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颂-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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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怎么解释,怎么蒙混过关。
不过看上去,这个少年似乎有些愤怒了。
“己,你应该给我一个说法。”
程知远压低剑尖:“你不会是刺客吧?”
苏己摇摇头:“妾若是刺客,夫君方才已经殒命在此。”
程知远:“那你便弃剑上榻。”
苏己感觉自己当真是栽了,眼下当然不能上去,她进入百骸的桑叶之中,这具身体所感觉到的触感,那是会真的返回到自己肉身上的。
上了床榻,便是成了真的亲,自己还是处子,这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把清白给了不认识的人?
少女不愿上榻,少年则持剑质问,于是下一瞬间,两柄剑交错而过,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剑刃相交!
旁人夫妻便是推杯换盏,到了此间,却是推剑换刃,那寒光暴闪,苏己与程知远交手三下,便感觉到对方的厉害,这少年的剑术居然如此之快,此等武艺不似寻常文官!
她的心思活络,想到周代诸多圣门说到底也是做学问的,那法力与武艺之所以精湛,皆是因为此乃立世之资本,如果空有嘴巴而没有强大的实力,则无人愿意多费时间听你言语,那些不过都是空谈罢了。
学问与法武,说到底就是理想与现实,现实强大,才会越接近理想的状况。
剑风呼呼,青萍飞舞,程知远与苏己交手,剑光带火,砍得屋里一片狼藉,同时也是心中有惊,方才有好几次,对方都找到了自己的死角出剑,而那些死角平素里,自己根本不曾发现。
若不是转剑过快,眼下局面已经翻转,程知远心道这个姑娘的眼力未免太过强大。
在战国时期,有一位叫做甘蝇的人,他弯弓搭箭,射野兽则野兽死,射飞鸟则飞鸟坠,他的弟子叫做飞卫,而他的徒孙叫做纪昌。
纪昌,就是传说中,那位练箭练到见虱如见大山,一箭可穿虱心之人。
任何细微的东西,在他眼中都会被无限放大。
锵——!
程知远的剑击在苏己的剑锋上,他猛地向前一进,剑刃几乎就要靠在苏己的脖颈上!
但就在此时,程知远的眼中见到一抹寒光,他立刻侧身收剑,两剑相互碰撞,苏己把宝剑向侧方一扬,擦着程知远的臂膀差一点就劈伤了他的胸膛!
苏己终于带上一抹笑意,心思微转,对程知远道:“夫君剑术精湛,但终究少了些观察力,妾自幼年习剑,还不曾输给谁过,便是妾的父亲也远不如妾的剑法锋锐。”
“夫君落了下风。”
程知远眯了下眼睛,手中宝剑反转,而苏己心思活络,道:“今日夫君若是在剑术上胜了妾,这良宵一夜便任凭夫君安排如何?”
程知远摇了摇头:“安排是要安排的,但良宵,我倒是怕你半夜把我一剑杀了。”
苏己苦笑:“夫君多想了,嫁娶有剑,这是有苏国的传统,东山一片皆是如此。夫君且细想,若妾真的是为刺杀而来,为何开始不自荐枕席于商帝?”
程知远:“那你为何以法把我蒙倒?”
苏己:“妾还没有做好准备……”
程知远忽然道:“如此是你不喜我?那回头我把你换予革可好?”
苏己摇了摇头:“妾不敢,还请夫君给妾一些时间……妾新亡故国,心中悲戚,芥蒂未散,还望夫君海涵…”
程知远不曾收剑,那寒锋依旧冰冷,不过心中有另外计较。
他隐隐听见苏己在自己被迷倒后说了些什么,但具体的未曾听清,只知道这个女孩也有她的计较,那自己作为百骸幻境的“外来者”,其实并不需要和她多做什么计较。
自己迟早会走,难不成自己离开了,老婆也跟着离开?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苏己说自己新亡故国,心中悲戚,芥蒂未散,但程知远已经有所觉察,这句话百分之八十是在放屁,这个少女心中想的东西,或许比自己还要多。
如果是苏己在谋划把她自己的身子献给纣王,那也是有可能的,在这个家天下的时代,只有那至上的一批人才是真正的永恒者,自己这些王公大臣,哪怕再受帝王宠爱,也终究只是臣子而已。
君臣之间,所差甚大,哪怕是如上古时代,那大禹召集天下众臣,防风氏不满大禹,故而迟到以甩大禹脸色,结果便被当场斩了,这便是君臣之别。
“她若是打着这般主意倒还好了,其实和我关系也不大,不过是一个名义上的夫妻…怎么越想越来气…”
程知远看着苏己,忽然想到即使是假结婚,自己现在也确实处于同房之中,那如果日后她再自己送给纣王身子,那自己岂不是跨越了七千年戴了一顶绿帽子?
越想越不对劲,看着苏己低头,程知远沉默一会,突是道:“之前你说,我今夜以剑胜了你,你便任凭我安排?”
苏己心道你的剑法我已经看出门路,虽然在百骸幻境之中,自己不再是龙素,也没有原本九重楼的法力,而是仅仅余下三重楼,但也足够胜你了。
“妾不敢欺瞒夫君,若夫君真可胜妾……”
她话语未落,程知远的眼睛,忽然变成青白之色。
龙子睚眦之目!
苏己心中没来由的一惊,而程知远则是道:“君子一言驷马难…不对,你不是君子,但你我是夫妻,明嫁正娶,帝王作媒,这总归是没有错的!”
“今夜降不住你,那便探讨探讨剑理,这一举不得,总归是还有另一举可得的。”
……
第二天的清晨,比干上朝前遇到了帝辛。
而这一对叔侄说话,原本是在讨论征战淮南和吴夷之事,对于此事,帝辛表态他是要打的,而比干认为劳民伤财,应该休整一翻,于是二人打起嘴炮,但不知道怎么说着就跑偏了话题,而比干也从帝辛口中知道了一件古怪的事情。
“叔父,你说有苏国的女人在结亲夜里都这么厉害的吗?孤,见过有推盏喝酒而同床的,听过插羽换袍而同寝的,可还从没看过也没听过,有练剑打到天亮的!而且,还要打赢了才能上榻?叔父可不知道,昨天晚上,那可真的是吵死了……”
“以后苏公要是进贡女子,孤得躲远点……”
这位商朝的帝王,在偷听了大半夜屋子的动静之后,很不满的向比干抱怨着。
第八十七章 梦 · 征三夷(一)
那一夜有三个人没有睡好,一个是程知远,一个是苏己,另外一个就是纣王。
打了一晚上,尤其是对于苏己来说,可以讲真的是极其惊险,好几次都被程知远的剑给压制住,若不是自己仰仗曾经九重楼的修行境界,仰仗自己曾经是第三山河境第三阶的修为与剑术理解,怕是昨夜真的被程知远给拿下了。
两人斗剑一夜,未分胜负,皆是打的累了,少女依着墙壁休息,少年坐在门前的台阶上,单手拄剑立地,背后早已被汗水浸的湿透。
没有赚到少女上榻,只得了些剑道的要诀精髓,也不知是赚还是亏。
“苏己,你不累吗?”
“夫君不累吗?”
“来来来,不累接着打。”
“妾有些累了,夫君连剑都拿不稳了,怎么打?”
“谁说的,倒是我看你手都在抖,怕是已经抬不起手了吧。”
“夫君的腿一直在颤,夫君可是站不起来了?”
“那是你眼花了,因为一夜没睡觉。”
“那夫君也眼花了,因为夫君也是一夜未曾合眼。”
程知远扶着额头,心道这个姑娘怎么这么难对付,如今这副模样累得半死,早上还必须去面见纣王,现在连站起来都费力,这要怎么搞?
不去见纣王,不去上朝,岂不是让别人说闲话?尤其是革,那个家伙必然会因为嫉妒而愤愤不平,在纣王面前说一些“谗言”,这对于自己后面要进行的窃取青丘稷的事情极其不利,如果纣王和自己的好感度下降了那可怎么办。
正是想着,外面有轻轻的敲门声音响起,院子里没有其他人,程知远回应了下,外面便传来女侍从的声音,说是时间已到,让程知远不要忘记了上朝。
程知远揉了揉额头,看着倚在墙边的苏己,叹了口气,对她道:“己,不打了,扶我起来上朝。”
他说着,把剑丢在一旁,苏己也把剑丢下,有些疲惫的过来,抓住程知远的手,把他从台阶上扶了起来。
三重楼的修士,比拼剑术,在不动那种惊天动地的“势”时,其实和正常的凡人比剑也没有太大差别,无非是剑术更快,更强,更准,更锋锐,更…凶猛。
程知远如果动势,便是怕会收不住手杀了苏己,而苏己,或者说龙素,她不动势,其实也是怕失手杀了程知远。
就这样,两个人都收敛杀心,斗剑拼了一夜,结果却是未分胜负。
现在夫妻搀扶着上朝,诸多大臣见到两人都是面色古怪,程知远有些羞惭,而苏己倒是面色如常,显得恭顺。
等到了纣王面前,这位商朝的大帝顶着两个黑眼圈,看着程知远,忽然来了一句:“程,孤的爱卿,昨天晚上折腾的累了吧,真是辛苦啊。”
这话出来,诸大臣立刻都心领神会,低声的笑起来,而程知远更是感觉到革的那道羡慕嫉妒恨的目光,然而这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只有纣王和程、苏二人明白,当然,后两者当然不知道,这位帝王偷偷听了他们大半夜的斗剑。
所以帝辛此时说的辛苦,那是真辛苦,打了一夜还没把老婆打上榻,搞个平手,这不是辛苦折腾是什么?
当然,比干也是知道的,所以他目不斜视,装作没听见。
幸好这个时代还没有什么后来繁杂的礼,女子上朝议政也并非罕见之事,程知远便亲眼见到诸臣子之中亦有女性,而商朝以前也有妇好带兵征战的先例,光是这一点上,后世也只有明朝的秦良玉可以与之比肩。
夫妻二人站在朝堂上,这里依旧是有苏国的议事处,帝辛并没有打算班师回朝歌,而是准备一鼓作气直接冲到吴夷老家,把他掀个底朝天,起码长江流域这一片是一定要在这一战拿下的。
比干听着帝辛与其他人的商议,摇了摇头,早上和帝辛的嘴炮并没有起到效果,但说实话,帝辛的话也确实有一定的道理,如果不能平息长江这一片的祸患,那么蛮夷就会不断进攻中原,只有把长江这一片彻底清缴,北方再抵达黄河,方才能够把整个大本营安定下来。
中原安则天下安,就是这么一个道理。
而在帝辛说出关于押送粮草的问题时,程知远立刻站了出来,表示自己完全没有问题,当然最主要的目标当然是为了青丘稷,如果要对付吴夷,必然会因为水患而被阻挡。
帝辛坐在高台上,听完程知远的自谏,开口道:“程,你的父亲,与孤情同手足,更是孤的忠臣,你继承父业,担任这个职位,孤是万分放心的。”
“但是这一次,粮草中押送青丘稷的职位,却不能交接给你,孤另有人选。”
程知远顿时一愣,便疑问道:“大王…”
话未说完,帝辛便摆手,道:“飞廉将军将担任此次押送之主职,只因淮南蛮夷多会发水的法术,故而孤便让飞廉将军拿青丘稷以平息水患,他施风术,可翻水归山;”
“程,你的意思孤知晓,并非孤信不过你,而是这一次,要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若有半点闪失,则我大商军队会遭受大阻,劳民伤财还是小的�