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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部分

剑颂-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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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知远正是有些疑惑,突然一摸剑柄,却是触感立变,他低头一看,却是抽出了一卷尺牍!
  “嚣器剑,剑长三尺五寸,起有惊鸣,如青萍之风来化……”
  那卷尺牍上写着嚣器剑的一些具体情况,乃至于剑的性质,程知远再摸洗血,也是同样的变化,他顿时蹙眉,此时又摸了摸屁股后面,面色顿时缓和下来,随后哼了一声,一个长条形状的物体被他拿了下来。
  绢布解开,一柄石剑暴露在颜如玉的面前,虽然没有半点锋芒,但却让她神情微变。
  在书楼世界之中,一切物体,只要颜如玉想,便不可对她造成伤害,皆会成为尺牍,在这里一切皆为清气,皆为知识,书卷之气渺渺无踪,但却又可以切身实际的体会到,这就是书中非常之怪的力量。
  远不同于妖,亦并非魍魉之流,所谓怪者,忽有非常,实为异灵也。
  “奇怪吧,我也奇怪,这东西居然没有被你的…嗯,是法术,是没有被你的法术影响。”
  程知远把石剑拄在地上:“它山之石,可以攻玉,看来你对这把石兵没有什么办法。”
  颜如玉的面色在微变之后又恢复原状,淡淡道:“那可未必。”
  她继续竖起手指:“这次绝不反悔,就一次,一次!你若不信,便拉钩为誓?”
  颜如玉的食指换成小拇指,神色认真。
  拉钩乃是孩童间才会有的承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极其郑重,在这重视礼的时代,拉钩其实并没有调笑的意思,而是带有部分的严肃性。
  程知远沉思一下,神情有些古怪,但最后还是缓缓点了点头:“就一次。”
  两人小拇指纠缠,互相晃了三下,颜如玉这才松口气,随后正色道:
  “大成至圣曾言,《诗》有三百,却可以一言以蔽之,其中要义不过三个字,曰为‘思无邪’。”
  “敢问何为思无邪?”
  她说着,眼睛却再次盯向程知远的心房位置,那七窍玲珑心闪耀着璀璨的光芒,就如同此时她所问出的这个问题一样。


第一百三十二章 颜如玉(五)
  “思无邪”思无不可对人言,简而言之,就是思想纯正,脑海中所想到的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心中所想所愿皆敢示于人,心怀坦荡,光明磊落,这是思无邪的基本意思。
  但显然,颜如玉问的当然不会是这么表面的问题,她问的是更加深层次一点的。
  世间何人能够思无邪?
  不可能的,任何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哪怕是纯正的赤子之心也有不愿意给别人看的东西,或是处于羞,或是处于藏,就连孔子见到南子也会产生旖旎的想法,论语之中对于这件事情还有过记载,孔子又有一次去见南子,子路就很不高兴,孔子就大喊,如果我产生什么坏想法,就让老天都讨厌我吧!
  并且为了强调,还特地重复了两次。
  南子虽然名声不好,但她的美丽确实是让人心存无限遐想,连孔子也不能免俗,但后来因为卫灵公带南子招摇过市,并且要求孔子坐在第二辆车上随行,孔子认为十分不妥当,觉得他过于荒淫,明白世上好色的人还是多,好德的人还是少,于是便放弃他而离开了。
  但总而言之,真正的思无邪,是只存在于概念中的状态,当然,那又是另外一种极端了,因为若是如此说的话,傻子也可以算是思无邪了。
  于是程知远道:“子见南子,尚不得思无邪,所谓的思想纯正,还是要看自己所在的立场。”
  颜如玉问:“《诗》有三百,诸人各异,有孝子、忠臣、怨男、愁女、士卒,皆有自身立场,但皆以思无邪一言蔽去,为何?”
  程知远回应:“只因盖言诗三百篇,无论孝子、忠臣、怨男、愁女、士卒,皆出于至情流溢,直写衷曲,毫无伪托虚徐之意。”
  颜如玉道:“既有立场,何以没有伪托虚徐?”
  程知远应:“其中一切,我认为,全在一个【诚】字上。”
  “我从东极来,要见白帝宫,然东极此时若正与青玄交战,莫非我便拜不得白帝宫了吗?”
  颜如玉:“又何以解诚?”
  程知远:“诚者,真实无妄之谓也!”
  “此为‘至诚’,至圣赞《诗》,曰思无邪,其实又何尝不是在向往这种境界?此正是符合天礼,思想最高,至诚无息,至诚无妄也。”
  “子思作《礼记》,其第三十一篇,唯天下至诚,为能经纶天下之大经,立天下之大本,知天地之化育。”
  只有对天下百姓的真诚,才能成为治理天下的崇高典范,才能树立天下的根本法则,掌握天地化育万物的深刻道理,这需要什么依靠呢!
  仁心诚挚,思虑像潭水那样幽深,美德像苍天那样广阔。如果不真是聪明智慧,通达天赋美德的人,还有谁能彻底明白这天下地地道道的真诚呢
  颜如玉的目光动了动,看着程知远:盯了很长时间,忽然唇齿轻启,有些失望:“这是你给我的标准答案吗,但我不想听,因为这不是你自己的真实意思。”
  程知远感觉奇怪:“你怎么认为这不是我的呢?”
  颜如玉抿了抿嘴,笑着摇了摇头:“你说了,符合天礼,事实上也就是符合至圣的思想,如果不符合他的思想,便是‘思有邪’了,他曾经说《关雎》乐而不淫,哀而不伤;但你前面一问却说了,子非鱼,至圣不是这首诗中的男女,他又怎么知道双方的真正情感呢?”
  “他觉得的,无非是他看到的而已。”
  程知远真的诧异了:“颜老师,举一反三,你学的挺快的啊!可你身为书中灵女,问的是至圣之话,然而此时所说的这些,倒是有一点诛心了。”
  颜如玉摇摇头,美丽的眸子如有水波泛起涟漪:“不是有一点,而是很诛心吧。”
  程知远缓缓开口,声音朗朗:
  “说到底,至圣说出诗以一言以蔽之的时候,他便已经不是思无邪了,不论是处于感慨还是什么,他自然而然的进行脑补,却不知道当时的情景究竟是什么模样。”
  颜如玉轻声,却有些欢快,直问道:“既是真情流露,又岂能不知其中模样?”
  程知远回应:“我称颂海的广阔,只因为海养育了万物供人索取而不求回报,但我手中这篇文章却只字不提海上的风暴洋流,于是有人观此篇章而贸然入海,不慎卷于洋流中死去,如此敢问海动乎?海凶乎?海静乎?海仁乎?”
  颜如玉想了想,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觉得无法解答。
  程知远道:“这就是了!但是我之前所说的至诚并不有假。《诗》三百零五,其中每一篇无不是当时著者的真情流露,不管是关关雎鸠,还是故宫禾黍,又哪一个不是发自真心呢?”
  “可发自真心不代表一定符合至圣认为的仁义!思无邪本是鲁颂中的一句话,至圣取出独言,为三百诗篇作题首,诶!这已经是错误的了。”
  程知远:“原文之中,讲述有四思,说的是马儿,但事实上隐晦的讲人的思绪,即思无疆,思无期,思无斁,思无邪。”
  “最纯正的思想,是可以跨越风、雨、天、地、宇、宙、岁月、光阴、白驹、韶华而存在的,前无始,后无终!”
  “不该受到任何的束缚,广阔的太元高世任凭遨游,沿着前面最平坦的大道一路向前,不走岔路,不入歧途!所以我说思无邪最关键的是立场,站在你所在的地方,向着你想要达到的地方,归正而一路向前。”
  “至圣强行把思无邪认为是仁义,这就已经是大错特错的事情了,既然这个思想被束缚了,怎么还能称呼为思无邪呢?”
  颜如玉的眼中仿佛升起一片片的流光,她忽然嫣然一笑:“这…好像又回到了之前的那个问题。”
  “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程知远弹剑而言:“所谓无邪,实无妄也。”
  言语毕,四周的烛火开始摇曳起来,颜如玉望着程知远的心口,露出了一个或许是她这短暂生平最璀璨的一个笑容。
  如果她自己疯狂的渴求知识,是不是也算入了歧途呢?
  可自己已经得到了想要听到的答案了。
  四周的黑暗渐渐退却,迷失在书楼中的萧先生以极其虚弱的状态跌落在地上,萧菽一时之间没有回过神来,而就在此时,颜如玉站了起来,她的下半身如云烟般飘荡,随后伸出手,在程知远的胸膛上轻轻一按。
  在她面前,就站着一个无妄之人吗?
  她想这必然是的吧。
  “无妄啊……谢谢你…”
  她的笑容为眼前的仙人而绽放,飘荡离散,虚幻的手从胸缓缓抬起,而后消失在天地之中。
  只是下一瞬间,那道清气本该消失无踪,却忽然被一股力量吸入程知远的胸膛,后者连忙伸手在其中一摸,于是抓住了一块凤形玉石,那是鸑瘛�
  ————
  “天雷无妄,君子以动机纯正赢得四方!”
  ——《易》


第一百三十三章 吾未见此厚颜无耻之人
  当司马晴来到的时候,萧家的事情已经彻底解决,程知远看到他手里拿着一个白玉瓮,顿时心头一动,而司马晴则直接道:
  “没想到你还挺厉害的,据说这颜如玉会考验旁人问题,她乃是书中灵女,以多闻广识而见长,故而很多人被困在其中,回答不出,而如果要强行硬来,打算以力破解此中书楼…”
  程知远接口:“便会发现自己的兵器都成了尺牍,自己的法力也化了一片清气,对吧?”
  司马晴诶了一声:“你这么清楚,看来是动过手了,自己的兵器在转眼间化作尺牍,没了趁手的杀生物,感觉又如何啊?”
  程知远摇摇头,表示并不好,司马晴笑了笑,随后又有些失望:“我本以为你会被困在里面的,到时候就用这陈宫瓮把她一锁,此间事情便可直接了结了。”
  瓮天蠡海,壶下天河,这是一种神异的器物,专门用来捕捉灵怪,锁日月山海于一瓮之中,此白玉瓮,司马晴此时手中所捧的这瓮,名为“陈宫”。
  苏彭,陈宫,吴残。
  这是三个人名,但同样也是司马氏所用的瓮名,白玉瓮为陈宫,黑泥瓮为吴残,紫砂瓮为苏彭,三种瓮,三种人名,三种不同的意义,同样也有各自不同的效用。
  程知远对于这个名字有些无力吐槽,陈宫不就是三国时期的吕布麾下那位谋士么,也正是他让吕布成了背刺王,后面才有窃徐州,逐张飞…算了,就不纠结这个名字了,这个时代哪怕出现同名同姓的人也没有什么稀奇的,陈也不是小姓。
  根据司马晴所说,这个陈宫,是铸造这种瓮的鼻祖,故而以他自己的名字为这种瓮来命名,而苏彭瓮则是因为紫砂瓮曾经关押过一个名为苏彭的灵怪,这种瓮专门针对九怪中的“妄世怪”与“天机怪”,当年“苏彭”自称可算天数,乃以此为祸,甚至拨弄圣人后全身而退,故而有人烧铸此瓮,用以收服苏彭。
  而吴残之名,则是由来于以前一位自愿被镇压的画中剑客,他属于民间百姓口口传唱而出,多言他嫉恶如仇,常行任侠之事,走于昆仑,去过青玄,到过龙土,故称是九怪中的“戏志怪”。
  这种怪,传说为骨,神话为肉,歌谣为灵,书简为血。
  司马晴对于这一次程知远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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