒备地看着湖面。
望舒笑容一僵,缓缓侧头看向平静无波的水面,残阳如血,四周青山在水面上映照下一片巨大黑影,就如同有一个巨大的生物在水下窥伺着他们二人。
不太对劲,这静的有些怪异。
“你往后退,我去看看。”望舒凑到宗梧耳旁低语,说完便要起身往前走去,却猛地被宗梧拉住。
“别去,水里有东西。”宗梧有些焦急,小手死死地攥着望舒的手腕,指尖发白,显然是用了力,生怕望舒靠近湖面。
望舒正欲俯身安抚宗梧之际,忽然一声巨响,水面猛地炸开一阵水花,响声之大几乎震破二人的耳膜,刹那间好似天崩地裂一般。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庞然黑影自水面猛地跃出,漆黑鳞片在日光下折射出森然寒芒。
望舒在骤闻湖面巨变之时便猛地将宗梧扑倒在地,水珠纷纷落下,淋湿了望舒的身子。糖画跌落在地,宗梧身上亦沾染上了不少尘土。
“快!跑!”望舒几乎是下意识地翻滚起身,一把将宗梧扯了起来,几乎是闷头狂奔。宗梧跑的踉跄,好几下都差点跌倒,望舒一颗心脏猛地跳动,这一瞬间他的脑内一片空白,什么计划与打算统统抛之脑后。
那股熟悉的感觉再次席卷望舒四肢,上辈子,他也是这样,只能不断地逃跑,身后是无穷无尽地追兵,一心置他于死地。
深深的无力和恐惧感萦绕心头,望舒只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