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瘫太子俏萌仙-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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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置换过来的引痕殿,一切都是虚设的景致,无边无际,比天宫下的十七域总界地要宽广许多,习惯性地引开微观之镜,只见一片白茫茫,刺得眼睛生疼,他才忆起她十年前已服下避影丸。
冷真竖着耳朵,全身白毛悚立,不顾一切地奔逃,胸口隐隐扯痛,开始愈合的伤疤仿佛裂了开来,然而,她管不得那么多,她要离开这个幻境,去看看楚赤暝究竟如何了。
昨夜问了几遍他的情形,得来的却是一句,“他,没死。”
然后所有未出的话和挣扎被吻缠住。
倘若他还好好的,当时一定会出言安慰她,她怀疑他是受了重创,昏迷过去了。
实镜震颤了两次之后,似有许多人进入引痕殿,南泽手一挥,结了一个隔音界,她便什么也听不到了。
流光纷落而下,跑,不顾一切地跑,然而,幻境广袤无垠,她以为的边界,近了却延伸出更广阔的空间,精疲力竭,却不敢歇息,她清楚南泽一定在不断找她。
前方一片绿幽幽的景致,平滑如镜,待她反应过来是湖泊时,“嗵”的一声,掉进去了。
不断下沉,对水的恐惧本能地涌上心头,仙法被封住,就连隔水结界也无法凝设,她呛了几大口水,四爪胡乱扑腾,胸口灼烧般压抑,阵阵裂痛,难受到了极点。
什么也来不及去想,只知道自己要死了,而这一次,定然不是劫难。
意识濒临崩溃之际,仿佛有什么东西托住了她,并渡了一缕仙气与她,飞快冒出湖面。
三日过去,玉帝与老君仍未寻到施破空咒誓的罪魁祸首,而遣去桑云域的一干重将在修屠与灭天两大坟墓上加强了一重防御,不过三个时辰,便回了天庭,继续悠哉悠哉的日子,甚是快活。
玉帝等得不耐烦,肃然下令,一定要及早寻到那不知死活的家伙,当众绳之以法,又将其余仙将也遣去寻人,十八域一时人心惶惶,胸口有陈年伤疤的,不得不想方设法消除,以免背了黑锅。
楚赤暝披着一袭红袍,倚在端卿殿门旁,神色淡淡的,有些怅然。
虽服下的都是上好的丹药,却也只能勉强地下床来,且被重创的心脉牢牢牵制住,仙法暂且还使不了,镜倾引出的微观之镜中,不知何时不见了冷真的踪影,只有疯狂奔走的南泽,让他的心一阵紧似一阵,反倒有些希望她在南泽身边。
幻境虽然虚幻,但人一入其中,死了也是真死了,消失了寻不到也是真的消失了,虽然距虚实镜崩溃还有十日,但任何人也无法使微观之镜寻她,后果便凭添了一种不堪设想的可能。
光滑的镜面上,白纱裙裾无声曳过,倒映出一个绰约窈窕的身影,一张罗帕从袖间抽出,向沁出细汗的额头举了上去。
楚赤暝微侧过脸,拿过罗帕,“不碍事,我自己来。”
镜倾淡淡笑了笑,一个梨涡漩开,“伤得好好养着,快些进房中去罢,我给你做银耳红枣羹。”走了两步,又回头道,“待龙三太子寻到冷真仙子了,我便到辰沐海,劝他放人。”
随着她走远,心口的痛逐渐加剧了起来,楚赤暝低头看了罗帕一会,眉头微皱。
他铸下大错,又毁了与镜倾之间一段姻缘,生生感到自己成了罪大恶极之人,细细想来,都是为了冷真,也就无怨无悔了。
一次次刻骨铭心的经历,一次次心灵悸动,又岂是一纸姻缘能比的?
与镜倾之间的关系,这个疑问他没有再次提出,镜倾也领了前次的教训,绝口不提,一连三日,他得她悉心照顾,夜间,她躺的却是书房,不轻薄半分,清晨洗漱也伺候得充分。
第一日早晨,镜倾用半湿的毛巾为他揩脸,他不适应地道,“羽漱仙山倒是有一两个仙仆,整日过得比天宫上仙悠闲,劳烦仙子将我送回那里,让他们尽一些职也好。”
镜倾嫣然一笑,“天庭正在查施破空咒誓的仙家,你回去等于自投罗网,倘若说抱病在床,极易引起人怀疑,怕是不能及时与冷真仙子共结连理了。”
语气温暖又哀凄。
楚赤暝靠着榻,陷入了沉默。
确实,再也没有什么地方比月孤域安全了,就在镜倾打算下辰沐海的当儿,冷真却失去了踪影,境外人根本帮不上忙,一颗心像放在油锅里炸那般焦虑难受。
火在炉下静静地煨着,甜香源源不断地溢出来,镜倾腾出些许时间,从厨房走出,见红衣身影仍落落地杵着,担心道,“哎呀,你,你怎还靠着门,快些进寝房里去罢。”她伸出手,作势要扶他。
楚赤暝淡淡一笑,扬手止住她,艰难举步,慢慢挪了进去。
镜倾怔在原地,下意识地抬手抚向左心口,隔着薄衫,隐约可感到那盘根错节的陈年旧伤疤硌手的粗糙,他们之间的距离那么远,难道,果真是没有缘分么?可是,为什么……
她经常自欺欺人,或许是月老弄错了,毕竟铁证在心口,然而,恐怕他与冷真之间的卿卿我我,才是最重要的证据,她,一个局外人罢了。
她坐在榻边,低着头吹手中捧着的那碗银耳红枣羹,一遍又一遍,用勺子挑了表层温良的部分,递到他嘴边,看出他有抬手接过的趋势,而她又誊不出手来按下,有些焦虑地制止,“你就当一个陌生的好心人来照顾你算了,不要想着我对你……”
又轻声道,“你犯下重罪,恐怕过些时日,便难得相见了。”
她一双明澈眸子中的哀伤更浓,虽然有时笑着,却仿佛要盈盈泣泪。
楚赤暝轻叹一声,好端端一个清高雅致的女子,却因他变成了这般可怜模样,口一张,将已经凉了的羹含到口中。
镜倾嘴角漾起笑,看着他咽下,又刮起一勺……
那双救命的手,缥缈却有力,来不及细看,身体陡然一轻,冷真被托出湖泊,瞬间,突然而至的释放让她化归了人形,却是滑溜溜的赤体,白花花,明晃晃,自己看着都觉得刺眼,她恍然忆起从南泽怀中逃跑时,身上正是不着一物的。
她要尖叫,可是来不及尖叫。
背下那双手微微一颤,接着是风呼呼刮过的声音,将她稳稳带落在湖边,她的心紧张得嗵嗵直跳,也不管救自己的人是谁,急急退到一株影影憧憧的树下,蹲下身,捂着胸口,缓缓抬起头来。
她愣住了。
漫天流星纷纷落下,一个着宝蓝衣袍的男子正站在两丈之外,半透明的身量颀长挺拔,赤着白皙的足,长及脚踝的银发似水银泻地,堪堪是诱人的雅致妖娆,与楚赤暝的热烈炫目别有不同。
此时,他微皱着眉,嘴角似笑非笑,“才那么一点,有什么好遮挡的,过个几百年再躲吧!小孩子。”
冷真的拳头猛地一攥,她是在恢复,而不是在发育,再过十年就没问题了,这个来历不明的人竟然藐视她。
被救起的感激荡然无存。
她“哼”了一声,“你又有多大?”南泽和楚赤暝的她都见识过,每一次甚是心惊胆战,要是来真的,恐怕她会疼得死去活来。
那男子手一挥,一袭浅绿衣衫穿到她身上,尺寸正合适。
他向她走去,疑道,“你想看?”
冷真撒腿就跑,男子张掌一吸,她飞快退到他身边,愤怒地仰首看他,“你……”又立即捂住眼睛,生怕他真将衣带解了。
男子轻笑出声来,虚渺似鬼魅,“闷了五十万年,第一次遇着这般好玩的事。”
冷真一下子移开手,“什么,这个虚实境不是才结了三天么,你怎的闷了五十万年,又是怎么进来的?”
南泽不可能会出纰漏,将无关紧要的人囊入虚实境中,她暗暗多备了份心。
一番交流之后,她明白了个大概。
五十万年前,诸仙分作两班,将修屠与灭天两条蛇分别禁锢在虚实两境,修屠与灭天为了联合对敌,竟以心头血施展破空咒誓,造成虚实境崩溃,虽然在众仙的联合夹击之下归于失败,但两股意念强大的心头血交汇,竟生成了一只虚无的蛇影魅,一旦有人施破空咒誓,蛇影魅便会在虚镜中出现,游离无踪。
这只蛇影魅,给自己取了一个颇为好听的名字,疏华。
冷真唏嘘又同情,“你也真是可怜,不但存在于虚境中,还需要人引出,倘若不是龙三太子施了破空咒誓,恐怕你……”她顿住,“那你又在什么地方?”
疏华笑了笑,“怎么说呢!存在于一种连空无也没有的虚幻中,一般处于沉睡状态,设下虚实之境,我就会苏醒,进入虚境中。”
“连空无也没有的虚幻……”冷真念着这一句话,乍听深奥,仔细一想也明白了,忽然,一个念头雷霆般砸中了她,人几乎跳了起来,“修屠与灭天意念的衍化,你……”
她才知道自己有多危险。
☆、第九十七章 蛇影魅
据仙界史书记载,在五十万年前的那一场浩劫中,修屠与灭天几乎毁灭了整个天宫十八域,差点波及东端东华清君,南端南极仙翁,北端北冥灵真,就连西天如来等诸佛也赶来助阵,缠斗了十年光阴,终于在两蛇施破空咒誓,造成两境崩溃之际,将其缚住,缩其身形,放入太上老君的炼丹炉中,不分昼夜地灼烧。
七七四十九天之后,开炉一看,两蛇合绞在一起,毫发无损,眼冒精光,口吐红信,差点将老君卷了个正着。
第二个方法是将两蛇扔进忍灭轮回道,凡是犯了重罪,但有些斟酌情形的仙灵,可判死可不判的,便由忍灭轮回道来决定,在道中灰飞烟灭的,算是惩戒,依旧存活的,算是命运给了一次机会,但不得再入仙界。
而对于修屠与灭天,却是要大大损耗其魔力,方便对付,当然,在忍灭轮回道中魂飞魄散,一点鳞片也不存固然最好。
众仙守在轮回道口,严阵以待。
才是半个时辰,合绞在一起的双蛇探头探脑地从道口爬出,除了被道中凌绞噬光和灵切幻影割掉些许鳞片外,再无任何损失。
佛光大盛,如来口中念诀,覆掌而下,一座金光熠熠,符文流窜的五指山压在双蛇身上,不一会,一声爆破响,双蛇腾出,张口咬向如来的肉疙瘩,被咒语和结界挡住。
玉帝出了个好法子,将双蛇砍成无数截,分别镇在不同位置,且相互之间施禁忌之法,然而,任是仙剑重宝麒麟玄也只是在蛇身上斫下一条浅痕。
贯穿双蛇的拴天链反而被吞入腹中。
托塔天王的塔壁被打穿了一个洞。
望君山的凶禽猛兽被吃了大半。
……
只能将修屠与灭天囚禁于桑云域,来日方长,再设法消灭。
而那只由双蛇意念所化的蛇影魅就在身边,冷真想镇定也是不能了。
趁着疏华微愣的当儿,她瞅准一处树影较暗的地方,朝那里逃去。
白光一耀,她不受控制地后退几步,疏华居高临下地俯视她,“你怕我?”
冷真浑身一颤,极力稳住心神,“倒……倒也不怕,我是想解……解手。”
天!众仙也对付不了的恶魔,此时正在跟她说话。
疏华挑眉,“那么急,怎地现在又不急了?”
冷真摸摸小腹,“这肚子就是反复无常,或许待会急了也不一定。”
疏华笑了笑,“或许我用相同的法子,也就不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